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趙大娘沒有理解胡大娘要說的,只是說自己看到的。
“你們村最近不是有倆個也回村種地了嘛,我們剛才過來的時候也碰上了,都是一副村裏人的樣子。”
倆人進胡家村的時候,正好看到扛着鋤頭的戈大和焦二。
胡大娘一直等趙大娘離開胡家村後,都沒有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胡大娘一轉身,看到個人影,吓得“啊喲”一聲,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胡幽從牆拐彎地方慢慢地走了出來,斜着眼睛看着這個胡大娘。
胡幽冷笑了一聲,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現在的樣子活脫脫的胡四媳婦的縮小模樣。
胡幽這一冷哼不要緊,把坐在地上發愣的胡大娘給驚醒了,胡大娘立即從地上坐了起來。
強撐着想和胡幽說兩句,結果胡幽更快。
胡幽向前又邁了兩步,立即就說,
“大伯娘,告訴你一件事啊,我們家幾個哥哥的婚事,我說了算。”
胡幽又是哼地一聲,走了。
胡幽一直就知道這個大伯娘不喜歡她,沒想到還想把自己侄女弄進自己家裏來惡心自己。
剛才胡大娘沒說完的話,是想說,村裏頭還有當兵的呢。胡四家的大兒子,還有個符生。
但是,胡大娘最終沒敢說出來。
有賊心沒賊膽的胡大娘,其實也确實是胡幽兩個哥哥說的那樣,哪個閨女,或是村裏頭哪個大小媳婦,不眼紅胡四家閨女。
胡幽回家後,看到胡爺爺已經離開了,這會兒也正看到胡二哥回來了。
胡幽趕緊拉着胡二哥說話,
“咱大伯娘準備給你介紹對象呢,就她的娘家侄女,還是鎮上小學的老師呢。”
胡幽又趕緊提醒胡二哥,
“二哥,你別不當回事兒,這個事兒媽要是知道了,說不定就動心了。”
“為啥”
胡二哥知道胡四媳婦是瞧不上胡大娘家的,現在咋能同意呢?
胡幽翻了下眼皮,才慢慢地說,
“那個大伯娘的嫂子,也是趙村的,和咱姥家在一個村,保準是咱媽熟人啊。”
胡幽的提醒還是有用的,現在胡家最适合把婚事定下來的就是胡二哥了。
胡二哥想了下,眼珠子轉了轉。
“要是過年時候,能見上,我就有辦法。”
胡幽就知道,安分了一段時間的胡二哥,又在憋壞招了。
不過今天都臘月二十五了,胡幽一直盼着念着的胡大哥,居然還沒回來。
胡大哥這會兒正要收拾東西呢,這次和劉家村的劉文一道回去。
劉文本來要直接回劉村的,只是回劉村不像胡家村經常有驢車,到鎮上後,還要走回去。
一走就要大半天的樣子,劉文就準備在胡大哥家裏呆一天。
劉文的親哥給國營單位開大車的,會在大年二十九這天回來,正好到胡家村把劉文給接上了。
胡大哥一聽,立即瞪起了他的一雙大眼,
“你要上我家?”
劉文立即就露着牙笑,
“副排長,你總說你家是村裏最富的,我都想不出來。你們村本來就夠富的了,你還說你家最富,我不信。”
看着劉文想去見識的樣子,胡大哥沒辦法,只能帶着他了。
可劉文卻壓低聲音說,
“副排長,你為啥把你家寄來的奶粉,都給牛副營長啊。那奶粉我也喝了,真好喝,肯定不少錢呢。”
胡大哥伸手在劉文腦門上“啪”地拍了一下,
“朱副營長孩子才半歲,你咋和一個孩子比呢?”
胡大哥又狠狠地瞪着劉文,
“哼,我家小寶來信說了,家裏還有奶粉,讓我別舍不得喝。你想喝啊,趕緊拿錢來。”
劉文立即就鼓了鼓臉,
“我哪是饞那奶粉,我是覺得你咋不要朱副營長給的錢呢?”
“啪。”
胡大哥一巴掌又拍了劉文的腦門上了,
“咋,你是嫌我沒被關夠吧。你還不知道,連大門都不能出的委屈嗎?”
劉文還以為胡大哥不在意那小人的舉報呢,摸了摸自己腦門又說,
“那是劉家的人,就那個劉家,我還以為你不怕他們呢?”
說起這個姓劉的舉報自己的新兵,胡大哥就生氣,
“都是姓劉的,咋區別這大呢?”
給胡大哥穿小鞋的這小子,是和胡家村那劉家沾着親呢。
要說這中間沒貓膩的,胡大哥自個兒都不信。
不過因為胡大哥這個事兒被查明後,都沒什麽問題,也允許他出營區大門了。
可是,胡大哥覺得這事兒不會這麽完的。
胡大哥用力冷哼了一聲,
“我是副排長,他是個小兵,等他落我手上的。”
劉文覺得那個叫劉寬的,咋就非要和自己一個姓呢。
“我覺得那小子好讨好領導,整天圍那頭的盧副團長轉悠。”
胡大哥在聽到盧副團長時,立即就笑了。
“聽說他們營的新兵和老兵,一起拉出去練,結果所有小兵都知道了,原來盧副團長沒見過用彈弓打雀,哈哈……”
劉文也跟着低聲笑了起來,
“盧副團長現在在咱這幾個營區可出名了,不會打彈弓,哈哈……”
胡大哥在走前,又去了一趟朱副營長那裏,知道朱副營長不回家,就是為了省點錢。
胡大哥掏出自己身上的錢給朱副營長放下了,一副特別驕傲的樣子,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二十多塊,
“看見沒,這是我家小寶給我整的,說是家裏還養了雞,下次我給你拿點大雞蛋來。”
朱副營長是咋也想不到哇,那個看着白白圓圓的小姑娘,居然這厲害。
“她真的會養雞?”
胡大哥看了下滿臉不相信的朱副營長,立即一副大公雞仰脖子的樣子,
“我家小寶,我就沒見過有她這遭人疼的了,你懂個啥。”
朱副營長撇撇嘴,心裏想的是,以這家人疼妹子的程度,那雞還不知道是誰養的呢。
胡大哥把手裏的東西都給朱副營長留下了,還和朱副營長說,
“你們倆口子回家那遠,這十來天還不如去我家呢。我們村富,你不信可以問劉文,我們村離咱這兒也不遠。”
胡大哥是想着讓這倆口子,到自己家過個年,好好吃一頓。
不過朱副營長還是搖了搖頭,
“我聽說,現在廚房那頭在想辦法呢,說是肯定能保證在過年的時候吃上大肉。”
胡大哥雖然不太信,但是最近也是多少聽說了這些消息。
看到朱副營長是打定主意要在部隊過年,胡大哥也沒有再勸。
到了出發的時候,胡大哥發現,自己居然沒有什麽可拿的。
劉文看着胡大哥一副苦着臉的樣子,就知道這人又小心眼了,又連忙湊了過去。
“我說副排長,你家裏那麽好,還缺你那麽點東西麽?”
胡大哥是想給胡幽帶點啥,可是最近卻總收到家裏寄來的,那心裏頭哇,總覺得不是個味兒。
“我家小寶,也不知道喜歡啥,可我現在啥也沒。”
劉文就知道胡大哥會這樣,白了他一眼。
“你還是省省吧,你家裏肯定是啥也不缺,說不定糧食還多。上次還給你寄紅薯幹來着,幸好沒讓別人看到,要不然還以為你家是大地主哩。”
胡大哥最後也覺得沒啥拿的,不過還同劉文叨叨了兩句。
“我家小寶讓我把棉衣棉褲都拿上,說是家裏有新棉花,給我改一改。我咋覺得心裏頭發酸呢。”
劉文看着胡大哥那一大包棉衣,就覺得羨慕。
“唉,你家小寶可真遭人疼啊,不是白長那麽白的。”
胡大哥和劉文都是提早到了車站,坐了部隊的車,又到了火車站,一路上都很順,一到市裏,就搭到了胡九伯的驢車。
連胡大哥都沒有想到,胡九伯是專門到市裏的車站等他的。
胡九伯指了指自己兜子,裏面有顆煮熟的大雞蛋。
“胡四家的丫頭,給了我十顆大雞蛋,讓我臘月二十七到二十九這幾天在市裏車站等着你,沒想到這才等了一天,就把你給等到了。”
胡大哥立即就癟下了嘴,想哭咋整。
旁邊的劉文也癟下了嘴,覺得有“小寶”這樣的妹妹,實在太讓人心酸了。
甜中帶點酸,酸中帶點甜。
胡大哥差不多抹了一路的淚,迎着大北風,就到了鎮上。
只要回到鎮上,沒多久就能到胡家村了。
胡大哥和劉文都閉着眼睛,等着到胡家村呢。
忽然就聽到有個喊“驢車等一等”,胡大哥仔細一聽,确實是在喊他們。
胡大哥剛睜開眼睛,胡九伯的驢車也停了下來。
“籲籲籲。”
胡九伯本來不想停的,可是這個女人聲音太大,路邊好多人都看了過來,這又是過年,真不好辦。
胡九伯的驢車慢慢地停了下來,那個女人立即就跑了過來,一過來還埋怨胡九伯驢車。
“你這驢車這幾天怎麽都見不着啊。”
胡九伯沒好氣地說,
“村裏人那麽多,都想坐驢車,那生産隊的事還辦不辦了?”
這個女人可能也覺得自己理虧,屁股挪上了驢車後,啥話也沒說了。
胡大哥看到胡九伯這樣時,正還覺得奇怪呢,胡九伯的為人他還是有些了解的。
平常并不愛說話,而且更不會和人這種樣子說話的。
胡大哥又一想,估計這女人在村裏頭人緣不好。
胡大哥當兵快五年了,一過年兒就整五年了,村裏頭的小媳婦大閨女的,都不認識。
所以胡大哥看到不認識的女人,也覺得挺平常的。
而和胡大哥挨着坐着的劉文卻在想,胡家村風水真好啊,哪來的閨女可真是水靈。
劉文把那女人看了好幾眼,而這個女人的眼睛卻盯着胡大哥。
“你是胡四家的那個當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