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胡幽又一次感受這些慫人被吓到的樣子,那個在和曲明老頭談判的,在看到曲明老頭掏出100美金時,直接就向後栽了出去。
“撲通”
濺起了好大一片的水花,胡幽伸頭看了看,那人正好是朝外栽下去的,水還算深。
這些天天走河面上的人,都是水性特別好的。
借着微弱的月光,胡幽見那人栽在水裏後,在水裏是直接翻了個滾,就從水面上馬上就冒了出來。
“嘩”地很大聲的水聲響了起來,一個夠濕的人直接露出了上半身。
這個男人剛才看着挺醜的,這會借着月光,胡幽仔細一看,覺得他更醜了。
這個人水性好得不得了,就跟條魚似的,向上一躍,“噌噌”地又爬上了小船。
醜男人走到船頭位置從地上一個包裏扯出塊毛巾,把自己腦袋和脖子擦了擦。
正當這個醜男人開始脫衣服時,剛要把大背心撩到肚皮上的時候,突然轉過頭看了胡幽一眼。
胡幽也正在看他,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
“啊,我已經結婚了,你随便脫。”
這個醜男人雖然是河那頭的,但是這個年代的人都挺在意別人的眼光的。
這個醜男人把衣服又撩了下來,只是用毛巾又擦了擦肚子。轉過身後,還是一身水淋淋的。
不過天天在江上走,肯定跳河不是頭一回。
醜男人走到曲明老頭跟前,在看到胡幽這個女人時,還皺了下眉。這個男人借着稀拉的月光把曲明老頭和胡幽幾個看了又看,嘴角扯了好幾回。
這個醜男人伸出一只手說,
“我姓仇,大夥都叫我小醜。”
胡幽聽的時候,一個沒忍住“撲”地笑了一聲。
叫小醜的醜男人,低頭看了眼剛從曲明老頭手上拿過來的100元美金,咬着牙對着這100塊吹了幾口氣,又用手彈了兩下。
大概曲明老頭和胡幽他們幾個,真的不太像過去讨生活的,這個小醜立即就問了一句,
“你們要過去做什麽?”
曲明老頭微微點了點頭,大概是一直等着這個人問呢,
“去看看。噢,這些都是我的孫子。”
一個兩個三個孫子,小醜同志雖然早就知道他們是四個人,可是感覺三個孫子一個爺爺,這種組合要多怪有多怪。
最大的問題是,胡幽他們穿的衣服很整潔,而且一個比一個都長得圓乎,小醜的嘴張了好幾回,差點沒合上了。
小醜用力抿了抿嘴說,
“噢,你之前說你姓胡,你帶着三個孫子過去就是為了玩兒?”
曲明老頭先是點了點頭,又像是很随意地說,
“100美金是訂金,但是我要包你的船。”
曲明老頭多賊啊,長了幾十歲的人,從來只有他給人挖坑,還沒能讓啥人在他這占了不該占的便宜呢。
那個小醜聽到曲明老頭的話後,還是愣了一下的。這種事,在他們這行裏可從來沒有發生過。但是,像這麽大方要渡過河的,也是沒有的。
小醜微微想了下,眼神閃了閃說,
“可我少跑一趟,好些人就要再多留兩天了,不好。”
而曲明老頭卻又說,
“我不缺錢,我給的錢,頂你跑幾個月吧。”
曲明老頭又說,
“餘下的錢我會等上了岸再給你。”
小醜一聽就不樂意了,立即就陰起了臉。這種人都是別着腦袋混日子的,一個比一個兇狠。
胡幽還被吓了一跳,可就這時一個身影立即跳了起來,一腳就踹在了小恃的胸口上。
“碰”地一聲,小醜是直接被符蕭黎給踢倒了。
符蕭黎已經11歲了,都和胡幽差不多高了,估計到了年底肯定要超過胡幽的。
雖然是個小嫩臉兒,一看就是個小小少年,但是出腳太快了,小醜想都想不到,還有人比他還橫。
符蕭黎收回腳時,一個字都沒說,面無表情地又退回到了胡幽的另一側。
胡幽用眼睛看了看符蕭黎,她倒沒多震驚,一直就知道這小子很嚣張的。只是讓胡幽最在意的,還是符蕭黎的個頭。
啊,想想符家,也沒個矮的。符生都快1米9了,胡幽不滿意地抿了下嘴。
胡幽這邊沒覺得怎麽樣,可曲明老頭都有些不淡定了。
曲明老頭轉過身把符蕭黎看了又看,假裝很鎮定的,卻還憋出了一句話,
“這幾年沒白吃那麽多肉。”
地上呆呆地趴着的小醜,在聽到曲明老頭的話時,不服氣的慢慢地站了起來。還不等這個小醜去叫人呢,曲明老頭慢悠悠地說,
“啊,原來你不想賺錢呀。那我們走了。”
小醜捂了下肚子,“嘶”了兩聲,把曲明老頭攔住了。
“過河的事不是我一個人管的,我得找我那兩個兄弟商量一下。”
最後就約定到了第二天晚上,仍是在這個地方。等他們又穿過村子,回到車上時,都很累了。
不過覺得特別累的就數胡幽,她是回去就趴到了長椅上。就在胡幽馬上要睡着的時候,感覺有人在用手捅她。
胡幽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也沒管誰在捅她,而符蕭黎的聲音在胡幽的耳朵響了起來。
原來是符蕭黎蹲在了胡幽睡的長座椅旁邊,
“六嬸嬸,你那個錢給我看看。”
胡幽根本想不出來是什麽錢,迷迷糊糊地就聽到符蕭黎說,
“六嬸嬸就是你給曲太爺爺的那個美金,我沒見過呢。”
胡幽心裏一想,噢,原來是想看美金長啥樣啊。而曲老頭那張100元的美金,還是胡幽給胡小弟的。
胡幽随手就從衣兜裏掏出一捆,随便一丢,翻身睡着了。
胡幽掏出的這捆美金“啪”地就掉在了地上,符蕭黎瞪大眼睛看着地上花花綠綠的一捆錢,沒敢伸手拿。
躺在另一條長椅上的曲明老頭,沉着聲音說,
“拿過來。”
雖然符蕭黎很不舍,把一捆錢左看右看,最後還是遞給了曲明老頭。
而曲明老頭是眯着眼睛就把錢揣兜子裏了,又沉着聲音說,
“趕緊睡。”
符蕭黎被這麽一大捆錢給整得有點鬧心,第二天大早上起來的時候,頂着兩只黑眼圈。
胡幽早就醒了,昨天晚上就她睡得最早,也數她睡得最沉了,連個夢也沒有。
胡幽早上洗臉刷牙後,還掏出個小烤爐,在汽車旁弄烤小魚。
小魚是胡小弟很早去小集市買的,這裏居然還能有集市,可能是因為靠着江海的原因,這個季節又是打漁季,每天都有最新鮮的鮮魚集市。
不僅有賣鮮魚的,還有賣各種布料衣物的,而小集旁邊就是個理發館,大早上就有人去推頭。
胡幽聽胡小弟回來講了一通後,倒沒啥興趣。這裏确實不像在胡家村那裏那麽嚴格,而且現在已經是1973年了。
胡幽這兩年因為擔心符生,就沒有回村。而年後從胡家村回來的胡二哥,卻說已經收到消息了,村裏的幾個老頭,都要回去了。
胡幽是為他們感到高興啊,而且胡二哥今年春天的時候,居然和二嫂未靜去上海了。
胡幽上海有“紅磚公寓”,都有地方住。
現在形勢在好轉,胡二哥跑去上海就是看看情況,還是要繼續和溫大舅舅聯絡聯絡感情的。
胡幽這邊剛把小魚烤好,符蕭黎頂着雞窩頭就下了車。兩只眼睛都發着青色,胡幽趕緊就給他找了盆出來,倒了大半盆清水。
胡幽在盆裏扔了塊毛巾的同時說,
“小黎,你晚上沒睡好麽,看那眼睛黑的。”
符蕭黎用一種很幽怨的眼神看着胡幽,還癟了下嘴說,
“六嬸嬸,你一下給我那麽多錢,我晚上就做夢小偷來偷錢的。”
夢了一晚上守着錢以防被偷的夢,胡幽“呵”了一聲,
“行了,咱家有錢,你又不是不知道,就那點兒錢,丢了也不可惜。”
胡幽的話讓正要洗臉的符蕭黎差點摔倒了,吃驚地看着胡幽。
而胡幽見他又學胡小弟出相,盯着他讓他趕緊洗了,吃早飯。
“唉呀行了,就那塊二八毛的,你自己零花錢都比這不知多多少呢,趕緊洗臉。”
旁邊已經拿了個小馬紮坐在小桌子旁開始吃小魚的曲明老頭,聽到胡幽說“塊二八毛”的,拿着魚串串的手連着抖了好幾下。
胡小弟是見過大錢的,這會兒他好像明白過來了,就問胡幽,
“姐,你昨天給小黎錢了?”
胡幽正好又回到烤魚架子跟前,一邊翻着魚一邊灑調料說,
“沒啊,我一上車就睡了,我哪有功夫管他啊。”
胡小弟一副完全明白樣子,而洗臉洗一半的符蕭黎,張了張嘴,又把眼神放在了曲明老頭身上。
而曲明老頭就像是沒聽到他們說話一樣,繼續在細嚼慢咽地吃着魚。
符蕭黎洗漱好,立即就坐到了曲明老頭的旁邊,用眼睛盯着曲明老頭,鼓着腮幫子說,
“曲太爺爺啊,你拿我錢不準備還我麽?”
曲明老頭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輕聲地說,
“你一個小孩拿錢做什麽,而且我們到了對岸,吃的喝的住的,都不要錢嗎?”
符蕭黎聽了雖然有點不甘心,可是卻沒有辦法反駁。而胡幽聽了,卻立即反駁道,
“曲爺爺,你花什麽錢啊,要錢跟我說。而且,我們住外面多不方便。”
胡幽的話讓曲明老頭一下就高興了起來,嘴角向上彎了彎說,
“鬼丫頭,那你的意思呢?”
“買房。”
這是胡幽想好的,這個時候對岸的房子便宜,地皮也便宜。她準備先去查看查看,畢竟這種将來能做大地主婆的日子的時機,也不是容易碰的。
胡幽的話一說出來,曲明老頭卻是皺了下眉,當然曲明老頭是很了解胡幽噠。
曲明老頭看着胡幽立即就問,
“鬼丫頭,你是早打算好的吧?”
胡幽立即就擺手,這事哪能随便承認啊,
“曲爺爺,買房這事,還得找那個醜不拉幾的男人問問。我們現在啥也沒,住酒店肯定不方便。”
“買房?”
與曲明老頭和胡幽他們剛碰面的小醜,在聽到這位姓“胡”的老爺子,居然要在對面買房。
小醜的眼珠子就轉開了,覺着這位“胡爺爺”是條大魚。
小醜微微點了點頭說,
“我先把你們弄過去,你在我們堂口那裏住上兩天。我得幫你們弄身份啊。”
“哈哈……”
胡幽突然笑了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笑,可能因為這個叫小醜的說了個“堂口”,讓她忽然想到在後世看的一些老片子。
胡幽的笑聲引來了小醜的不滿,不過小醜看在錢的面子上沒計較。小醜站在船頭向岸邊一揮手,
“肥羊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