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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胡幽要被逗笑了,就地上的那些綠葉子草,看着都是些雜草,能值什麽錢?

要是以前,胡幽一定會和系統貧幾句,可是現在這個特殊的時刻,胡幽覺得系統一定沒空開玩笑。

“一種藥材?”

胡幽看着河邊到處長得綠幽幽的草,因為天氣涼,還有一部分已經在發黃了。

“一把能賣1分錢?”

如果胡幽記得不錯的化,這種草在河邊兒到處都是,而且村子裏養豬的才會來河邊割這種草,平常都沒人要的“雜草”。

這不,不遠處就有一頭又大又壯的黑色“二師兄”,在香噴噴地啃草。

胡幽再次和系統确認了一下,

“一把1分錢?”

“主人,不是一把葉子,是一把根。”

“差不多。”

胡幽特別高興,以她的小手手抓着一把帶根的草藥,差不多只半斤。

這個年代的1分錢是有一定購買力的,胡幽立即沖回家,在院子的一角找到個小鏟子,還有一個小筐,又回到了河邊。

一鏟子下去,連泥帶根,差不多就是一把的樣子。

胡幽一邊鏟,一邊嘴裏念叨着,

“一分錢,一分錢,又一分錢。”

“石菖蒲有很大的藥用價值,只是現在不管在哪個時空與空間,都是人工種植了,藥性非常穩定了,所以……”

所以胡幽在這個世界采到的石菖蒲,賣不上價。

“有錢就行,我要吃肉,吃豬肉。香香的紅燒肉,水煮肉,我要狠狠咬一大口。”

胡幽的聲音不低呢,在不遠處的河邊啃草的“二師兄”,渾身抖了一下。

“看看這些能賣多少錢吧,我的腰也快斷了。”

采了一下午,居然只采了一小筐。

“59分錢。”

胡幽眼前的系統面板右下角,立即出現了0.59元,0.00元的餘額,頭一次産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明天再采吧。”

頭暈眼花的胡幽,伸了伸胳膊,帶着一身的酸疼回家去了。

把小筐和小鏟子丢在後院的水井旁,胡幽就開始打水。

胡幽家的後院,除了有菜園子,還有一口水井。

胡幽也有些佩服胡四倆口子,為了喝水方便,愣是和幾個兒子當初在後院打了一口井。

之所以沒有在前院打,是因為不太想讓別人知道。

村子裏在自家院子打井的人家不多,除了胡大伯這個村長家外,也只有五六家在院裏打井了,其他人都是在村裏一個公共的大水井打水。

不過村裏的人到井裏打水的量不大,一天打個三四桶足夠,用扁擔挑兩趟就夠使的了。

村裏有一條河,是從山裏延伸出來的,遍布大半個村子。村裏很多人家洗衣做飯,都用這河裏的水。

都說是山裏的水好,養人養生,村裏人對于能不能吃到井水并不在意。

有的時候,胡幽都覺得胡家村真是個風水寶地。

背靠大山和野林子,被一條河水盤鋸圍繞,要不是這個年代太窮,這裏的生存環境還是很不錯的。

晚上吃的是所謂的豆粥,大米是胡幽從面櫃的米袋子抓的,全是陳米。

胡四媳婦回家後,看到玉米糊糊裏居然有綠豆和大米,立即把躺在炕上的胡幽給揪了起來。

“你是不是傻?”

被胡四媳婦又一次指着腦門,胡幽把她的手拉下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以後還要靠我哥和我弟幫襯我呢,少我一口吃的,讓他們填飽肚子,他們不得記我一輩子好啊。”

胡四媳婦想想,也确實這麽一回事兒,自己的寶貝閨女,将來還要靠幾個兄弟幫襯呢。

“嗯,果然這訂婚了想法就不一樣了。你說得對,而且符家要不是有些家底,媽是不舍得你嫁過去呢。”

胡幽張了張嘴,不得不和胡四媳婦說出一件事實。

“我才13哩,真要結婚,至少還要五年呢。”

安撫了胡四媳婦,胡幽才慢慢地從炕上下了地。

“媽,去吃飯吧。”

到了胡四夫婦倆住的那間大屋的外間,平常都是在這個外間吃飯的。

胡幽剛坐到凳子上,又聽到胡四媳婦嚷嚷了起來。

“飛飛,你腳上的鞋哪兒來的?”

“小寶前個上鎮子給買的,媽,又軟又暖和,賊舒服。”

大概胡三哥已經被胡幽說服成功了,可勁地誇贊這雙鞋的好。

可是胡四媳婦卻不幹了,“啪”地一聲,拍了下桌子。

“小寶就存了3分錢,一天數30來遍,這樣的錢你也忍心花?”

“什麽,小寶把3分錢花了?”

胡四媳婦的話還沒說完,胡四就接了過去。

一旁的胡三哥和胡小弟,都低着頭,臉上一副非常羞愧的表情。

而坐在另一邊的胡幽,都快驚呆了。她有3分錢的存款,敢情全家人都知道啊。

“媽,我上次在鎮子上看有人賣舊鞋的,穿了三……三年了,才賣3分錢。說是以前的老手藝了,賤賣的。”

胡幽覺得自己要是不出面說清楚,這頓晚飯都沒法吃了。

“兄弟姐妹相親相愛,好,都是我胡四的好兒女。吃飯。”

胡四也是個明白人兒,花出去的3分錢,就如潑出去的水,別再想了。

這頓晚飯吃得舒服,雖然飯前有點不愉快,可是裏面有大米和綠豆。

等到要熄燈睡覺的時候,胡幽把胡小弟拉進了自己屋裏。

又把胡小弟摁進了被窩,決定和胡小弟長談。

躺在被窩裏面的胡小弟,一副害怕的樣子,用兩只胳膊緊抱着自己。

“姐,我都是和三哥睡的。”

胡幽瞪了眼胡小弟,把被子給胡小弟掖了掖。

“姐這裏這麽大的炕,還不夠你睡的?”

胡小弟裹着被子,往炕那頭蹭了蹭,離得胡幽比剛才更遠了些。

“你明天就訂婚了,我可是個男人。”

胡幽差點沒被氣翻白眼了,把炕桌上的油燈“噗”地吹滅了。

躺進自己被窩裏的胡幽,才慢慢地開始誘拐胡小弟。

“小弟,想不想吃肉包子?”

都不用胡小弟回答,胡幽都能聽到他咽口水的聲音。

“小弟,那你這幾天幫姐個忙呗。”

“姐,你要做啥?”

“姐想在河邊挖點草,就那個石菖蒲。”

胡幽還等着小弟的回答呢,想聽到小弟說,“我要挖草,我要吃肉包子。”

結果啥聲也沒有,胡幽不得不又繼續下套。

“小弟,亮亮?”

就在胡幽以為胡小弟睡着的時候,才聽到8歲的胡小弟的聲音,一種特別無奈,還有點帶哄小孩的口氣。

“姐,河邊的草能有啥,都是給豬吃的。姐,你要是想吃肉包子,和咱媽要點錢,媽肯定給你的。姐,喂豬草是不可能換到肉包子的,睡吧。”

胡幽的第一次作戰失敗,沒想到8歲的小孩子不好哄,可是,要是告訴小弟那個豬吃的草真的能換錢,用不了幾分鐘胡三哥就知道了。

已經16歲的胡三哥,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如果胡幽說有人收草藥,自己拿去換點錢。

要是前些年還成,這幾年,對于投機倒把的事兒,群衆舉報的積極性很高。不管是村裏的,還是鎮上的,或者是更大地方的人,恨不得個個化身為鬥士。

胡幽有心沒膽兒,不敢和大衆對着幹,想悄悄幹,可是一個人一天下來,只能弄到一點兒。

胡幽有些愁,心疼那些不能馬上換成錢的石菖蒲的根。

而這個時候同樣睡不着的,卻是符生,以及他親媽。

村子裏都叫她符生媽,她其實姓溫,現在叫溫雲。

手裏還在給兒子補襪子的符生媽,停下了動作,眼睛看着旁邊的油燈。

“兒子,你明天就要訂婚了,可媽這心裏難受。”

符生蹲在地上在搓他的軍褲,聽親媽這麽說,他也是苦笑了一下。

“都是命吧,村裏的唾沫星能殺人,那姑娘才13歲,總不能看着她就這麽毀了吧。”

符生媽點點頭,生活在這樣的地方,實在是沒一點的法子。

“以前的事啊,有的時候想想,就跟一場夢似的。媽也不圖你娶個什麽城裏的姑娘,村裏的媽就看挺好。”

符生媽又說,“村裏的姑娘實誠,聽話,肯幹,又孝順。媽覺得啊,比那城裏的那些白眼狼強得多。”

“唉,可咱明兒要訂的這個,不僅年紀小,都被家裏寵得沒邊兒了。媽是怕你将來受苦,跟媽一樣,心裏苦了那些年。”

符生媽說完這話的時候,從懷裏掏出一塊布手絹,擦了擦眼睛。

符生仍然是苦笑,把洗好的褲子擰幹了水,準備再過過清水。

“媽,睡吧,将來的事兒,誰知道呢。”

符生心裏其實很憋屈,不過那天碰到胡幽以後,小姑娘好像還挺懂禮的,雖然也确實被寵得沒邊兒了。

将來多幹點活兒倒沒什麽,符生擔心的是将來的媳婦,讓自己親媽難受。

胡幽其實沒一會兒就睡着了,卻是沒有想到,因為自己,有倆個人一晚上幾乎沒合眼。

胡幽的訂婚的事兒,是要在胡爺爺家辦的。

負責全程訂婚準備的,是胡幽的大伯和大伯母,而胡四和胡四媳婦,只負責把家裏準備好的東西提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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