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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頗費唇舌

旱稻的最佳種植期是四月中旬到五月中旬,如今才剛三月頭,距離種植期還有半個月時間,不用着急。

把水稻種下去了,藍莓苗移植好,也就差不多了。

只是曾曉承包了整座碾子山,單單靠自己肯定是忙活不過來的,說不得還得找些人幫幫手。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劉嬸。

劉嬸的兒子兒媳都在外頭打工,每個月定時寄錢回來,她的日子可謂是輕松得很,不用為生計操勞。

所以就只種了一畝的稻田和一些菜地,夠日常所需就成。平時也有幫人家穿珠子做點手工,一個月下來也就增添幾百塊錢零花,消磨時間。

曾曉略微一想,心裏有了計較。在太爺爺家吃完飯後,就直奔劉嬸家去了。

“劉嬸,又在穿珠子吶?”

進了院子,就看到劉嬸坐在屋檐下,面前擺着一張小桌,兩只手上下翻飛,一會兒就穿上了一串米粒大的小珠子。

劉嬸擡起頭,笑了,“曉曉,你今兒是幫你太爺爺去挑禾苗了吧?是剛回來嗎,吃飯了沒?”

“剛在太爺爺家吃過了,左右沒事做,就過來陪嬸兒唠嗑唠嗑。”

曾曉自個兒在屋檐下的牆角邊搬了張小椅子過去,順手拿起針線幫劉嬸串珠。

每一顆珠子都比小米大不了多少,一顆顆穿,眼睛都能看瞎。

她便學着劉嬸的樣子,直接拿着長針盲目的在那堆珠子裏來回掃動,沒一會兒,長針便紮滿了珠子。用手一捋,便穿進了繩子裏。

劉嬸給手裏穿好的珠子打了個結,丢進一旁的袋子裏,笑呵呵道:“今兒給那姚家的老太婆這麽一鬧,兩個小家夥沒遲到吧?”

“沒呢,我帶他倆坐的公交車去,到了學校剛好上課。”

“啥,坐車?”劉嬸手上一頓,放下針線,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皺巴巴的散錢,抽了兩張一塊的給她:“吶,曉曉拿着,這是小胖的車錢。”

“嬸兒,不就兩塊錢嗎,你跟我客氣啥?”曾曉自然不會收,手腳利落的繼續穿着珠子,頭也不擡:“收回去吧,我剛過來的時候,沒少接受您的照顧,什麽錢不錢的,俗氣。”

劉嬸哪肯讓她吃虧,硬是将那兩塊錢塞進她口袋裏:“給你就拿着吧,你一個姑娘家的不容易,為了照顧小豬,連書都不念了,我怎麽能賺你便宜。”

“哎……”

曾曉還來不及推開,錢就塞口袋裏了。為着兩塊錢推來讓去的不好看,索性袋袋平安。

“那就謝謝嬸兒了。”

“你這孩子。”劉嬸嗔怪的瞧她一眼,“你性子大方不計較,我是知道的,但也不能因為你性子好,就順竿子爬不是?小胖三天兩頭的跑你那兒蹭飯吃,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也直說,別跟我客氣。”

此話正中曾曉的下懷,她也不客氣,直接把來意說出來。

“嬸兒,不瞞你說,我還真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的。”

“哦?”劉嬸一挑眉,笑了:“有什麽事兒,你只管說就是,只要嬸兒能幫的上忙的,肯定不會推脫。”

曾曉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掏出那把旱稻種子,“嬸兒可知道這是什麽嗎?”

劉嬸兒拿起幾顆種子細細的看了看,“這是新品種的水稻?”

曾曉笑着搖頭:“不,這是旱稻,可以種在山上,比水稻好養活。我拿了兩百斤稻種回來,準備分一半給你和太爺爺試種。”

“種在山上的稻谷?”

劉嬸的眉頭擰成一個大疙瘩,這等好事,她是連聽都沒聽說過。

曾曉認真的解釋:“是的。咱們這兒屬于盆地,山多地少,能種植水稻的田地太有限了。旱稻的産量雖然比不上水稻,但是易于打理,病蟲害少,到處都能種,經濟價值還是很可觀的。”

劉嬸有些猶豫,她家也不是沒有田地,不過兒子兒媳在外頭打工,每個月寄兩千塊錢回來,已經足夠家裏的開銷。

所以她自個兒種了一畝水稻,又在屋前弄了幾分菜地,再養些雞鴨,平時自給自足,兒子寄回來的錢連一半都花不到。

反正不差錢,她索性就把家裏其他田都租了出去給別人種,自己也能輕松一些。做些手工,也權當是打發時間了。

曾曉提出試種旱稻,她是有些好奇,但興趣不大。

“照你這般說的,旱稻可以種在山上,得以最大限度的利用資源,當然是好事。只是山上這麽多樹,如果要試種稻谷,必定要先把樹砍了,這可是不小的工程。”

兩世為人的曾曉,一下子就聽出了她話語裏的猶豫之意,微微一笑:“這就是旱稻的好處了,種植旱稻不需要砍樹,只要把稻谷種在樹林的縫隙地就可以了。不但不會破壞山上原有的樹木,還能互相得益。”

見劉嬸還是沉默不語,又笑眯眯道:“小胖的父母在外頭打工也是沒辦法,畢竟靠天吃飯,辛苦不說,還無法預計收成。可如果能有更好的賺錢法子,他們也不必常年在外奔波了,不是嗎?”

年紀越大的人,越是渴望一家團聚。曾曉後頭的這些話,終于打動了劉嬸。

就如她所說的那般,錢寶爹媽當初出去,着實是不得已。地裏連續兩年收成不好,除了維持一家人的基本生計外,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連給錢寶買套過年的新衣服都要左思右想,東挑西選。

到了錢寶要上學的時候,花銷就更大了。

他們出去後,日子倒是好過了許多,可身邊沒個人說話,日子別提多寂寞冷清。

要在這兒就有生財的路子,錢寶爹媽就不必常年在外頭跑了,自己有人陪伴不說,錢寶也不至于成為留守兒童,像個野孩子似的滿山跑。

話說,小家夥年紀大了,沒有父母在身邊,她這把老骨頭,越來越管不住咯。

劉嬸想得出神,直到細細的春雨滴滴答答飄落在手上,帶來透骨的沁涼,才回過神來。

“既然你這旱稻有你說的這麽好,咱們就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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