第28章
我說得是口沫橫飛、天花亂墜,然後我們倆走進鬧鬼的房間,李保樂打開窗戶,一把将外邊趴着的小鬼薅了進來。
小鬼目測是雄性,看起來十幾歲的樣子,穿了身夏天的短袖加大褲衩子,直勾勾地盯着李保樂,“你能看見我?”李保樂皺眉道:“說,為嘛吓唬人?”小鬼撇着嘴就要哭,“我沒吓唬人,我餓,我餓,我要餓死了我。
他們家天天吃好吃的,也不給我吃一口,太財迷了他們。”
李保樂沖那小鬼道:“你已經是鬼了,不可能餓死,你怎麽着才肯走?”小鬼捂着幹癟癟的肚子,看看我,又瞅瞅李保樂,梗着脖子吼:“帶我吃頓好的我就跟你們走!”我樂得腮幫子疼,“行行行,沒問題,小弟弟你随便點,想吃嘛都行,咱走着,哥哥們管你飽。”
小鬼“切”了一聲,“叫誰小弟弟?我都死二十年了。”
我擡手打了自個兒一嘴巴,“嗨,你說這事兒鬧的,得虧大哥你不是死了四十年,你要是死四十年我還得叫你一聲伯伯(讀作掰掰)。”
李保樂越聽越煩,“行了甭廢話了,你個餓死鬼,趕緊上他的身,我帶你出去吃好的。”
我叉着腰喊:“嘿?怎麽又要上我?”李保樂非常難得地揚起嘴角笑了一秒,“不上你難道上我?”“哼哼哼,幸虧我早有準備。”
說完,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疊好的紙片人,咬破手指,滴了幾滴血。
然後我把小鬼拎起來,嘴對嘴這麽一吸,吸進嘴裏頭,再吐到紙片人上。
小鬼有了仿真度極高的肉體,興奮得不住嚎叫,我脫下大衣披到他身上,摟着他走出房間。
住家夫妻倆聽了李保樂的囑咐乖乖呆在卧室,我又跟他們客氣了兩句,和李保樂一塊,帶着被困在窗戶上二十年的小鬼離開了小區。
小鬼要求不算高,就想吃頓羊蠍子,我正好也急需補腎壯陽,又饞得慌,我們三個撸起袖子加油幹,吃得是滿嘴流油。
小鬼喝大了,回憶起往事,一會兒哭一會兒樂,“我那年高考沒考好,嗚嗚落榜了沒有學上,一時想不開就在屋裏喝了敵敵畏。
我打小就在窗戶根兒那學習,哈哈哈,誰想到最後哪也去不了了,只能趴在那幹瞪眼,我爸媽搬走以後,又有人搬進來,嗚嗚嗚嗚我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哈哈,我就是想吃口飯而已,怎麽就這麽難啊?”李保樂悶頭吃不言語,我忍不住數落起小鬼,這又得好好教育教育,你說我天天當個教育家容易嗎我?“大哥啊大哥,弟弟我忍不住說你兩句,你說說你至于的嗎?考不好就考不好呗,明年再考不就完了,你自殺幹嘛?我當年高考才二百五,我自殺了嗎?我這不還活得好好的嗎是不是?人啊就得想開了,知足者常樂懂嗎?活着,比嘛都重要!”李保樂嘆了口氣,“沈副處你屬于沒臉沒皮,沒囊沒氣的玩意兒,別說了,吃都堵不上你那張嘴。”
小鬼紅着眼哭得直抽抽,“大哥你說得對,我太傻了,嗚嗚嗚嗚,我要是像你這樣沒臉沒皮地活着該多好啊嗚嗚!”我面子上有點抹不開,撇着嘴說,“這孩子,不會說話就少說幾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李保樂低着頭憋笑,我捅他胳膊,“哎,李處,想笑就笑吧,別憋着,容易憋出痔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