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胡幽聽了符生媽的問話,立即就說,
“噢,應該是給老彭買東西去了。”
老彭現在兩個膝蓋和手腕上,都貼着未靜沒懷孕前做的狗皮膏藥。
本來是為了裝樣子的,老彭在醒來後的第一眼,居然看到手腕和膝蓋上的膏藥時,“呃”地輕哼了一聲,白眼一翻馬上昏死過去了。
胡小弟手裏還拿着一卷紗布,看了看胡幽,還沒來得及說話,當時符生正好進來了。
符生一聽這種情況,立即就親自給老彭把紗布纏上了。
符生離開的時候,還叮囑了一下胡小弟,
“等他醒了來點羊奶粉啥的,別給吃太飽了,先讓他軟兩天的。”
胡幽覺得符生這個主意好,要不然一有力氣就要下地了。
不過等老彭醒來後,胡幽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老彭垂下手腕,直着兩條腿,靠在荞麥皮的枕頭上,一臉死了老爹的喪氣樣。
老彭擡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淚,又把手腕放平了。
胡幽和胡小弟看了都是“嘶嘶”地直抽嘴,這個老彭都不知道擡起胳膊多少回了,難道都沒有發現自己的手腕還是個正常的配件嗎?
老彭這人還是個老幹部呢,咋心裏就這脆弱尼。
胡幽搖搖頭,可又不能把老彭的真實情況告訴符生媽,
裝模作樣了一要會兒的胡幽,低聲地和符生媽說,
“老彭受的傷很重的,得用好藥,符生這幾天應該是天天跑這個呢。”
符生當然不是跑什麽藥的事了,而是帶着田地不斷地在查關于鄭英秀的事。
鄭英秀近期給哪些人打過電話,又和什麽人接觸過,還說過哪些話。
等把這些查得七七八八的時候,都已經快過年了。
這期間,符生給田地放了幾天假,專門來殺豬宰羊的。
差不多是和往年一樣的,田地最後得半只大羊,一袋子豬肉,連18層的豬五花肉還有一大塊呢。
殺豬的時候連符振軍也來了,符振軍一直沒有來胡家村,也是和符生一起查那批藏寶的事。
在确定和落實了一些信息後,符振軍立即告訴符生一件事,
“嗯,看來你确實得要在上海辦婚禮啊。我想,有一些人很想知道你的事。”
胡幽本來還有點難為情,有點小計劃,對于要在上海辦個好點的婚禮這個事哇,心裏頭還是挺有想頭的。
準備和符生好好商議的時候,居然被溫大舅舅給找過去了。
溫大舅舅沖着胡幽揮揮手,胡幽從廚房門口小跑到了溫大舅舅跟前。
“符生媳婦啊,來,咱們談談。”
和胡幽談的不只一個溫大舅舅,還有符振軍,符生的大堂哥。聽符振興說,這人将來是符家的領頭人。
也就是說,現在說的話,都很有份量啊。
胡幽還有些害怕呢,看着坐在桌子旁的符振軍和溫大舅舅。
不過溫大舅舅沒說話,而是符振軍說了,
“我們兩家都商議過了,覺得吧,應該在上海給你和符生辦個婚禮。”
胡幽假模假樣地擰起了小眉毛,還沒說話呢,就聽到符振軍說,
“嗯,等你們在上海忙完,都回村了,再辦一次流水席。我也聽說,你們家的流水席,很有特點。”
這個流水席的特點,就是喝湯。
喝肉湯,很簡單的蘿蔔豆腐肉沫湯,再烙點餅,擱點小鹹菜啥的。
要是有錢的人家的流水席,都是有大肉的。胡幽覺得自己那大雞籠子裏的雞可沒那麽大的量,現在胡幽養的雞,都超過2000只了。
胡幽還是挺激動的,但是為了不丢份,抻了下脖子,挺了一下背。
“那我得和我爸媽商量一下吧。”
旁邊的溫大舅舅是直接笑了,而且溫大舅舅在鄉下住的這些日子,感覺更年輕了啊。
“哎喲,符生媳婦啊,你們家不是你作主嘛。我知道的是,家裏的大事小事都得你決定啊。”
胡幽眨眨眼,抿着嘴看着溫大舅舅說,
“那要看看帶幾個人去啊。”
胡幽的話,連旁邊坐在炕上的曲老頭都笑了。
“好了,你們好好的去上海玩吧,家裏交給我和你二哥了。”
胡二哥是要在家看着未靜的,未靜馬上就要生了啊。
胡幽硬是挺着沒樂出來,眼神卻亮得有點吓人,
“嗯,還得商量商量的。”
胡幽又是小跑着去生産隊找胡四和胡四媳婦了,這倆人現在真的就跟老地主似的,啥也不問,不管。
只要家裏的房子還在,沒有被人燒了,不管發生啥事兒,這倆人都當作沒看見一樣。
就像前段時間住進個金蘭,後來金蘭搬走了,又住進個一天也不下地不愛動彈的老彭。
這些個事兒,在胡四倆口眼裏,都不是事兒。
胡四和胡四媳婦,正在生産隊下棋呢。
胡三哥給他倆做了副跳旗,是胡幽講解給胡三哥的,胡三哥沒兩天就做好了。
哎呀,然後這副跳棋就成了胡四倆口子,在生産隊無聊時候最大的事兒了。
現在的胡家村生産隊是一年比一年好,今年又購進了新的拖拉機,而現在村裏頭會開拖拉機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胡幽找到胡四倆口子的時候,他倆正鬥着呢。
胡幽進去一屁股就坐在胡四倆口子旁邊,可是這倆人完全沒有反應,眼睛都還在看着棋盤。
“唉……”
胡幽是長嘆了一口氣,可是也只是引起胡四媳婦掃過來一個小的小眼角而已。
胡幽伸出一只胖手,摁在了跳棋上面,立即就癟起了嘴。
“你們不疼我了,我是看出來了。”
胡四媳婦把胡幽的小白手抓住了,同時嘆了口氣。
“乖寶,你想幹啥就幹啥去,你媽啊,絕不攔着你啊。只要你不燒了咱家房子,啥事兒都随你啊。”
“可……”
胡幽的話剛說了一個字,就被胡幽給打斷了。
胡四伸出手抓住了胡幽的另一個手,同樣是嘆了口氣,
“乖寶啊,你燒了房子都沒事,讓符生給咱蓋新的。哦,而且你爸我是看出來了,符生這上門女婿是跑不了了。”
胡幽的話被堵得只能把另一只手從胡四手裏抽出來,用兩只手一齊堵住了跳棋。
胡幽同時還癟着嘴,用着口腔說,
“你們都不疼我了,溫大舅舅說要在上海給我和符生辦婚禮,我都沒答應呢。”
一聽說是要去上海,胡四媳婦和胡四把跳棋立即就收進了盒子,每人拉着胡幽的一只小肉手說,
“走,咱回家去。”
今年的幾件大事都處理好了,作為村會計和生産隊會計的胡四,最近閑得天天就剩下放屁了。
回家後,胡幽就把符振軍的提議給說了,
“要在上海辦一場,等我們回來了再在家裏辦場流水席面。爸媽,你們覺得咋樣?”
胡四媳婦眨了眨眼,用不太确定的話說,
“那結婚後你住哪啊?”
雖然胡四和胡四媳婦天天說符生是上門女婿,但是現在這個問題要講清楚的。
胡幽覺得這個也是個問題啊,和符生媽住一起會很別扭,按照後世的說法是,缺少共同語言。
現在不僅語言難以達到一致,連吃飯都是個問題。別看現在日子不算好,但是符生媽一直不太愛吃肉,哪能和胡幽這個喜歡頓頓有肉的比啊。
清湯寡水的日子,胡幽覺得人生會失去很多樂趣的。
可胡幽總不能天天在自個家吃了飯,再把符生媽扔下不管吧。
胡幽想了想說,
“這個還得要和符生商議的,聽聽他的想法吧。”
其實胡幽覺得符生肯定會讓自己做決定,但是,這個決定不好做哇。
胡幽甩了甩腦袋,就和胡四倆口子說,
“反正離過年也沒多少天了,爸媽,你們都先準備着吧。以後回村的事,回村再說。”
胡四媳婦卻是翻了下眼皮,
“乖寶,你不住咱家,這事兒可說不通的。”
“是啊,乖寶,符生可是咱胡家的上門女婿。”
胡四立即接過了話茬,而胡幽只能先想別的了。
胡幽沖着胡四眨了眨她的長眼毛說,
“爸,你們好好想想,要是去上海,準備去哪玩。或者是,去哪好好照相啊。”
胡四和胡四媳婦都是老農民,哪想過這個啊。
胡幽立即就告訴胡四一個好消息,
“我三哥讀書最多,對好多地方都了解。你們可以問問我三哥啊,他懂得最多了。”
胡四媳婦立即就拍大腿,覺得這事兒确實要問清楚了才行。
胡幽把胡四倆口子打發到胡三哥那裏去了,只要是胡三哥,一定有的是辦法應付胡四倆口子啊。
可是胡幽忙着晚上殺豬的事兒,根本想不到胡三哥卻在慎重地想着胡四倆口子的話。胡三哥用手撫了下有一點青影的下巴,沉着聲音說,
“符生肯定是聽咱家小寶的,但是符生媽的話,符生又不可能不聽的啊。”
胡三哥的話,一下就讓胡四倆口子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胡三哥又繼續說,
“據我的觀察,符生雖然每次聽到咱們說他是上門女婿,只是笑一笑,但他還真沒對什麽人真應過這個事兒。”
其實也不是沒應過,而是敢同符生說玩笑話似的講這事兒的,也只有溫大舅舅同曲明老頭兒。
而別的人,看見符生那張冰渣子臉,都不太敢同他說話。
所以符生這人雖然長得好,還真沒有幾個人像是鄭英秀那樣膽子大呢。
不過胡幽和符生要在上海辦一場婚禮的事兒,是要通知溫家人和符家老爺子的。
溫大舅舅帶着符振軍,直接去了胡大伯的辦公室,去借電話了。
溫大舅舅的電話比較簡單,就說符生要在上海辦婚禮,讓準備一下。
而符振軍一打通對方的電話時,先說了四個字,
“報告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