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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往事不堪回首

第185章 往事不堪回首

鐘仁鳳提着一壺茶放在桌子上,手向吧臺的位置一伸,三只杯子慢慢悠悠的飄了過來。

範無救有些無語,這個小把戲誰不會做啊,用得着這麽炫耀。還是在人界呆久了,看誰都像是人啊?

伸手打個響指,房間內的燈“啪啪啪”的一個個亮起來,瞬間明亮了。範無救若無其事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忍不住點點頭。“還不錯!”

鐘仁鳳冷哼一聲,沒有說什麽。

一時間,房間裏只能聽見喝茶,和瓷杯碰撞時發出的叮當聲。空氣仿佛凝滞了,沉悶的讓人喘不上來氣。

可在坐的,沒一個是凡人,性格怎麽樣不确定,但是裝深沉還是會的。除了一個人,謝必安。

謝必安喝完鐘仁鳳調的酒,砸吧砸吧嘴,很是意猶未盡。拿眼睛偷瞄着範無救,見他低着頭一直盯着自己的杯子,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樣子。慢慢的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用一根手指頭,推着杯子,眼睛給對面的鐘仁鳳使着眼色。

杯子到中間的時候,範無救忽然擡起頭,看了一眼高腳杯,慢悠悠的拿起茶壺,倒了進去。清亮的茶水在杯子裏晃了晃,又歸于平靜。

謝必安僵硬的把杯子拿回來,心裏委屈的不得了。喝了一口,苦着臉說道:“……好茶啊。”

“喜歡就多喝一點。”

“……哦。”

鐘仁鳳看着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樣子,無奈的搖搖頭,問道:“你們什麽事啊,說吧?”

“你認識朱厚照麽?”

這個名字一出來,鐘仁鳳的臉色立即變了。沉默了一會才說道:“看來我要搬家了,你們是怎麽發現我的?”

阿梅聽他這麽一說,便明白事情遠比自己想的嚴重,立刻白了臉。“對不起,我不知道事情這麽嚴重。”

“原來是你!”

“真的對不起!”

範無救輕笑,“你不是說,該來的躲也躲不掉嗎?我能找到你一次,還能找到第二次。”

“是啊!”謝必安也附和着,“酆都城的人知道你在這裏的有很多啊!”

“你們不懂,他們就算知道,也未必能找的到我!”鐘仁鳳指了指房頂。“上面有符陣,能隐藏我的煞氣的,一般人找不到。”

阿梅苦着臉,一副要哭的樣子,小聲道着謙。“有一次,你這裏聚會,當時你太高興了,就喝了很多的酒,然後就醉了,說了一句朱厚照的名字。因為我很喜歡你的,就記了下來。沒想到會害了你!對不起!”

鐘仁鳳擺擺手,嘆了口氣。起身去吧臺拿了一瓶酒,放在桌子上。“算了,那次一定是朱厚照登上閻王寶座的那一年。”

“是的,有些年了。”阿梅應道,突然驚叫一聲,“你說什麽?”

謝必安自動的給鐘仁鳳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小口小口的特別珍惜的喝着。見阿梅這麽驚訝,忙說道:“我們就是因為這件事來的。”

“朱厚照,朱厚照……朱厚照!”鐘仁鳳一連說了三遍,每一次的語氣都不一樣,最後一次語氣有些憤怒和無奈。

“能和我們說說麽?因為只有你對他最了解,他以前是你的主人。”

鐘仁鳳看了一眼範無救,微微一笑,指着自己,問道:“你認為我在伺候他?”

“不然呢?”謝必安不解的眼神和範無救一樣。

“他是我撿回來的,是我求殿王把他賞賜給我的,做我的仆人。”

“啊?”謝必安張大了嘴,原來堂堂的閻王大人居然是個小厮,給人跑腿的!

“你們不用驚訝,我當時身份尴尬,不能随時和殿王見面。很多事都是朱厚照給我傳遞的,他也慢慢的熟識了殿王的習性和神态,裝扮起他來才這麽的随心應手。”

“可是,他只是一個區區的人類,怎麽會得到你的重用呢?還有他現在法力強大又是怎麽回事?”

兩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鐘仁鳳喝了一口酒,臉色越來越白了。半晌才說道:“其實這已經是我的私事了,我可以不告訴你們的。酆都城這麽多年的恩恩怨怨我是知道的。八爺你以前是殿王這一邊的人,我說的沒錯吧。”

範無救點點頭,至少表面上是的。

鐘仁鳳卻搖搖頭,“那是表面上的,你從來都不是甘于平凡的人,因為你有一位優秀的義父,你從小學的就是帝王之術。煞沒想過讓封熵繼位,即便那是仇寰惗的願望。所以煞一直在培養你,把你當做一個能繼承酆都城的王來培養。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做一個黑無常這樣三流的小角色呢。”

範無救冷下臉,鐘仁鳳說的已經是個禁忌的話題了。

看出他的面色不善,鐘仁鳳微微笑了。“別急,我對他們沒有惡意,甚至還要感謝他們。”

“什麽意思?”

鐘仁鳳苦笑一聲,“因為我是被他們殺死的閻王囚禁的一個男寵。”

此話一出,三個人都面色不自然起來。謝必安和範無救來之前就猜測過,鐘仁鳳的身份一定有古怪,剛才他說自己是朱厚照的主人,也讓二人吃了一驚。但是,都沒有現在來的驚訝。

“我活着的時候也不是人類,而是東海的龍衛,有一次他去拜訪東海龍王,恰巧我當班,站在龍王身邊守衛。他起了色心,便盯上我了,趁我不備,把我捉到酆都城,活活打死我,又把我的靈魂禁锢在他身體裏。我從此以後便只能在他身邊或者他指定的位置活動,以滿足他的龌龊心思。後來,他死了,我才自由了。”

“原來是這麽回事!”

謝必安也滿臉悲戚,沒想到,他遭了這麽大的罪。

“是啊,要不是煞和仇寰惗把他弄死,我也活不到現在。”

“那你怎麽遇到朱厚照的?”

鐘仁鳳低頭沉思了一會,像是從古老的記憶中尋找落滿灰塵的往事。

“在忘川河。忘川河裏有一個通往人界的通道,是閻王和仇寰惗交好時特意打通的。我無意中得知了,想到閻王已經死了,我就可以通過那個洞逃出酆都城了。但是,我的想法太天真了,以我當時的能力,根本就不能通過。我一進入洞裏就失去意識了,被忘川河裏的鬼魂們撕咬,就在我以為自己快死了的時候,一支手救了我。等我醒過來才知道他是朱厚照,一個剛死的人界的天子。因為他是天子,靈魂比一般的鬼魂要強大許多,所以他才能救了我!”

範無救嗤笑一聲,“你遇見朱厚照是在五百年前,那之前的五百年你在做什麽?才開始找倒黴閻王留下的印記?”

鐘仁鳳搖搖頭,臉色又謹慎起來。“那我再說一見事吧!”

“說吧,這一次別再有這麽大的漏洞了。”範無救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我看見煞當着你的面把陰生截煞杵丢進忘川河。”

鐘仁鳳說完,直視着他的目光,看着他的臉一點點的變黑,眼神中有一絲得意。

“我知道陰生截煞杵很厲害,才一直在尋找,偷偷摸摸的一直找了五百年。你們別以為是我笨才找了五百年的,是因為忘川河每六十年一個輪回,河裏的一草一木,乃至一個魂魄,輪回之日,都會消失一段時間。再出現的時候,陰生截煞杵的位置就變了,我又開始新的一輪尋找。”

謝必安不以為然,一件東西找了六十年也太誇張了吧!還找了幾個六十年!

範無救心裏郁悶,問道:“陰生截煞杵不是你找到的吧?”

鐘仁鳳笑笑,“果然是見多識廣!對,陰生截煞杵是認主的,我醒來的時候,朱厚照還在昏迷中,他手裏拿的就是陰生截煞杵。我當時又驚又喜,不但找到了仇寰惗的密道,還找到陰生截煞杵。為了能控制着陰生截煞杵,我就求殿王,讓朱厚照留在我身邊。可是,我那時候還不知道養虎為患是什麽意思。”

鐘仁鳳又長出了一口氣,這件事在他心裏郁結幾百年,今天終于能說出來了,心裏其實是歡喜的。

誰不想有權力,誰不想做閻王。他做的沒有錯,錯只錯在,自己太相信朱厚照了。

“他很有學識,還懂很多軍事方面的知識。我雖然也在給殿王出謀劃策,但是他往往只要填上幾筆,計劃就變得天衣無縫了。慢慢的,我又成了只能侍寝的男寵,而朱厚照卻成了真正能為殿王分憂解密的人。我當時很難過,前程無望,動了想走的念頭。我偷偷的帶着陰生截煞杵,想從密道逃走的時候,被朱厚照發現了。在搶奪中,陰生截煞杵保護了朱厚照,把我打傷了。我以為他會殺了我,可他沒有,做了比這件事更狠的!他和我約定,他成王那天,會把我送走,我傻乎乎的同意了。最後被關了兩百年,要不是我及時逃走,他一定會殺了我的。”

謝必安不解,在他眼裏鐘仁鳳已經死顆死棋了,留着沒有用,為什麽朱厚照不殺他。

朱厚照笑笑,沉聲說道:“我知道你在想這麽,因為那時候朱厚照還是個弱雞,沒有陰生截煞杵,他還是不能保護自己。還有一點,我在能麻痹殿王。我突然消失,朱厚照就是第一個懷疑對象。因為誰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就算知道了,也接觸不到我。唯獨朱厚照,他是我和殿王的紐帶,也是對我威脅最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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