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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胡幽仔細一聽,是胡大哥的聲音。

還以為饅頭咋了,沒熱透?

胡幽剛把炖魚盛好,胡二哥又跑進了廚房,立即拉着胡幽的手說,

“咱大哥,一定要吃玉米面饅頭。”

胡幽一想,現在家裏都沒做這個,這麽想來,确實得做點了。

“要不讓大哥等等,我做幾個貼餅子,很快的。”

胡二哥端着魚盆出去了,随後又轉過身來,

“小寶,你就用賴醫生那袋粗點的面做餅吧,咱大哥現在吃不了細面。”

到了飯點兒家家都要吃飯的,這邊胡幽想了想,就烙了幾張玉米面餅,都是特別粗的玉米面整的。

等胡幽端着餅子盆,去那屋時,發現胡三哥也回來了。

可是,所有人不吃飯,盯着飯桌看。

是盯着飯桌旁坐着的胡大哥看,連劉文的情形和胡大哥也差不多。

胡大哥正低頭抹眼淚呢,一把一把的停不下來。劉文沒他那麽厲害,可是眼睛裏也都是淚。

胡幽走過去,把玉米餅放在了桌子上,就奇怪地問,

“咋的了這是?”

胡二哥湊過來說,

“苦孩子苦慣了,看着這麽多肉和白面,怕的。”

胡幽點點頭,這個她能理解,現在的人差不多都這樣。

胡大哥差不多是一邊吃一邊哭,才算把一頓飯吃完了。

除了胡小弟有點好奇外,其他人都不受影響。尤其是劉文,流了兩滴淚後,就“呼嚕呼嚕”地低頭吃。

胡四倆口子,中午沒回來吃飯,胡幽還以為他們今天又忙,又是在生産隊吃的。

胡四倆口子是在胡爺爺那裏吃的飯,等這倆口子要去生産隊上班,走了好一會兒了,胡奶奶忽然好像想到個事兒。

躺在炕上眯覺的胡奶奶,伸手揪了揪胡爺爺的袖子,

“唉,老頭子,我咋想起個事兒來啊。”

胡奶奶立即又坐了起來,

“咱小寶當初要養羊,說的就是她缺營養吧。”

胡爺爺慢慢地坐起了身,也好像覺得似乎有這麽個事兒。

“可乖寶不缺營養啊,我看着亮亮倒是長胖了長高了。”

胡爺爺重新又躺在炕上了,

“我覺得吧,這個羊奶乖寶也擠不了多少,應該都給亮亮喝了。這個事兒啊,當時誰也沒當真,估計忘得差不多了。”

胡奶奶也沒再說啥,準備好好睡個下午覺。

臘月二十九了,是農歷的1963年最後一天,而陽歷早已進1964年的2月份了。

而未靜在村裏那頭專門等着胡幽,

“他們倆個上山試了兩天,覺得還成,能行。”

胡幽立即就說,

“未靜姐,今天都臘月二十九了,是今年最後一天了,讓他倆先別幹了。等過了初五吧,我二哥和他們一起去。”

未靜又穿着一身打補丁衣服,戴着灰頭巾離開了。

胡幽和未靜說的他倆,就是指未靜的兩個師兄戈一和焦二。倆人上山了幾次,老林子裏靜悄悄的,一開始還有點害怕呢。

等再看那個地方,土确實被養得很肥,先要清理下石頭和雜草之類的。

連着去了幾天山上後,戈一和焦二心裏頭也都有數了。

現在地也開始慢慢地處理了,過了年就要耕種了,可是符生連個影子都沒。

是符生和胡幽說,他來給找麥子和稻谷的種子的。

胡幽在家把大米裝了幾個小袋,分幾次送給符生媽的。可是,現在連符生媽都不知道符生過年能不能回來。

不過符生媽卻要胡幽放心,

“阿生從咱老林子裏沒少打野物,部隊肯定能過個有肉的好年,我感覺他應該能回來兩天。”

胡幽想着今天都臘月二十九了,嘆了口氣去供銷社了。

胡幽卻是要到供銷社再買點鮮豆腐的,可是到了供銷社門口,才發現供銷社都沒營業。

胡幽這才想起來,這會兒供銷社都是提早放假了。

胡幽一回到家裏,就發現自家院子裏站了好些人,而胡大哥正被這些人圍着呢。

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可是那個劉文還沒起呢,估計是想賴着不走了。

胡幽知道這個劉文居然只是呆一天,就聽胡大哥的,幫他帶了一袋子年禮。

白肉,炸肉丸子,肉包子,粘豆包,大魚。

還有一桶羊奶粉,和一小袋白面。

胡大哥其實也挺不好意思的,沒一樣東西是自己能拿出手的。

胡大哥也是被吓了一跳,剛起炕喝了兩碗糊糊,就見外面自家院子進了一大波人。

胡大哥套上衣服就出去了,結果一下都被這些人給圍了起來。

和這些人聊了幾句才知道,都是村裏頭的領導幹部。胡大哥也知道他們幹啥來了,心裏頭也有點擔心。

但是,昨天晚上和親爸親媽一起吃飯的時候,全家人都沒人提這個事兒。

胡大哥就覺得吧,可能家裏人都覺得沒事兒。

但是,今天一看到這個來人的數,心裏頭又開始擔心了。

還沒來得及把人讓進屋呢,胡大伯和胡爺爺進來了。

胡大伯朝着衆人招了招手,又帶着他們從正門出去了。

要從正門繞到羊圈那頭,相當于把胡四家後面的宅基地都繞個大圈。

不過所有人在看到胡四家圍着宅基地的破栅欄時,又擔心起那羊會不會給養壞了。

胡幽大早上就出去了,和這些人都沒見上。

胡四倆口子,一直躲在屋裏不出來。

作為村長的胡大伯,還有前村長的胡爺爺,走在了最前面,快到羊圈那裏時,就聽到了一大堆羊咩咩的聲音。

胡幽這會兒已經把自己的兩頭小公羊,給換了個地方關了起來。

胡爺爺對牲口也比較了解,還有胡大伯,更別說一直和牲口打交道的胡九伯了。

聽到那精神的羊咩咩的聲音,都知道這是好羊的叫聲。

尤其是胡九伯,最開始知道胡幽送自己一塊羊肉,居然是大公羊的,差點沒昏過去。

生産隊的大公羊啊,胡幽居然給宰了吃肉,要是被人發現,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但是胡幽就告訴胡九伯說,

“九伯伯,我自己養的小公羊,也快有那大公羊肥了。除了你啊,沒人能看得出來。況且,那大公羊要是再不吃,就真的不好下嘴了。”

胡幽還給胡九伯留下了一雙羊毛的襪子,朝着胡九伯眨眨眼,

“這就是那頭公羊身上的毛織的,九伯伯,暖和哩。”

胡幽現在身上就穿着一件羊毛的毛背心,還給胡四倆口子也一人整了一件,把倆人給吓得。

一是知道是那頭大羊的毛織的,穿上不敢脫下來。二來呢,肯定是激動的,穿上了不想脫下來。三呢,穿着太舒服了,穿上就不想脫下來了。

胡幽給胡小弟和曲明老頭,倆人織了樣式一模一樣的帶袖的羊毛衣。

羊毛衣都輕得不厚,可是穿上暖和。

在這個年代,穿什麽毛衣或是毛坎肩,都是城裏頭那些大資本家餘留下來的習慣。

想到資本家,胡幽又想到了符生媽。

再看上次那個符生媽親大哥的那派頭,符生媽絕對是資本家小姐跑不了了。

也不知道這家人有啥本事,居然現在還這麽風光。

這頭大公羊身上,沒多少羊絨,勉勉強強能整個羊絨圍脖。

胡幽還上老林子裏,從一顆老樹上,摘了幾把葉子。這顆樹極其耐寒,在老林子裏背風處,葉子的顏色是能染色的。

村裏頭有人用這個染個白市布做條褲子,或炕單子。

純白的布和粗布最便宜了,村裏人有村裏人能活出色彩的那一面。

胡幽用超級棒飲機把樹葉打成了汁,又把織好的羊絨圍脖,用加工器給染了個顏色。

在顏色設置上,胡幽挑了個偏灰鐵綠,可是出來羊絨圍脖的顏色,連胡幽都愛得不行。

難道,這就是傳聞中的天青色不成?

後世當中,有人把宋代宋徽宗一夢中成就的那抹天青色,給複原了出來。

最後,這個顏色一直風靡得不行。

很多流行色和流行的東西,都會有一抹這個色。

胡幽沒想到自己這個顏色也有點像,摸着那軟和的羊絨圍脖,和像歲月沉澱出來的顏色,還真有些舍不得了。

胡幽把調好的顏色,都放在了系統倉庫裏頭,準備下次染個襪子用吧。

胡幽從外面回到家裏時,發現除了胡大哥外,所有人都在屋裏窩着不出來。

尤其是胡小弟,跑到劉文的被窩裏頭,又睡回籠覺去了。

胡幽可不知道,站在那一圈羊跟前的胡九伯,差點流了淚。心裏頭說,這個羊的大小正好哇,再小點兒就被發現了。

生産隊的17只大小公母羊,一只都不少,個個精神得吓人。

沖着羊圈外圍着一圈又一圈的人,齊整整的大聲地叫着“咩咩”。

站在最前面的胡大伯,覺得自己差點被那一卷又一卷的羊毛給閃瞎了眼。

不太确定自己看到的似的,胡大伯伸出手,就把最近的一頭羊身上的羊毛往直拉了下。

“你們快看啊,這羊的羊毛又卷又長,拉不直。”

拉不直的羊毛,說明這毛質量好啊。

村幹部看着17頭大肥羊就覺得眼熱啊,好幾個人忍不住咽了回口水。

“村長,咱上次殺的母羊,都不如這個一半肥,這個要是殺了,肉得多香啊。”

其實胡大伯也饞,這麽肥的羊,真的很想上去咬幾口。但是,殺這個羊就是犯了大罪了。

交任務羊和羊毛,才是生産隊該幹的事兒。

可是所有人都挪不動腿,兩只大母羊,有一只特別特別的肥。

有個村幹部說,

“這只羊剛下崽沒多久,懷崽沒那麽快,算下時間,最快也要春天時候了。”

“真饞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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