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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燒火堆

龍井第一時間看到何素抱蕭甲,他的反應就是:這兩個人肯定認識。

即使蕭甲不認識何素,何素也一定認識蕭甲。

太陽已經開始西沉,還差一點,海水的溫度就會降到不适合普通人繼續待在水裏的程度。

越來越多的失事飛機乘客被救上了海灘,他們大多數都是常人,光游到海島上岸就已經耗盡了全部的精力跟求生欲。

蕭甲看着何素的臉,表情有點複雜。

他知道這個人是陳楚辭的徒弟,而且還是單傳的那種徒弟。

但是這個人救過他的命。

他雖然是個“毀約者”,可是哪怕在世界上最窮兇極惡的人群分類裏也會有人心存一絲善念。

所以,才有了他們的“毀約人聯盟”。

蕭甲最後還是低了頭,他小聲地喊了何素一聲“姑姑”,兩個人的副本短暫聯盟就算是正式結成了。

在拉着蕭甲的過程中,何素充分表演了一位找到失散大侄子的柔弱姑姑的形象,她的情緒一點一點地穩定了下來。

等她穩定得差不多了,龍井捏着椰樹葉走過來,對他們道:“我們可以準備一下想辦法過夜了。”

何素紅着眼眶點了點頭。

蕭甲則格外複雜地盯着龍井的臉,似乎是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我們要先想辦法保證基本的生存要素,”龍井對他們兩人說到,實際上也是說給其他死裏逃生的乘客們聽的,“先過一夜,第二天我們再通過海灘繞着島嶼看看,确認一下周圍是不是真的沒有任何逃生的路徑。”

蕭甲對于這一點還是認同的。

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我們應該先弄一堆火出來,如果到了夜晚我們的衣服還是濕的話,根據目前海水的降溫情況來看,很有可能我們會在晚上着涼,萬一感冒或者發燒,我們現在完全處理不了。”

龍井的視線轉向了剩下的乘客們,他在想,有沒有除了鑽木取火之外的辦法?

他看到了一名頭發花白的老先生從脫下擰幹晾曬的外套口袋裏取出來了一副眼鏡,看鏡面的弧度,圖像的變形,應該是個老花鏡。

何素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并沒有看懂龍井在看什麽。

只見龍井走到了那位老先生的身旁,對他道:“您好,請問可以借一下您的眼鏡嗎?”

剛剛走開了幾秒的黑人姑娘也湊了過來,她的手上拿着一根幹木棍跟一塊破開的幹木頭,還有一把露在陽光底下幹枯的蓬草。

她問龍井:“我覺得我們應該先生一堆火起來,這裏不是熱帶島嶼,晚上應該會很冷。”

老先生的外套裏面穿着白背心,背心也濕透了,他剛剛脫了外套挂在一棵歪脖子的椰樹上晾曬,結果發現自己的老花鏡還在裏面的口袋裏,于是幹脆就先用眼鏡盒子裏的布将鏡片擦幹。

他看着一張笑臉來讨要眼鏡的龍井,猶豫了一下,還是借了出去:“現在太陽已經西沉了,估計很難用鏡片聚焦來取火了。”

龍井點了點頭,雙手接過老花鏡,并且向老先生道了謝。

游到海島上的游客越來越多,對龍井這個身上的衣服已經半幹的第一批上島同伴,他們也産生了一定的好奇心。

雖然已經差不多累癱了,但是人的好奇心跟求生欲都是無限的。

他們有的人拿出了身上的小工具,有的人拿出了身上存放的小零食,還有的野營達人開始指揮大家做基本的附近探查與營地搭建工作。

把自己脫光了下水的第一個登島的男乘客也終于從海水裏爬了上來,海水裏其實還有一兩個距離海島幾百米的乘客,但是現在已經是潮汐開始登上頂峰的時間了。根據他多年的經驗,剩下的人很可能無法活着登上島嶼了。

所以,他就直接回來了,不過藤曼還留着,剩下的就看那些人的命了。

他一上岸就瞅準了自己的衣服,把手甩幹,拿起衣服躲到了一個比較高的草叢裏,脫下短褲擰幹再穿幹得差不多的衣服。

到目前為止登上島嶼的人大概有十幾個,男女老少都有,其中本次航班的空姐也活了兩個,機長沒有出現,估計是沉海底了。

總的來說,這次的海面硬迫降還算是成功的。

等他把衣服穿好,活動了一下,重新出現在沙灘上的時候,沙灘上爆發了一陣巨大的歡呼。

發生了什麽?

那個男人只看到一團人圍着剛剛威脅自己的那個東方小子,載歌載舞,好像發生了什麽大事。

他靠近一看,就看見那個小子的手小心翼翼地在護着一簇火苗,火苗偶爾變小,所有圍觀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這團火,生怕它滅掉。

煙氣從底下的木頭上冒了起來,蓬草燃燒的火苗有逐漸變小的趨勢。

龍井很嚴肅地盯着那一團火苗,就像是外科醫生在做極其精密的腦部手術。

他說到:“誰再去找一點幹草來?”

幾個年輕人跟那個黑人姑娘當即喊道:“我!我們去!”

她說完,還伸手攬住了身邊的蕭甲,對他道:“嗨!小夥子,我們一起去吧!”

蕭甲:“……”

他以為替龍井去看着海裏的藤曼就已經夠傻冒了,沒想到居然那只是一個開始?

在他勉強地準備開口拒絕之前,那名熱情的黑人姑娘已經直接把蕭甲給半拉半拖着走了。

火苗還沒有完全延續到木頭上,這個時候有一名大胡子提出來說要去捉魚、撿貝殼、摸兩把海草,這樣等會兒大家就不會餓肚子了。

另外有一個大媽則撩了一把自己濕透的棕發,號召來幾個人跟她一起去摘兩個椰子補充淡水儲備。

另外的兩名空姐在火苗的附近回憶着自己受過的野外求生培訓,正在想辦法跟兩個中年大叔溝通,看看怎麽樣才能夠造一個可供露宿的野營地。

所有人說幹就幹,最後火苗的旁邊只剩下了龍井、何素、跟那個男人還有給他眼睛的老先生,老先生的眼神好像不太好,所以沒有跟大家一起去。

那個被龍井脅迫的男人笑着在旁邊坐下來,看龍井艱難地将火苗在枯草上延續,狼狽的臉都黑了。

他問了一句:“小子,你幹嘛呢?”

龍井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認真地繼續手上的工作。

“生火。”

他剛剛用一根細木頭,配合着老花鏡的光點,在另外一塊破開的木頭上使勁鑽了大概五六分鐘才有一點冒煙的跡象。

何素在旁邊打石頭輔助他,兩個人努力了很久才搞出了一點火星,然後在枯草的助燃下,火星變成了岌岌可危的小火苗。

那個男人就坐在旁邊笑個不停地看着龍井他們忙活。

因為他剛才幫忙救人了,龍井也就沒有再次使用少年宮劍法來威脅他,要對NPC或者其他玩家可持續利用。

在衆人的幫助下,小火苗終于變得不那麽奄奄一息了。

蕭甲看着因為枯草一點一點堆疊上去而逐步變得熱烈起來的火苗,心裏第一次産生了“這好像挺有意思”的想法。

最終小火苗在大量枯草的不停助燃下,好不容易地将木頭給徹底點燃了,聽着木頭發出的“劈裏啪啦”聲,所有人都愉快地露出了笑容。

那種笑容是莫名其妙的,也是如釋重負的。

在無法抗拒的災難當中,只有團結才能夠形成這種奇妙的氛圍,讓背負着沉重負擔的人感覺自己還活着,他們還有希望。

黑人姑娘的牙齒很白,她笑的眼睛都沒了,懷中抱了一大把幹樹枝過來,準備幫忙讓火焰燃燒得更加穩定一點。

龍井不懂為什麽這些人突然就高興起來了。

他沒有從學姐那裏學到過,如果流落荒島,燃起第一團火,大家為什麽要高興。

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學着大家的模樣,讓臉上挂着笑容。

連何素的嘴角都有了一點點的弧度。

旁邊被龍井威脅過的男人笑得格外放肆,他一邊笑一邊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打火機,然後捏着打火機在龍井的面前晃了兩下,笑到捶地,說:“我有個打火機……哈哈哈……防水的……哈哈哈哈……”

何素嘴角剛剛浮起來的弧度一下子掉了回去,直接掉到了正常值以下。

站在龍井背後微笑的蕭甲的表情頓時僵掉。

只有龍井還是保持着微笑,歪了歪腦袋看向那個男人,表情始終沒有任何的變化。

那個男人笑得滿地找頭:“你們……你們這實在……實在是太逗了,哈哈哈哈!”

他笑的把打火機都掉地上了。

抱着幹柴過來的黑人姑娘的臉上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她看着這個男人,像是完全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在這種時候做這種惡作劇!

“你他媽的是瘋了嗎?”

那個男人還在笑,等他笑得差不多了以後,他才對大家解釋到:“我叫馬可尼,你們叫我馬可就好了。我是個魔術師,有機會可以給你們表演魔術啊,哈哈哈……”

他又笑了起來。

龍井沒說話,只是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一臉憐憫地看了一眼馬可尼,轉身去別的地方幫忙了。

解決了火的問題,還有吃穿的問題需要解決。

他們現在應該先把衣服烤幹,好減少感冒的風險。

何素冷着臉接過黑人姑娘手裏的幹柴,在旁邊看管着火堆,她的眼神不經意間掃過馬可尼,裏面全部都是微妙的仁慈。

蕭甲擡起手扶額,搖了搖頭,似乎是看不下去這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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