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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一切靠自己

第三章:一切靠自己

“給我!”

蘇影順勢去搶,卻被趙春梅反手推倒。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腰背SI裂的疼。

“蘇雨,拿着,也不看看誰當家誰做主!”

趙春梅把錢塞給了蘇雨,拉着蘇雨就走,“媽今天請你下館子,看她就咽不下飯!”

春日的風有些涼,頭頂的竹葉簌簌響,蘇影擡眼忘去,鉛雲壓頂,壓得喘不過氣。

前世如跑馬觀花從眼前拂過,千瘡百孔。

徐徐的,她攥緊了雙手。

既然,老天給了她重生一次的機會,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2003年的春天。”

她翻開日歷,指尖停在紅八叉後,她有個習慣,過了一天就會用紅筆劃掉,這一天停在2月2號。

2003年,發生了什麽?

時間過去了太久,蘇影不大記得,比如那一期彩票開了多少號……

指尖不住的在數字上畫圈,鬼門關走一遭,她腦子裏前所未有的清明。活在當下,她比他們更有資本,至少,時間軸的路程多走了十幾年。

對了。

忽然一個念頭醍醐灌頂般湧入腦海,她猛地站起一拍腦門,“SARS。”

她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一段歷史忘了,2003年的春天,SARS病毒爆發,全球肆虐。遙記得那一年,她還喝了幾杯板藍根。

“賺錢!”

蘇影猛然被打了雞血,跑出門挽起背簍鐮刀就往外去。

貧窮,膚淺,是害了她一世的罪魁禍首,這一生,她要走一條不同的路。

雨漸漸停息,傍晚天邊泛起金光,雲彩輕薄延綿。

蘇影背着滿滿一背簍的草藥順着山頭的小路跑下,她在這肖家河活了一輩子,對這裏的一切輕車路熟。

站在山坡鳥瞰整個村子,雨後田埂間蔓延着淡淡薄霧,紅牆青瓦的房屋鱗次栉比。

曾經她有多厭惡這個村子,現在就有多喜歡這個村子。

正回味一生,腳下一滑,蘇影一聲驚呼,跌跌撞撞的溜下了山。

慣性使然,眼看就要摔個狗吃屎,好在扶住了山腳下人家的籬笆。

“呼……”

她舒了口氣,雙腳全是泥濘,萬幸草藥沒掉。

緊了緊肩頭的背簍,蘇影正欲離開,忽然一聲厲喝傳來。

“讓你別喝了,整天泡酒壇子你,怎麽還沒喝死你?”

少年變聲的低啞,颀長身姿映入了蘇影眼簾,洗得發黃的襯衣,細碎的黑發掩着脖頸。

他面前是着着松松垮垮格子衣的女人,卷發淩亂的披在肩頭,素面朝天,五官卻精致的令人過目不忘。

女人擰着手裏的酒瓶踉踉跄跄走了兩步,似笑非笑,“喝死了不更好,你不就希望我死了?”

蘇影清晰的看到少年拳頭攥得很緊,就算隔着好幾米的距離也能感受到他壓制的怒火。

“死了也好,死了也就沒人阻礙你,不是嗎?”女人似乎根本沒察覺到少年的情緒,冷哼一聲火上澆油。

“除了死你還會幹什麽!”

少年低吼着,一個轉身,奪過女人手裏的酒瓶狠狠的往牆上砸去。

碎片四濺,蘇影心提到嗓子眼。

少年俊逸的臉龐棱角分明,蹙着濃眉,薄唇緊抿成線。一雙墨色的眼,深沉的,宛如無星無月的夜空。

蘇影來不及躲,四目相對,赧顏到不知所措。

“這不是蘇家的大閨女嗎?”女人也看到了她,溫溫和和的語氣聽不出譏諷或喜怒。

“琳,琳阿姨好。”

蘇影哆嗦了下,腳底抹油就跑,“琳阿姨再見。”

葉琳是村子裏出了名的酒鬼,女酒鬼!

打蘇影記事起,她名聲就不好,獨來獨往,三天兩頭爛醉如泥。而她的兒子,陸之信,也是個孤僻的人。

蘇影對這家人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後來搬走了。

可剛剛陸之信大發雷霆的樣子真可怕,讓她想到了肖青野,撫着胸口還一陣後怕。

蘇河種地回家,就聞到一陣飯香撲鼻,邁進門口的腳步稍稍一駐。

他家是平房,典型的南方小屋,排列開中間是供堂,右側是廚房,左側則是卧室。放眼看去,一眼就能看穿不大的廚房裏,蘇影系着圍裙站在竈臺前揮舞着鏟子,抖鹽的動作娴熟得不像話。

“茄子燒豆角。”

蘇影鏟着菜到大碗裏,端上了桌子。

“怎麽突然手藝這麽好?”蘇河看了眼圓桌,好幾道素菜都是蘇影以前沒做過的。

“腦子被驢踹了呗!”蘇雨伏在桌旁寫作業,擡眼瞥了蘇影一眼,嫌惡的眼色往牆邊看,“瘋了,挖那麽多野草,我還以為她要喂豬呢!”

蘇河這才注意到,貼牆的地方擺放着兩捆草,是山裏的板藍根。

一家人坐在桌前吃飯,電視裏正播放着新聞。

“截止今天為止,廣東省發現121例類似SARS病毒,3人死亡……”

“什……什麽傻?”

趙春梅聽得雲裏霧裏,蘇雨接過了話頭,“SARS病毒,像瘟疫,老師說下個星期停課。”

“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跟我們有什麽關系。”蘇河不以為然,廣東距離他們這跨大半個Z國呢!

蘇影悶着頭不說話,他們永遠想不到,這場病毒蔓延之勢迅速得讓人猝不及防。

她說不清自己的感受,很糾結。

一方面,她期待着賺錢的機會,一方面,深知SARS來臨得多少人送命。

“爸,我能不能報名複讀?”趁着一家人都在,蘇影扒着飯漫不經心道:“反正你讓我18再嫁給肖家,我現在連初中都沒念完,肖家好歹是個文化人,會不會嫌棄我啊?”

她學習确實不好,從小趙春梅給她灌輸的意識就是,長大嫁人,下得了廚房種得了地就行。

現在回想來,沒把書念好,簡直就是最大的錯誤。

“說的好聽,你去念書,那就是糟蹋錢!”趙春梅一記白眼扔了過去,“自己有幾斤幾兩不知道?”

蘇影猜到她會這麽說,确實她沒怎麽用功念過書。

蘇雨做作業的時候,她大半時間都在放羊做飯,洗碗,洗衣服……

還不等蘇影反駁,蘇河出奇的開明,“你想念就念,明天爸給你報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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