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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胡幽慢慢地從炕上坐了起來,在看到地上凳子上的未靜時,立即扯起了一個大笑容,

“未靜姐。”

未靜現在都覺得屁股疼呢,躺在胡幽的這個大炕櫃裏頭,她也能伸展開身子,可是正好一着急,把屁股給蹲了一下。

可是,當時已經進了大炕櫃了,不能活動,就一直沒動地方。

可是,讓未靜心裏頭窩火的是,眼前這位,居然把她給忘記了。

“咕”

胡幽忽然就聽到一聲肚子叫,“哈哈”了兩聲立即就從炕上起來了。

胡幽把胡小弟摁在炕桌旁說,

“小弟,你今天很想坐在這裏吃飯,對不對?”

胡小弟又以那種“別把我當小孩子騙”的眼神,挺了下脖子,輕哼了一聲。

胡幽現在是一點也哄不了胡小弟了,用手摸摸胡小弟的腦袋說,

“等我,我給你端菜去,還有大米飯。”

聽到有大米飯,胡小弟眼睛立即一亮,不過胡小弟卻又癟着嘴說,

“中午咋沒有呢,三哥中午烙的玉米餅子。”

胡幽一聽,不對啊,挺大一盆大米飯啊,她才吃一碗。

胡幽立即就去了廚房,然後就發現自己蒸米飯的盆是空的。

胡幽再去看今天整回來的大米,還剩下不多點了。

胡幽立即就抓了兩把紅豆,先用清水泡了一會兒,然後就直接倒在了鍋裏。

等紅豆煮得差不多的時候,胡幽把泡好的大米也同樣倒進了鍋。

晚上胡幽就煮了一大鍋紅豆大米粥,綢綢的粥,看着就很香。

胡幽和胡三哥說,胡小弟要在自己那屋吃飯,不去大屋了。

胡三哥早就習慣胡小弟這種行為了,現在連睡覺都是,要麽和兩個哥哥擠一個炕,而居然還跑去和曲明老頭擠。

不過曲明老頭那邊的炕也大,都能睡下。

胡幽盛了三大碗紅豆粥,又端了一小盆的菜。

最後胡幽還用大碗,放了一大碗炸紅薯。

現在也就胡幽沒把紅薯當糧食,而是當普通的配菜。不管是誰,在看她吃法時,立即就撫上了心口。

胡幽把飯菜都整自己那屋炕上後,正要上炕吃飯。

胡小弟卻指了指窗簾,“姐,咱爸咱媽眼睛賊溜。”

胡幽趕緊下地,又把簾子挂上了,随後又點上了煤油燈。

坐在炕裏面的未靜,這會兒其實啥也不怕了,看到就看到呗,她現在就想走。

可是胡幽卻拉着未靜不讓她走,胡幽要去市裏頭買東西,準備讓未靜和她一起去,順帶給提提東西啥的。

胡幽算是明白了,這個未靜也是有把好力氣啊。

胡幽看到餓了一天,還在發愣的未靜說,

“未靜姐,吃啊,你咋愣着幹啥呢。”

旁邊胡小弟在吃了幾塊炸紅薯後,眼睛都眯了起來了。

“姐,這個要是有糖就更好吃了。”

胡幽伸手捏了一下胡小弟的鼻子,輕聲地說,

“是啊,過幾天給你做,還帶拉絲的呢。”

胡幽又看向了未靜,她拿起一雙筷子塞進了未靜手裏頭。

“未靜姐,咱去城裏頭轉兩天去,而且咱再去城裏人的澡堂子去洗一洗。”

市裏面有個大澡堂子,上次曲明老頭帶着胡小弟去過一次,胡小弟立即點頭,

“嗯,裏面到處是光屁股,有個大池子。”

胡幽趕緊茬開了話題,其實胡幽覺得胡小弟也沒說啥,未靜咋又臉紅了。

這個就跟後世的女漢子似的,咋這愛臉紅。

吃了飯胡幽打開炕櫃,伸手掏出一罐羊奶粉來,遞給了正在地上玩的胡小弟。

“拿着,給三哥那頭送過去。”

胡小弟把羊奶粉的筒拿走了,回頭還用小眼神把未靜掃了一眼,才推門走的。

未靜沒明白這小子啥意思,就走到炕跟前,

“那奶粉你是從哪掏出來的,我在炕櫃裏咋沒看見?”

胡幽慢悠悠地把大炕櫃的蓋子都蓋上了,才轉過頭又送了未靜一個大笑臉。

“未靜姐,在你屁股後面放着呢,你當然看不見了。”

未靜摸了摸還有些發疼的屁股,就點了點頭。

“我說麽我一小心撞到了屁股,咋現在還疼呢,原來後面有鐵筒給卡的。”

胡幽把未靜拉上炕一起坐着,就問未靜,

“未靜姐,咱村裏頭有的是活路,去外面才沒活路呢,回村來吧。”

這兩天和胡幽在一起呆着,未靜也發現了,這小丫頭腦子活有辦法。

要是真的能在村裏頭活下去,吃飽飯沒問題,她也不願意跑出去。

胡幽又說,

“未靜姐,回村來,咱種地養雞,想吃啥吃啥。”

未靜斜了下身子,讓開發疼的屁股。

未靜看了眼穿着打補丁衣服的胡幽,想了想也覺得胡幽說得對,在城裏頭那些人吃飯,也是緊巴巴的,可不像胡幽吃飯是“想吃啥就吃啥”的。

不過未靜忽然又皺起了眉,

“回村子裏頭這個住的地方也是問題,我以前還小,和兩個師兄住一個房子沒事。可是,要是現在回來,還不得被村裏的唾沫星淹死啊。”

聽未靜一說,胡幽就想起柳五嬸的事兒了。

“未靜姐,唾沫星都是輕的,村村裏頭最重清白名聲了,咱們還是要想個辦法。”

一想到柳五嬸兒的事,胡幽又有了好辦法了。

“柳五嬸兒三天就被嫁到山溝子裏了,以後也不可能再回來了。她的房子,她的地,又都歸了村子裏面。”

胡幽說的是歸村子了,不是生産隊。

生産隊不管這些和上進無關的事,所以這個事情到現在,越發覺得好處理了。

未靜聽了也覺得是個理兒,

“要是我能把這個房子弄到手喽,我兩個師兄就有地方住了。”

胡幽也覺得是啊,那這個最大的問題,不就解決了嘛。

胡幽覺得這個事兒第二天得和胡三哥打聽下,就準備洗漱鑽被窩了。

這時候胡幽的房門又響了,胡幽趕緊過去給開門。

果然在門外看到一臉幽怨的胡小弟,抱着自己的被子和褥子。

胡小弟已經好長時間沒和胡幽擠了,這會兒突然就來了,而且看着未靜的神色,就跟防賊似的。

胡幽立即把胡小弟塞進她和未靜的中間,又伺候這小子洗了臉洗了腳。

結果胡小弟一鑽進被窩就說,

“姐,炕太熱了,我要脫衣服。”

胡幽看了眼胡小弟,這小子光屁股又不是頭一回見。

“脫吧脫吧,你不嫌冷就脫。”

結果就是,胡幽的話剛落,胡小弟把秋衣秋褲背心褲衩,團成一團扔到了腳底下。

“哈哈,我和二哥三哥睡,還有曲爺爺睡,都不穿衣服。”

胡幽直接躺進被窩,就要吹燈,未靜忽然說,

“亮亮,你都這麽大了,總是光屁股不好。”

胡幽立即把煤油燈弄滅了,心裏說的話,未靜啊未靜,你不應該說光屁股。

果然,就聽到胡小弟的聲音“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這個女人真麻煩,你不是要去澡堂子洗澡嗎,那裏全是光屁股啊。”

也就是曲明老頭帶着胡小弟,去了幾次城裏的澡堂子洗澡。

自那以後,胡小弟大概就覺得光屁股才是對的。

之後整晚上,沒聽到未靜再說一個字。

第二天一大早,胡幽在廚房找到熬粥的胡三哥。

胡幽就問起了胡三哥,柳五嬸兒那個房子的事。

胡三哥把手裏的勺子放下後,想了想才說,

“咱村裏幾乎所有空房子的鑰匙,應該都在一個人的手裏對呢。哦,小寶,你問這個作甚。”

胡幽立即就說了實話,

“咱要是開荒,得找有把子力氣的人才行,二伯家還有自己的地呢,幫不了咱幾天的。未靜的兩個師兄,一看就是有力氣使不完的。”

胡三哥想想就是,只要不是未靜就行。

“那這個事兒你得去找咱奶,咱奶有全村所有空房子的鑰匙。”

胡幽不由地大吃一驚,這個前村長媳婦,有這麽大的權利?

不過胡幽還是覺得這個是認識人就好辦事兒了,立即就先跑去胡爺爺家探口風去了。

可是一進院子,就看胡大伯在嘆氣,而大娃子胡建設正在做飯,看樣子還挺熟練的。

而二娃子、三娃子、四娃子居然都等在廚房門口,這可是大早上啊。

胡幽跑過去就趕緊問,“咋的了,站這多冷啊,回屋去。”

只有7歲的四娃轉過頭看了眼胡幽,眼睛裏都是淚,慢慢地說:“餓。”

胡幽一看,胡大娘果然狠啊,一家老小都指着她呢,她把全家人都給餓着。知道全家不管老的小的,沒個能做飯的。

胡幽立即又跑進了胡爺爺那頭,就看到胡奶奶手裏頭拿着她的雞毛撣子,在罵胡大娘。

“沒娘養的缺心眼子,說扔下幾個孩子就扔下,這種二婚頭的,就是不可靠哇,可憐的我大娃她親娘啊……”

胡幽趕緊就走過來拉住了胡爺爺,

“爺,你們是不是昨天就沒吃飯啊?”

胡爺爺卻說“吃了”,讓胡幽不要操心。

旁邊胡奶奶立即大聲嚷嚷了起來,

“吃啥啊,一小碗丸子,全家人每人分兩個。我的大娃她娘哦,你死得好……”

胡幽眼珠子一轉,覺得這可是個好機會,就和胡奶奶說,

“奶,我去炖鍋菜吧,我看建設哥在熬糊糊。”

胡幽一說炖菜,胡奶奶那眼神就飄了過來,就跟那車燈似的,在發光一樣。

“有肉丸子?”

胡幽立即就點頭說,

“有丸子,我再放幾片大白肉,炖一大鍋白菜蘿蔔粉條土豆,爺奶,你們看咋樣?”

這個年代誰不愛吃肉呢,連胡爺爺都覺得不好意思了,不過還是笑着說,

“好,好哇,還是我乖寶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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