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胡九伯一提到呂家,車上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胡幽。
胡四家和劉家的婚事,九成九是要告吹了。現在不管是胡家村的哪個人,都是這麽認為的。
但是,讓胡家村的人奇怪的是,不管是胡四家還是老村長胡爺爺那裏,都沒動靜。
以胡爺爺家的做事方式,現在有些過于安靜了。
胡家村的所有人都在等着胡家爆發呢,這樣的大戲可不是容易碰到的。
坐在驢車上的胡幽,也終于覺得這個人為啥這眼熟了。
胡幽冷笑了一聲,
“怪不得覺得眼熟呢,原來和供銷社的呂同志長得一樣啊。”
都是一樣要被風吹走了似的,這樣看來,這個呂家重男輕女是挺嚴重的啊。
胡幽忽然覺得挺諷刺的,像劉春花這種村姑,居然還有人把她當寶呢。
胡幽又斜了眼這個姓呂的女人,能想到的是,這個女人肯定不是來找供銷社的呂同志的。
不是來找人的,那就是來提親的吧。
可是,現在劉家和呂家的婚事中間,還插着一杠子的胡家呢。
怪不得看見胡幽臉色這麽不好呢,原來是在心疼錢。
連胡幽都能想得到,何況是呂家的人呢。
胡幽同胡小弟說,
“三哥這腳又疼了,咱們得去醫院看看。”
胡小弟雖然不知道胡幽為什麽這麽說話,但是還是很伶俐地點了點頭。
“嗯,姐你說去哪都行,我保護你。”
胡幽看了眼這個姓呂的女人,雖然不知道她和劉家是怎麽談的,但是看她那種仇視的眼神,想來也只能和一樣東西有關了。
錢。
胡幽現在不缺錢,但是缺票,所以胡幽還想找有票的人買點票,但是現在還沒有想到法子。
一到了縣城,胡幽就拉着胡小弟要走,卻被胡九伯給叫住了。
“丫頭,過來。”
胡幽拉着胡小弟趕緊走到了胡九伯的旁邊,胡九伯看着村裏人都離開了,尤其是那個姓呂的。
胡九伯把胡幽拉近了些,才低聲地同胡幽說,
“這個姓呂的人家兒啊,雖然在縣城裏,但我總跑縣城和市裏,對這家人有些了解。”
胡九伯的眉頭立即就皺了起來,
“他們家市裏有親戚,不知道在什麽局的,有一些勢力,很不好惹。”
胡九伯說完這話就要走,又沖胡幽揮了揮手,大概意思就是說讓在村村裏的胡四家,心裏要有個底。
對于這個胡幽是從來沒想過的,看來胡三哥的這個退婚,還說不定有什麽波折呢。
不過胡幽沒想太久,也就不到兩分鐘,一轉身就聽到胡小弟大叫了一聲,
“符生哥。”
也不知道胡小弟為啥看到符生這個人,總是那麽激動。
是不是因為那身綠衣裳,還是因為別的。
胡幽沒有再想,而是跟着胡小弟,走到了符生的跟前。
胡幽覺得符生這個人還挺神秘的,前兩天還在村子裏呢,現在居然又到了縣裏。
胡幽其實挺不想看到符生的,這家夥不是歸隊了嗎?
胡幽擡起頭看了眼符生,正好看到符生在和氣地問胡小弟關于“打蛋器”的事。
符生這兩天又回縣裏辦事了,就擔心胡小弟又拿着“打蛋器”到老林子裏瞎闖。
要是被盧副團長撞見了,那事情就複雜了。
符生低頭看着胡小弟時,發現胡小弟居然有點長高了一點點。再轉過頭看胡幽時,發現這個小丫頭又白了不少。
符生不由地看了看街上的其他人,暗黃和黑瘦的人,滿街都是。
符生伸出手摸了摸胡小弟的腦袋,
“沒有亂來吧?”
胡小弟聽了立即點點頭,而且臉上還特別地得意,
“我就用彈弓打了幾只麻雀,那個笨家夥,總是追着我問什麽秘密。符生哥,打彈弓還有啥秘密嗎?”
符生不由地輕笑了笑,又摸了摸胡小弟的腦袋。
“嗯,我們訓練新兵就要結束了,你很快就可以去玩了。”
胡小弟乖巧地點點頭,讓胡幽覺得這不是她弟,是別人的弟弟。
胡幽看他倆話說得差不多,才走了過去。
胡幽抿了抿嘴,才慢慢地問符生。現在想想,好像也沒什麽人比符生對這些事更熟了吧。
胡幽看着符生,立即就問,
“縣城裏的百貨商店,買文具要用什麽票嗎?”
胡幽心裏還是很忐忑的,她現在沒有買文具的票。
符生聽了胡幽的話後,反而愣了一下。
現在這個年代,很少有人買文具的。尤其是村裏的孩子,符生并不知道胡幽要買文具做什麽,但是他還是說了一些他知道的消息。
“買文具都是要去專門的國營文具商店的。”
胡幽聽了反而一愣,她還以為這個時代沒有什麽文具店呢。
符生見胡幽不太懂,就告訴了她一些關于買文具的事情。
“文具商店的東西比較齊全,但是只有市裏才有文具商店。而在咱縣裏,你要是買文具得去百貨商店。”
符生看到胡幽一臉的迷茫,不由地笑了笑。
“縣裏的百貨商店有的文具種類很有限的,你是要買什麽文具嗎?”
胡幽是沒有想到,買個文具都這麽複雜。不過,她要買的東西有可能還真得去市裏呢。
胡幽想了想,才說自己要買什麽。
“我想給小弟買盒蠟筆,還有蠟紙和畫紙,再給我三哥買瓶鋼筆水。”
胡幽又想想,也沒別的了。
“其它就沒了。”
符生讓胡幽和胡小弟等等,他去去就來。
結果胡幽搖搖頭,
“我還得去曲奶奶那裏呢。”
符生聽了曲奶奶一愣,忽然就想到之前胡幽到人家蹭飯的事。
“你們等會兒,我送你們去。”
胡幽看着胡小弟,胡小弟卻是一臉的興奮。
大概知道是又小汽車坐了,胡小弟還在原地跳了兩下。
胡幽想拒絕都不成,符生的動作太快了,沒幾分鐘就車了那輛綠色吉普車來了。
胡幽和胡小弟上了車後,又是沒多久,就到了曲老太太的家門口。
胡幽一下車,就看到旁邊的胡小弟立即沖了進去。
而且胡小弟直接就推開了在門,扯着嗓着就喊,
“曲爺爺,曲爺爺。”
曲明老頭兒正在屋裏頭閑着呢,晃着頭眯着眼睛,不知道能幹個啥。
忽然就聽到有人叫他,曲明老頭想想,忽然就睜開了眼。
曲明老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趕緊拉開門就出去了。
“喲,原來是亮亮啊。”
“曲爺爺。”
胡小弟脆亮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而且立即就朝曲明老頭沖了過勁。
曲明老頭蹲下來,正好把胡小弟給接住了。
身形還因為胡小弟沖過來的慣性,向後晃了晃。
“哎喲喲,你怎麽來了?”
胡小弟本來雙手勾着曲明老頭的,一聽曲明老頭的語氣,立即把手放開了,眼睛裏又是一股幽怨。
“曲爺爺,我可想你了,你咋不想我哩。”
胡幽覺得胡小弟這個“想”肯定不簡單,果然就聽胡小弟說,
“曲爺爺。我可是來接你看電影去的,我們要去城裏啦。”
胡幽差點沒笑出來,原來胡小弟一直惦記着的是曲明老頭上次說要帶他看電影的事兒。
曲明老頭先是愣了一下,随後就哈哈大笑了起來。
曲明老頭站起來,一只手抓着胡小弟的手,慢慢地笑着說。
“嗯,曲爺爺帶你去看電影,吃好吃的。”
“哦哦哦。”
胡小弟圍着曲明老頭轉了好幾圈,又主動伸手把曲明老頭的手給抓上了。
胡幽一看這,估計這去趟城裏買東西,人還不少呢。
而曲明老頭轉過身,又對符生說,
“正好啊,我也回趟家,你得幫我搬點東西。”
符生點點頭,“好。”
胡幽這才知道,原來符生和曲明老頭居然認識。
不過符生什麽也沒說,而曲明老頭卻拉着胡小弟到屋裏玩兒去了。
胡幽立即就進了廚房,把背上的小竹筐和胳膊上的小挎籃都放在了竈臺上。
曲老太太一進院子,就聽到站着個大高個。可仔細一看,立即高興地說,
“呀,是符生啊。”
胡幽從曲老太太和符生的話裏,才知道。
原來符生和曲老太太認識還是因為自己,而聽着曲老太太的話後,越聽越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哩。
曲老太太把胡幽和符生都讓進了屋子裏頭,
“小寶啊,你上次從市裏離開後,你三哥和符生來過好幾回了。”
曲老太太是自從知道了胡幽小名後,是越叫越喜歡。
曲老太太用手摸了摸胡幽又白的了小臉蛋,
“最近吃得好了吧,看這小臉白的。之前符生還送了一桶麥乳精,唉喲,你上次拿來的還沒喝完呢。”
胡幽之前聽符生說要給曲老太太送東西,來感謝人家讓胡幽蹭飯。
胡幽當時沒當回事,還以為符生只是随便說一說的。
可是想起當時,胡幽就覺得臊得慌,咋就那麽輕易就去在人家裏蹭了頓飯。
胡幽拉着曲老太太來到了廚房,指着籃子裏的雞蛋,還有一小罐子豬油。
“曲奶奶,雞蛋是我自己養的雞下的,豬油也是村裏打到的野豬靠的油,都是自家的東西。”
胡幽說的自家的東西,都是說不太值錢。
可是這些在曲奶奶眼裏,現在都是好東西啦。
曲老太太又拍了拍胡幽的手說,
“唉,最近東西越來越不好買了,要那些票也沒啥用。”
胡幽眼神閃了閃,沖着曲老太太說,
“曲奶奶,我聽三哥說賴爺爺最近視力不太好了?”
曲老太太嘆了口氣,
“大概是年紀大了吧,唉,說他也不聽,天天抱着書看。”
胡幽一聽到書時,心裏不由地就是一晃悠,馬上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