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夜
水故裏在經過了三分鐘的權衡比較以後,還是向龍井透露了部分關于特殊邀請函的信息。
特殊邀請函是給特殊玩家的。
至于那種“特殊”究竟是有多特殊,水故裏就沒有辦法告訴龍井了。
因為這件事情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最後只問了龍井一句:“到底是誰收到了特殊邀請函?”
龍井沒有回答。
但是,在幾個小時以後,水故裏就收到了陳楚辭的短信——【我收到一封特殊邀請函。】
水故裏思考了一下,終于發覺事情不對。
他馬上找了徐姐商量對策,畢竟陳楚辭從一開始交給他們的任務就是讓他們把龍井給送出“秘櫃”,無論對方究竟是不是“玩家X”。
按照這麽一繞,龍井肯定知道了他的學姐也不是普通人。
水故裏心念一動,立刻打開了電腦。
他在第一時間調取了醫院的走廊監控,在監控裏他果然看見了龍井的身影。
時間正好是那個保镖說好像有人盯着他們的時候。
正好站在陳楚辭病房的門口,即使說他眼瞎,他也應該看見了躺在病房裏的陳楚辭的身體。
在經過三十分鐘的思考以後,水故裏做出了一個新的決定。
他決定讓龍井知道部分真相。
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已經不是瞞不瞞得住的問題了。
而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後續的安排萬一跟龍井撞了,對方究竟會不會配合。
如果換了水故裏或者關悅來的話,估計早就鬧開了。
也只有龍井才能夠這麽穩得坐在那裏,等人自己上鈎。
他是整個“秘櫃”世界裏唯一有資格玩“願者上鈎”那一套的存在。
水故裏長嘆一口氣。
這不能怪他,都怪陳楚辭自己不找個好地方去昏迷。
他要是換個私人醫院什麽的,裏三層外三層的保镖配置,龍井就算是個神仙他也猜不到這些事情。
水故裏默默地用電腦給龍井發了一條消息——這條消息最好能夠避開關悅。
萬一被關悅知道了,又有他的麻煩。
【等關悅推你學姐出去散步的時候你過來,我告訴你關于特殊邀請函的事情。】
【你知道我在哪間病房的。】
……
大概是下午兩三點的時候,關悅推學姐出門去吃點東西。
學姐剛剛做完出院的全套檢查。
龍井趁着這個時候,借口自己有點累了,單獨留了下來,去走廊盡頭的病房裏找了水故裏。
水故裏坐在病房裏等他。
大概是剛剛睡了一會兒,所以看起來有點臉色蒼白。
看到龍井進門,水故裏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讓保镖給他搬了一張凳子過來,示意他坐在自己的旁邊。
“我只想知道有關特殊邀請函的事情,我對你們的計劃不感興趣。”
水故裏笑了笑:“你如果不知道這個計劃,你又怎麽對它感興趣呢?”
他一邊說着,一邊揮了揮手,示意保镖們離開房間。
整個房間裏頓時只剩下了龍井跟水故裏。
水故裏依然戴着那一副金絲邊眼鏡,那是一副平光鏡,大概是防輻射的。
龍井:“反正那個計劃跟我沒有關系,就算是跟我真的有什麽關系,我也應付得過來。”
水故裏看着他,表面上紋絲不動,實際上心裏已經松了一大口氣。
他确定,龍井确實對計劃一無所知。
這樣也好,至少可以保證“秘櫃”無法從龍井的身上獲取太多的信息。
水故裏打開了論壇,将屏幕給向龍井:“你看到的是這一個帖子吧?”
龍井看着屏幕上冷冷清清的帖子,點了點頭。
水故裏收回電腦屏幕繼續道:“我們去調查過這個帖子的發帖人了,他已經死了。”
龍井聽到這裏提出了一個問題:“怎麽确定玩家是死于‘秘櫃’游戲而不是死于平常的意外?”
水故裏:“玩家不可能死于意外。”
龍井頓時跟進:“這意味着‘秘櫃’具有對現實的足夠幹擾力。”
水故裏愣了一下,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如果它沒有足夠的現實幹擾力,那它是如何讓那麽多的玩家自願進入‘秘櫃’的?”
龍井不置可否。
“但是我們調查了那個玩家的死因,卻發現他是死于讠某殺。”水故裏打了一個響指,“現場的一切證據都指向了讠某殺,但是沒有現實性的證據,沒有足夠說服力的動機關系,甚至連讠某殺這個定義本身,也是被懷疑的對象。”
“我好像聽過這種情況。”
龍井眯了眯眼睛,他的眸色深沉,充滿淩冽的冷意。
水故裏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自己希望他想到的事情上。
他輕笑一聲,關掉了電腦的屏幕,兩個人的面容倒影在黑屏上,氣氛一時凝滞。
“不是好像,是一定。”
“如果我沒有記錯,覃學姐也是這種情況吧?”
龍井:“你想要說什麽不妨直說。”
“但是她沒有死。”水故裏對上了龍井的眼睛,那是一雙黑得讓人害怕的眼睛,形同黑洞,毫無波瀾,“她是我們已知的玩家裏,唯一一個被‘秘櫃’判定死亡,卻沒有死的。”
“陳楚辭現在也是一樣的情況。”
龍井皺了皺眉頭:“我在問特殊邀請函。”
水故裏認真道:“我就是在你解釋‘特殊邀請函’。”
“一般情況,每一張邀請函都是一個允諾,而特殊邀請函則代表着一個除去‘出櫃’、‘無敵’、‘複活’等規則允許之內的允諾。”
龍井:“我可以再要一張‘特殊邀請函’?”
水故裏點了點頭:“從理論上來講,這是可以的。”
“但是你要知道,每一張‘特殊邀請函’的背後,都代表着一個‘秘櫃’無法處理的bug。”
“這個bug可能是一個玩家,也可能是一個副本世界,還可能是一個過于強大的boss。”
“所以再要一張‘特殊邀請函’雖然可以,但也就相當于要求‘秘櫃’将bug複盤,提出這種要求的玩家很有可能會直接死亡。”
龍井:“你出現在關悅的入櫃副本當中,是不是因為特殊邀請函?”
水故裏:“……你聽我慢慢給你講。”
龍井:“我沒有時間聽你慢慢地講,關悅過會兒就回來了。”
水故裏嘆了一口氣。
他說:“你們這些新人就是太心急。”
龍井繼續盯着他,完全不被轉移注意力。
“你是我們計劃裏的擋箭牌。”水故裏表情微妙地道,“事情鋪墊到了現在,我們覺得‘秘櫃’應該已經完全相信,你就是玩家X了。”
龍井微微挑眉。
水故裏:“全‘秘櫃’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都相信了:你就是那個玩家X。只有這樣‘秘櫃’才可能會被迷惑,才可能降低在陳楚辭身上的注意力。”
“而實際上我們都知道,玩家X已經死了。”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進入過‘秘櫃’的玩家不可能有‘入櫃任務’,但是你有。”
“所以,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你必然是第一次‘入櫃’。”
“這件事情你只要能夠找到那些力量強大的boss,就可以問得出來。當然,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它們當中的有一部分跟我們确實是合作的關系。但,我們确實沒有必要在這個方面欺騙你。”
“哦,對,還有。”水故裏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潤潤嗓子,“玩家X的真名是龍禁,陳楚辭當初就是因為你的姓才想出這樣一個計劃的。”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瞞天過海。”
龍井很平靜:“你說的話我不一定會相信。”
他的眼神毫無波瀾地盯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陳楚辭,這個人确實長得很好看,好看到任何一個人都很難對他産生惡感。
陳楚辭的臉色慘白,仿佛随時随刻都可能直接去世,跟龍井睡覺時的臉色非常相像,骨子裏透出來的陰冷。
像個小可憐。
水故裏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反正我們的計劃已經失敗了,連陳楚辭都快要死了,我也回天乏術,只能夠聽天由命了。”
“你守在這裏是為了防止他被讠某殺?”龍井問到。
“你猜?”
水故裏眨了眨眼睛,将話題重新拉回了“特殊邀請函”。
“我相信,在你手上的那張‘特殊邀請函’上一定寫着非常明确的任務要求。”
“這種任務不同于普通的任務,普通的任務‘秘櫃’喜歡玩文字游戲,但是在關乎自身的情況下,‘秘櫃’是非常謹慎的。”
“我的建議是進去的玩家數量越少越好。”
“關悅你就不要帶進去了,我怕她送命。”
“不過——”水故裏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你的那位‘學姐’倒是可以帶進去,因為他,呵,很強。”
龍井:“你是怎麽知道覃學姐很強的?”
水故裏:“……”
這個問題有點靈魂。
他沉默了一秒才有理有據真情實感地回答到:“一個能夠從‘秘櫃’手底下下逃出一死的玩家,肯定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
“即使他腦子可能因為這些事情不太好使了,我相信,他的本能會給你很多的驚喜,絕對超乎你的想象。”
“當然,你要是自己一個人進去也可以,反正你有白骨之劍。”
龍井站了起來,輕聲道:“我明白了。”
他說着,就走出了這間病房。
病房的門外站着一名保镖,他在盯着龍井的動作。
龍井沒有看他,徑自離開,回到了“學姐”所在的病房。
事實上,水故裏說的話,他只信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