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二夜
盡管發生了如此詭異的屍體不翼而飛的事情,但是大家還是坐在了一起準備享用一頓真正的晚餐。
沒有人詢問離開營地走入密林的那三名年輕人的蹤跡,甚至連那個死亡的空姐都沒有被再提起。
何素喝了幾口兌了純正天然蜂蜜牛奶面膜的蒸餾水,在察覺到這個詭異之處以後給了龍井一個眼神。
蒸餾水是用老先生坐在火堆旁搞的簡易蒸餾裝置搞的,一天下來蒸出了大概好幾大瓢椰子的水,基本上可以維持着所有人的最低飲水需求。
龍井接收到何素的眼神以後,掃了一眼沉默吃晚飯的衆人,他意識到了好像确實有某種東西冥冥之中存在的東西在嘗試改變什麽。
他停頓了一秒。
旁邊的瓦西裏一邊吃着天然海鹽面膜烤海帶,一邊趁着龍井停下進食動作問他:“你們東方人……呃,劍修,出門不是都應該帶劍的嗎?”
龍井在想這又是哪裏來的設定?
他思考過後才回答到:“我們不喜好殺生,我們都是一些和平的劍修,所以我們為了表示我們和平的态度,一般都是不帶劍出門的。”
瓦西裏又是一陣感嘆。
他用攪拌面膜的一次性塑料勺子在椰子殼裏挖出了一大塊果肉塞進嘴裏,他一邊塞一邊含糊不清道:“也是現在都什麽年代了,我看電視裏的那些人都是古代的東方人呢……可是,你連普通的法術也不會嗎?”
龍井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尖叫雞的鑰匙扣模型,他将模型塞到了瓦西裏的手中,然後對他道:“幫我拿一下。”
“我的修為不是很高,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法術,可以讓你聽不見這個世界的任何聲音。”
話音剛落,龍井拉住瓦西裏的手,然後按了下去。
他一邊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一邊別過臉對何素道:“你能夠給我遞一塊烤海帶嗎?“
何素看着他這邊的動靜,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配合着龍井在觀察全部幸存者臉上的表現出來的微妙變化。
有一些人似乎也在密切地關注着龍井這邊的動向。
瓦西裏被動按下了尖叫雞,瞬間失聰,再也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他驚得勺子都掉進了椰子殼裏,目瞪口呆,有點害怕地推了推龍井的肩膀,讓他快點解除法術。
龍井松開手,在瓦西裏的眼皮子底下,假裝在他的身上施了法。
瓦西裏恢複了聽力,對龍井的驚嘆之情簡直如滔滔江水奔流不絕。
“喔!你們東方人真的好神秘哦!“
龍井的腦海裏當即“叮咚”了一下。
【當前溫馨提示:兇手不止一個。】
他放下了幾乎吃完的晚餐,對篝火旁邊的衆人說了一句:“我去睡覺了。”
馬可尼擡眼瞧了他一下,冷不丁道:“你睡前不放水嗎?”
龍井回頭微微一笑:“怎麽?你怕草叢裏有野獸要拉我一起嗎?”
馬可尼撇了撇嘴,放下了手中的椰子殼,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站起來對龍井道:“也行啊。”
他們兩個就這樣結伴離開了篝火。
莎文給了何素一個“他們這些男人好惡心心”的表情,何素笑着回應了一下,緊接着在背後默默地拍了拍埋頭苦吃的“大侄子”蕭甲,給了他一個非常複雜的眼神。
蕭甲:“……”
對不起,我覺得我們的腦回路真的不在一個水平面上。
盡管如此,圍着篝火吃烤海帶保持平平無奇的蕭甲,還是憋出來一句話——“姑……姑,為什麽……沒有辣椒面膜啊……”
皮球被踢到了何素的這一邊。
何素:“……”
正常人會想要把辣椒敷在臉上嗎?
哦,對,确實有一款面膜,但是——這不能證明大家都不是正常人。
她笑了起來,然後非常親昵自然地敲了一下蕭甲的腦袋:“小傻瓜,怎麽會有辣椒面膜呢,萬一弄到眼睛裏了,是不是就完蛋了?”
蕭甲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看着何素,已經完全接不下去話了。
不過還好,剩下的幾個幸存者們已經開始順着這個話題正常地聊起天了。
衆人的關注點成功地從剛剛的龍井身上轉移到了辣椒面膜的身上。
何素不經意地擡頭望了一眼,身側的密林暗黑無界,仿佛被過于濃郁的神秘存在給阻斷了跟外界的交流。
她想到這裏習慣性地摸了摸小洋裙的褶皺之間隐藏的那把小陽傘,通關點不會這麽簡單,時間已經快要過去一半了,估計有什麽變化就會在明天發生。
那四個人到底為什麽這些幸存者好像都忘記了呢?
何素想到這裏,按住了小陽傘上似乎是用來裝飾的破娃娃,娃娃的紐扣眼睛上閃過一絲詭異的微光,漆黑的顏色凝視着昏暗的篝火。
又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即将來臨。
馬可尼跟在龍井的身後,眼神複雜地盯着龍井,然後等兩個人終于走到了差不多遠離篝火那邊的地方的時候,他說了一句:“你是個玩家。”
龍井是故意透露出這一條信息的。
在這個副本裏總要有第一個玩家破冰,結成可靠的通關聯盟,然後再一起處理副本裏的阻礙力量,這樣可以有效的降低副本的內部難度。
龍井的手裏握着鋼針,他穿着長袖的運動T恤,只要将何素給他的鋼針藏在衣袖裏,別人就無法察覺。
何素是他的保護對象,他不可能跟她表現得太過熟悉,要不然他們這種熟悉的隊友組合很容易被反面陣營的玩家或者純粹是無聊的玩家給針對。
而為了不着痕跡地保護何素,做一個讓人捉摸不定的出頭鳥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他回頭沖着馬可尼露出了高深莫測的微笑。
馬克尼一看見龍井的微笑,頭都大了。
老玩家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很危險。
但是,跟危險的玩家成為隊友,這是一個高風險高回報的事情。
他扶額道:“你別笑了成不成?我真的現在看到你露出微笑,我的腦殼就疼。”
龍井:“這說明你太弱了。”
馬可尼:“……別說廢話了,你這麽故意地弄一遭,暴露自己是個玩家,到底有什麽目的?”
龍井:“沒有目的,但是我覺得好玩。”
馬可尼:“……”
他聽到這句話,掉頭就要回去。
然而,龍井在他擡腿之前按住了他的肩膀,紋絲不動。
馬可尼背着龍井,全身上下的肌肉都是緊繃的。
他咽了咽口水,道:“你到底想要什麽?”
龍井:“我們結盟吧。”
馬可尼頓時回頭,他半信半疑地盯着龍井的臉,直接質問到:“那個黑人不是你的隊友?”
龍井又一次高深莫測地露出了微笑:“你說呢?”
“合作夥伴這個東西,不是越多越好嗎?”
馬可尼被龍井的話給噎了一下,他直覺不對,但是有一點龍井說的沒錯,不管有沒有用。
隊友是不可能了。
但“合作夥伴”這個東西,在求生副本的最終之戰前,确實是個好東西。
他想到這裏,忽然間朝着龍井用力地錘了一拳。
“你之前抽我的那一鞭還給你,現在我們兩清了,我的東方合作夥伴。”
龍井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凝滞了一下,他忽然開口:“你也玩cosplay啊。”
馬可尼聞言身體微顫,但是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龍井在他回答之前,越過了他,走向篝火。
“回去吧,時間長了總會讓人産生不太好的聯想的,再說了,我還要睡覺呢。”
馬可尼:“……”
這個合作夥伴有點棘手。
他們兩個開始往回走,一邊走,馬可尼還告訴了龍井:“有人在篡改所有人的記憶。”
這應該是他的人設支線任務獲得的提示。
龍井聽到這裏,打了一個哈欠,非常的真情實感。
馬可尼:“……你真的要回去睡覺?”
“我們劍修呢,要按時作息,早睡早起,這樣子才不容易禿頭,被誤認為是隔壁的出家人。”
馬可尼覺得龍井是在開玩笑。
他還笑了兩聲,表示非常欣賞“合作夥伴”的幽默感。
龍井的臉上始終挂着微笑,他現在的表情基本上都是在複刻關悅的行為模式——睡眠充足狀态下的佛系沙雕青年模式。
馬可尼對自己這個“新合作夥伴”的欣賞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第二夜,整片沙灘都陷入了迷霧之中。
所有人都被一聲尖叫驚醒,而發出那一聲尖叫的正是幸存的那名空姐。
馬可尼從昏睡中驟然坐了起來,他摸着自己冷汗淋漓的額頭,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
他本來沒有準備睡覺的。
可是等篝火快要熄滅以後,他就直接沉入了睡眠。
他伸出手搖了搖躺在他旁邊的龍井,然後就發現,這個人——他好像還在睡覺。
馬可尼:“???”
他還以為這個人之前是在開玩笑的!
不管他怎麽搖晃,差一點就動手了,但是在想到早上的時候,試圖弄醒他的黑人姑娘被彈飛了。
馬可尼就默默地收回了手。
現在比較危險的人是他們這些沒有防備的人,而不是這個號稱有“龜息大法”的“劍修”玩家。
所有人都非常默契地忽略了龍井這個bug般的存在,反正他們也叫不醒這個人,倒不如讓他就這麽睡着,一直睡到明天早上算了。
發出尖叫的空姐瑟瑟發抖地站在密林的旁邊,她的眼神格外的驚恐,指着從篝火出一直延申到密林深處的那道血跡大喊到:“有鬼!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