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8章 惡化

“不必。”

陳楚辭松了松自己被解開的手腕,眉目冷冽。

“現在不是相互指責的時候,比起這個我更想向您了解一下,外面的事态究竟發展到了哪一步?”他說着,他盯着列車長一字一句道,“畢竟,我們的下一站,應該很快就會到。”

列車長也在盯着他進行審視。

水故裏很難得的沒有出聲,因為他知道現在不是自己介入的時機。他的手在桌子底下盤着圓溜溜的星盤,溫熱的手感告訴他,他們應該還是走在正确的通關道路上的。

“我剛剛得到了消息——”列車長正要開口,卻被陰郁少年直接打斷了話頭。

少年看着身後列車窗外的原野,語氣詭谲道:“我是一名科學家。”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他。

“雖然我對這件事情爆發的來龍去脈并不了解,但是我知道這一次的病毒爆發,會造成怎樣的影響。以及——我們要如何避開這一系列的危險。”

他說着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消瘦的顴骨之上是青黑色的眼底:“這一趟列車的終點站是五道山,根據目前的消息來推測,很有可能官方的人已經在那裏布置好了隔離。也就是說,只要我們能夠安全地到達終點站,那麽我們就安全了。”

列車長的表情有些驚愕。

他看着這個有些嚣張的少年愣了一下,緊接着道:“可是……調度中心給我們的指揮是把車停在第三站的站點,那裏會有專門的人來負責撤離我們。”

少年涼涼地笑了起來:“撤離?是撤離還是處理?”

列車長頓時沉了臉色,他對着那名少年略帶怒意道:“我不能确認你的身份,你不要胡攪蠻纏。”

但是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少年聳了聳肩,收起自己的氣勢默默地重新坐好。

坐在他旁邊的龍井順勢問了一句:“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側身望着龍井,在注意到他的正臉的時候,眼神幾不可察地虛晃了一瞬。

然後,他擡起手勾住了龍井的肩膀,笑道:“我是路人甲,你呢?”

龍井:“……”

其實他不是很琢磨得透這個人究竟真的叫這麽個不走心的名字,還是他作為玩家在逗自己。

于是,龍同學想了想,對少年更加誠懇道:“實不相瞞,我是路人乙。”

他們兩個的對話陳楚辭跟水故裏都聽見了。

陳楚辭坐在龍井的身邊,他沒有思考就直接伸出了手,一把打掉了少年架在龍井肩膀上的胳膊,輕聲道:“小朋友不要學大人勾肩搭背。”

“路人甲”被打掉手的那一刻,龍井很敏銳地感覺到了對方身上爆發出來的殺意。但是在不到千萬分之一秒的時間裏,“路人甲”又收斂了全部多餘的情緒。

他擡起頭越過龍井挑釁地望向陳楚辭,陰冷的眉眼一彎,笑嘻嘻地說:“糟老頭子。”

水故裏:“……”

雖然明知道表面上看起來很年輕的玩家在“秘櫃”游戲裏可能并不年輕,但是,看到小朋友喊陳楚辭“糟老頭子”……這場面也很玄幻。

列車長擡起手揉了揉冰涼的額頭,他對那名男安全員說:“請你把他們帶過去安置吧,列車很快就會進入第二站,到時候我們必須要停車十五分鐘來避讓其他車輛的行程。任務很重,我們得想辦法解決問題。對了,你去把麗娜叫來,我有話要對她說。另外,這些乘客就安置在剩下的空位當中吧,要是沒有空位……”

陳楚辭突然間出聲:“我們可以待在十三號車廂裏。”

水故裏略帶詫異地盯着陳楚辭,像是一時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列車長謹慎地瞟了陳楚辭一眼,忽然間微微一笑,說:“既然如此,那就請你們自便了,我親愛的乘客們。”

他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但是在安排這些事情之前,他首先是一名列車長,需要盡力對車上的乘客負責。

離開了非乘務列車的車廂,一走出來龍井他們就受到了普通乘客們的目光洗禮。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應該是他們的目光還是克制的。

沒有人來向他們追問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有水故裏摩挲着兜裏的星盤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十三號車廂,污血從車門被撞擊變形的縫隙裏流了進來,最終四分五裂散落滿地。

距離車門近的地方的血跡已經因為車輛運動形成的倒吸而飄了出去,剩下滞留在地面上的只有薄薄的一層紅褐,粘稠,惡心。

男安全員板着一張臉将幾人送到了十三號車廂的門口,事實上連他所在的十二號車廂的人都以肉眼可見得少了好幾個。

沒有人是傻子,大家都本能地想要盡量遠離這個曾經被無數“喪屍”環繞的第十三號車廂,遠離那些不詳的血跡。

龍井其實有點奇怪,因為他們一路走過來的時候并沒有遇見那名女性安全員、小女孩、老太太,或者是任何一個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乘客的玩家。

當然,他還有一個更加疑惑的事情。

之前提示音裏說還剩下“9.5”個玩家,這剩下的0.5個玩家又是什麽東西?

那名男安全員還很貼心地給他們關上了第十三節 車廂跟第十二節車廂連接處的車門,在他離開以後陳楚辭直接蹲在地上端詳那一片血跡。

幹涸的血跡并不平整,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上面觸碰過,像小鹿的蹄子,又像火腿腸在上面滾了一圈。

“路人甲“見狀,抱臂忽然間道:“我勸你最好離那些東西遠一點。”

陳楚辭順着聲音去看那個少年,只見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爬到了座椅的靠背上,高高地坐着,還翹着二郎腿,嘴角滿滿的諷刺。

“你又知道了?”陳楚辭并沒有在意他的嘲諷,他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把小刀,直接從血跡裏刮出了一點紅泥。

那點東西粘連在刀鋒上成功地令“路人甲”皺了眉。

“路人甲”的臉色沉了沉:“你想要做什麽?”

對陳楚辭已經了解得差不多的龍井當即在一旁笑着說到:“既然不知道這個東西有什麽用,那就找人試試看咯。”

龍井的話說到一半,水故裏也理解了他們的意思,幹脆承認了三個人的組隊關系:“這裏只有你一個外人……嘿嘿嘿。”

少年:“……”

這群人怎麽跟他們“毀約者”一樣變态?!

看着龍井跟水故裏将威脅的氛圍營造好了,陳楚辭這才拍拍身上的灰塵,從地上站了起來,對“路人甲”道:“不用演了,我知道你是玩家。”

“蕭甲是嗎?我們在‘那個地方’見過面。”

少年人突然擡頭,嘴角瞬間拉到了一個讓人感到詭異的高度。

他歪了歪腦袋,用雪白的虎牙咬着嘴角,語氣莫測地道:“原來是你。”

龍井光聽着蕭甲的語氣就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結果還沒有等他出聲,蕭甲就像弧光一般飛躍了出去,他一剪刀直取陳楚辭的面門,疾風如割,眼看着就要落在陳楚辭毫無防備的脖頸之上,一刀兩斷。

“唰。”

銳利的刀尖閃爍着寒芒,最終停在了陳楚辭的眼前。

不足一寸。

陳楚辭的右手抓着巨型剪刀的樞紐,硬生生地按住了它的動向。

他盯着蕭甲,抿了抿唇,最終還是長嘆一口氣,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欠你們一個解釋。”

蕭甲怒目圓睜,完全就是一只炸毛的豹子,他沖着陳楚辭大吼到:“你以為你就欠了我們解釋嗎?!陳楚辭!你這個僞君子!你欠的是給我們整個‘毀約人’的道歉!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話音未落,蕭甲的左手又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柄鐮刀,銀光落刃之間,擦着陳楚辭的側臉直接砸在了他身後的列車車壁上。

“咚。”

陳楚辭沒有反駁他。

他只是默默地攔住了随時都有可能弄死自己的鋒芒,然後一點一點地将它壓了下去,控制在一個安全的區域。

第十二號車廂的乘客們似乎是被這一場景給驚吓到了,他們隐隐約約地傳來幾聲嘈雜。

“卧槽?陳爸爸,這又是你的仇家?!”

水故裏總算是回過味兒來,對着陳楚辭一臉條件反射的恐慌。

龍井:“……”

等等——又?

蕭甲掃了一眼這兩名跟陳楚辭明顯是一邊的玩家,眼神不屑地開了口:“你以為你們的隊友是什麽好東西?我告訴你們小心被他賣了都還在給他數錢!”

水故裏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

他不僅贊同,而且還要舉雙手雙腳表示。

“你說的對,然後呢?”

龍井莫名其妙地看着水故裏,不太明白他的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他不是陳楚辭那邊的人嗎?

蕭甲也像是在看蛇精病一樣地看着水故裏,他不明白為什麽陳楚辭現在的隊友一個比一個還要不正常。

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

但是在他出聲之前,列車廣播響了。

“下面到站是:第二站。本次列車将會停車十五分鐘,請各位乘客做好準備,保護好自己,避免不必要的危險與傷亡。”

那個聲音還沒有徹底消失,蕭甲隔着陳楚辭跟車廂玻璃門就看到一個小女孩從過道裏跌跌撞撞地跑向了他們,她的裙子還染着血,神情慌張,脖子上的布偶娃娃似乎也變了一個表情。

而在她的身後,是逐漸喧鬧起來的前列車廂。

“救命!這是什麽!”

“啊!滾開!”

“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