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胡幽已經是多次聽到白玲提那個程連長了,和她家就隔着一家人,現在這家人正是周國文和白玲。
白玲搖搖頭,
“這個人不是個善良的人,平時也不愛和人當面說話,只喜歡背後搞動作。”
胡幽聽了直咋舌,在村村裏頭,只有那嘴碎的大小媳婦兒才喜歡幹的事兒。就像胡家村的王大娘,就愛說別人家的事兒。
可是這眼睛只喜歡盯別人家鍋裏的事兒,不是女人才愛幹的嗎?
胡幽用手撓了下光腦門,有點不太能理解呢。
符生卻是用一根手指摁了下太陽xue,碰到這種人真的很頭疼,尤其這個人現在主要還在盯着他。
符生想了一會兒,看着周國文問,
“程連長他提什麽條件,或者你覺得該怎麽處理?”
周國文也有點為難,現在不管自己說什麽,程連長一口咬定他周國文是偏幫符生倆口子。
不過事實上也是這樣的,以周國文和符生的關系,不幫符生都是不可能的事兒。
周國文現在也想不出太好的辦法,他那讓人打報告的方法,不适合程連長。程連長這個人還特別的滑頭,主動交待自己的“錯誤”。
其實也沒有什麽大錯,人家都主動交待了,非常的認真,那就不能再用老招式了。
旁邊胡幽看着周國文在那糾結,立即就問,
“他是想要東西麽,我咋覺得這人一點也不真誠呢?”
胡幽的話讓符生和周國文都笑了,尤其是符生,伸手就拉住了胡幽的小肉手手,
“媳婦啊,那你說給點啥好呢?”
其實這個問題胡幽老在想了,也差不多想好了對策了。輕哼了一聲,
“兩顆雞蛋吧。”
胡幽說的是兩顆雞蛋,不是兩筐雞蛋。
不僅把周國文說愣住了,連白玲也是。
白玲把個圓臉兒的胡幽左看右看,有些不明白了。
“符生媳婦,你這個是不是也太……”
“太少了?不少啊。”
胡幽的黑眼珠子轉了好幾下,看着一臉迷茫的白玲忽然就“咯咯”地笑了起來。
胡幽忽然笑着,把白玲也給笑懵了。白玲滿臉的狐疑,忍不住就問胡幽,
“符生媳婦,那你是咋想的呢?”
胡幽覺得他們這些城裏人,可真是大氣,輕哼的同時就嘆了口氣。
“嫂子啊,你們覺得是少,也是因為你有,我也有吧。對不?”
白玲除了點頭,趕忙也解釋了下,
“哦,也不是說非有,總覺得有點別扭。”
“咯咯……”
胡幽拿着小手絹捂着嘴笑得前仰後俯的,符生在旁邊拉着胡幽的一只手也跟着笑。
胡幽笑了幾聲總算是停下了,眼神笑得彎彎得看着白玲,
“嫂子啊,你們城裏人就是愛瞎大方。那個啥的程大嫂,一看就是村裏的,我也是村裏來的。我們村裏人啊,有村裏人的做法。”
“不就是鄰居拌個嘴,小孩子打個架嘛。我小弟才15呢,沒成年呢。小孩子打架,給兩顆雞蛋我都嫌多。”
胡幽把手裏的小手絹連着甩了幾下,說話還哼哼,一副特別有理的樣子。
胡幽說話的樣子,把個白玲給說愣了,沒兩分鐘白玲也跟着笑了,甚至笑得比胡幽還厲害。
白玲豎起了大拇指,咧着嘴笑的時候又因為笑的太厲害,還連着咳了幾下,
“符生媳婦,我誰也不服,就服你。”
胡幽站起身從前面桌子的大籃子裏面,掏出兩顆雞蛋,就塞進進了白玲的手裏。
“嫂子,咱村村裏的人有自己的做法,對付這種眼毒心狠的人,就要比她還狠哩。”
現在也就是剛吃了晚飯的時候,胡幽塞給白玲倆大雞蛋,白玲輕握着倆雞蛋,立即一甩她剛擦了香香的軟手手,給了胡幽個“交給我的”眼神。
一陣“哈哈”之後,白玲一個人離開的胡幽這邊,都沒叫周國文,一個人去了另一邊的程連長家了。
胡幽站在自家門口的竈跟前,都能聽到白玲的“哈哈”聲。
白玲這人痛快,做事情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第二天一大早,整個家屬區都知道了,符副營長媳婦打了人只陪了兩顆雞蛋。
胡幽站在自家竈臺跟前癟着嘴,心裏頭直罵這個姓程的倆口子,一個在後面吐壞水,一個在前面亂舞,還真不愧是倆口子。
符生大早上就把胡幽的大吉普給開走了,說是放到胡大哥那頭去,免得在這頭太紮人眼。最重要的是,要時被符大首長發現,這車有可能會被征用。
因為好開啊,可比符振興那臺大吉普好開,功能還多。真要是讓那個老司機李工坐車上了,很多秘密都保不住喽。
胡幽暗罵了句“老狐貍”,這個李工總覺得很有問題。
正好走過來的胡小弟,從衣兜裏頭掏出個照片來,遞給了在竈臺跟前對着一鍋開水正幽怨的胡幽。
“什麽啊?”
胡幽順手接過照片一看,手一抖,差點把照片掉開水鍋裏頭。
胡幽看着站在旁邊笑嘻嘻的胡小弟,真得好好誇誇這小子,啥事也不幹,照相居然這麽有出息。
胡幽把胡小弟拉進了屋,倆人看着照片,胡幽眨了眨眼,
“這個照片是李工一個人的,你沒有照到他和別人在一起麽,或者去什麽不該去的地方?”
李工臉蛋上的大痦子特別的明顯,在黑白照片上也看得非常的清晰。而照片上的李工,正在國營飯店門口站着呢,手裏拿一飯盒。
胡幽想了又想,還是搖了搖頭,
“我咋覺得他是給符生爺爺買吃的呢,可是這感覺有點巧啊。”
胡小弟用手指指着大飯盒說,
“要是給符爺爺買好吃的,那為啥沒給咱送來呢?”
胡幽想想也是啊,符大首長可是把符生當眼珠子,這才多久沒見符生,就巴巴地跟來看符生了。
胡幽都有些懷疑,符大首長會不會今天酒醒了,到訓練那頭偷看符生的英武身姿呢。
胡幽讓胡小弟把相機拿出來,又把胡小弟之前放出來的照片看了看,都是白玲的。
胡幽也覺得沒什麽新奇的地方,又拿着相機往出繼續放照片,都是胡小弟這兩天照的。
胡小弟連鎮子那塊能坐人的大石頭都不放過,也照了好多。胡幽把桌子上所有的照片翻來翻去的,都沒看出來個有什麽不同的。
胡幽覺得看得眼睛都發疼了,也沒從其它照片裏看出來還有什麽李工。最終胡幽只能放棄了,搖了搖頭。
胡小弟那天是照了不少的照片,一開始是和胡幽逛鎮子的時候照的,後來是給白玲照的時候,又到處照了一些。
胡幽把白玲的照片挑出來後,發現居然有特別厚的一撂。這個相紙也是好相紙,正好符合這個年代厚相紙的特征。
胡幽又讓胡小弟去出去打聽事情,
“你昨天給那麽多小孩發肉幹,今天再帶點肉幹去,問問那些小孩,知不知道程家這夫妻倆,有什麽問題。”
胡小弟也覺得胡幽的這個法子好,有可能連白玲都不知道的事情,那些小孩兒可能會知道些什麽的。
胡幽讓胡小弟出去,她就在家裏呆着,今天其實大早上就被這邊快閑死的家屬們指指點點的,這會兒是一點兒也不想出去了。
不就是給了倆雞蛋嗎,那個程大嫂,根本就沒事。
想當初符生踹了一腳胡家村的牛護士,那牛護士看見符生就跑,都沒說身體有問題的。
胡幽還想着,要不要再去鎮上買點驢板腸,符生特別愛吃這一口。正在想這個事兒的時候,聽到外面白玲在叫她。
白玲剛才是看到胡小弟出去了,和一大群孩子又混一起去玩了,心說果然是個孩子,怪不得倆個雞蛋就成了。
白玲站在自己家牆這頭,露着小半個身子,喊屋裏的胡幽,
“符生媳婦,你中午你準備做點啥飯呢?”
胡幽從屋裏頭出來了,看着想吃好吃的白玲,伸手把一撂照片塞給了白玲。
“嫂子,我看現在天還不錯,要不一會兒我小弟回來了,我們再上鎮上去買點吃的吧。”
白玲沒覺得鎮上有什麽好吃的,除非是國營飯店的醬驢肉。還別說呢,這裏的醬驢肉真不錯的,連老周都愛吃。
“那行,我多拿點票,不管今天你要買多少醬驢肉,都我花錢。”
白玲不是沒有錢,錢了不少,只是沒有現在的胡幽有錢而已。畢竟白家也是有家底的呢。
白玲返回屋,把裝錢的包包揣進了兜子,就同胡幽出了門。
路過胡小弟旁邊,胡幽朝着胡小弟招了下手說,
“小弟,走吧,先別照了。”
胡小弟把手裏的一小包肉幹又給這裏的孩子分了,跟着胡幽去了胡大哥那頭。
胡小弟知道符生的車停在哪了,早上符生把車鑰匙都給他了。
胡小弟帶着胡幽和白玲找到停車的地方時,居然在車旁邊看見個人。
胡幽和胡小弟一齊“嘶”了一聲,既驚奇又無奈,恨不得不認識這個人呢。
老郭背着一雙手圍着吉普車轉了又轉,還用腳踢了踢大車轱辘,一個勁的誇啊,
“嘿,這車帶勁啊,看這大轱辘。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呢,要是能讓我坐坐就好喽。”
最後的最後,就是老郭坐在了副駕駛位置,胡幽和白玲坐在後排,倆個人無言的互相看了幾眼。
胡小弟在老郭的盯視下,把車開出了部隊。
白玲太了解胡幽姐弟的心思了,就想着活躍下氣氛,立即就從衣兜裏掏出那撂照片。
“符生媳婦,來看看,我漂亮不漂亮?”
白玲湊到胡幽跟前兒,倆人剛翻了幾張,就聽到湊過來的老郭發出了一聲“嘶……”,
“啊,小周媳婦啊,這個好像不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