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谷雨後來告訴我,我還有一個姥爺,在我出生後沒幾年,也生病去世了。
媽媽是真心愛鬼王那個老東西的嗎?會不會是被他強迫的?媽媽入了輪回,現在變成了什麽?還是人嗎?如果是人,那豈不是和我一個年紀?我有太多的疑問,可我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我永遠也不會得到了。
時間越過越快,一轉眼就到了陰歷春節,沈默從相聲隊借了三件大褂兒,硬拉着我和谷雨陪他說相聲。
大褂兒都是大紅色的,沈默說這個顏色好,辟邪。
扒馬褂是傳統段子,一共三人說,我捧哏,谷雨逗哏,沈默泥縫兒,詞也最多。
我詞不多,就是總不記得嘛時候說,不是說早了就是說晚了。
谷雨的毛病是笑場,沈默一開口他就樂,樂得前仰後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聽相聲的吶。
我們三裏邊只有沈默靠譜,嘴皮子嘚啵嘚啵,吐沫星子滿天飛,他相聲隊的朋友都說他有潛力,長得也帥,拜個師傅好好學學,沒準真能出名。
出名不出名沈默是不在乎的,關鍵是他能嘚啵,越嘚啵他越高興,又高興又能拿錢的活兒,他還真想業餘時間去相聲隊裏幹個兼職嘛的。
當然被我無情拒絕了,還扣了他半個月績效,他跟我嚎了半天,被我幹到兩腿打顫,然後他就老實了。
我們市局的文藝聯歡大彙演定在大年二十九晚上,屬我們三最紮眼,可不嘛,大紅色的大褂兒穿着,能不紮眼嗎?上臺之前谷雨特別緊張,半個小時內跑了三次廁所,我都懷疑他前列腺有問題。
沈默也緊張,拿着臺詞本念叨個沒完,兩腿哆嘞哆嗦的就沒停過。
就屬我還算正常,該嗑瓜子嗑瓜子,該吃崩豆吃崩豆,就是差點把大門牙崩掉了。
終于輪到我們三上場了,我先說第一句,“今兒咱們三人說一段啊。”
谷雨笑場了,“哎!”我瞪着谷雨,“咱三人輕易還碰不上一塊兒。”
谷雨還在笑,“對。”
我不明白這有嘛好笑的,“今兒咱跟沈副處一塊說一段。”
該谷雨說話了,可他幹脆趴桌子上笑了,臺底下已經笑倒了一片。
沈默趕緊把話茬子接過去,“我出主意吧。”
我長長舒了口氣,“你出主意怎麽個說法啊?”沈默說:“那就別說了呗。”
谷雨這時候總算是想起了詞兒,揉着腮幫子說,“不說咱幹什麽呀咱們,要不咱唱吧,唱一段。”
谷雨好像把沈默該說的詞兒給說了,沈默只能接了谷雨的詞兒,“哦,那什麽,雜學唱。”
他們倆這一換詞兒,把我整懵了,我大腦一片空白,後面嘛詞兒我全忘了。
後面的情形就是混亂之極,最後從臺上下來的時候沈默臉都綠了,其實我覺得效果還行。
觀衆都有笑抽過去的,比如一處的處長老劉。
下來以後沈默拽着谷雨數落他,我煙瘾犯了,跑陽臺去抽煙。
陽臺上陰氣陣陣,我心裏一沉,看見一個身形消瘦的女鬼。
她眉眼清秀,梳了兩個麻花辮,一瞅見我,立刻瑟縮着捂住了臉。
我手裏的煙盒掉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媽媽?!注:本章相聲臺詞引用自百度百科《扒馬褂》,郭榮啓,馬三立,趙佩茹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