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雖然這通電話最後是以陸泓的咆哮結尾,但經死黨這麽一安慰,徐明總算不緊張了——
當他站在那道熟悉的大門前時,還能一手提着袋子,一邊抖着手冷靜淡定地按門鈴。
“嗒”的一聲,大門在下一刻就開了鎖。
徐明做夢都能看見的那張臉緩緩出現在眼前。
江宴一貫注重形象,因此徐明并沒有覺得狗男人此時在家還穿着一身西裝,打扮得一絲不茍,連頭發都上了發膠有什麽奇怪。
他只是鼻頭一酸,在這一刻忽然有了落淚的沖動。
狗男人的臉還是那麽好看,還是讓徐明覺得每看一眼都比上一秒更愛他——
但他瘦了。
五官棱角變得更加分明,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臉上透出了幾分疲倦和頹喪之色。
徐明站在門外看着他,默然不語。
江宴骨節分明的手抓着一側門板,低着頭,黝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明瞧。好一會兒他才開了口,喉嚨發緊:
“……你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一聽就知道平時沒少抽煙。
可徐明記得,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從沒見過江宴抽煙。
江宴頓了一下,忽地把嘴角朝兩邊咧開,因為并不熟練,笑容看起來有些僵硬和怪異。
徐明瞪着他,嘴裏吐出尖銳的話:
“別笑了,很難看。”
江宴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看了眼徐明的臉色,又像被燙着了似的收回視線,迅速地轉了身,用背影對着徐明,
“進來吧……不用脫鞋。”
徐明冷笑了一聲,對着他的背影說:“肯定不用脫啊,不然哪有鞋子給我換?江總甩了我之後,肯定得把我的東西通通扔掉啊。”
江宴的背影停了一下,看樣子是想轉身過來給個回應的,可過了片刻,他還是默不作聲地繼續往沙發那邊走。
徐明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又覺得自己這樣挺陰陽怪氣的。
他站在門口生了會悶氣,在掉頭就走還是走進去之間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還是擡腳走進門去,跟在江宴身後。
江宴坐在一側沙發裏,看了看茶幾上備着的紅酒和茶水,又扭頭去跟徐明搭了話:
“喝點什麽?”
徐明走到江宴對面的沙發邊,習慣性地一屁股坐下去。
待他瞬間陷進柔軟的沙發裏,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不太妥當,想要站起來,卻又覺得有些刻意,便幹脆癱着不動了。
聽到江宴的問話,他不耐地擡起眼睛看他:
“我只是來送個東西,又不是來做客的,喝什麽喝?”
江宴伸手接了杯茶放在茶幾上,推到徐明面前。
徐明啧了一聲,卻也沒再逼逼,接過來抿了一口,溫度剛好,唇齒留香。
然而狗男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臉上,帶着某種灼熱又無法忽視的溫度,徐明忍了忍,忍無可忍:
“你一直看我幹什麽?”
江宴看着他,張了張口,像要說些什麽,最後卻只是垂下眼,長長的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
當初徐明質問他分手的理由時,江宴也說了這樣一句對不起。
徐明瞬間想爆發出來,想跨過茶幾揪住對方的領帶,大聲質問他,想撬開他腦殼看看他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麽。
可是在對着狗男人這副死了爹媽一樣的神情時,徐明的一腔怒火又發洩不出來了。
徐明氣鼓鼓地灌了一大口茶,意圖澆滅內心熊熊燃燒的怒火。
氣氛沉寂了一會兒,江宴又開了口:
“你……你過得還好嗎?”
徐明笑了笑:“有你的生活,我過得很好。”
江宴聞言猛地擡起了頭,剛剛還黑得看不見一絲光亮的眼眸裏瞬間閃爍着光。
像是絕境中忽然接受到了投喂的流浪狗,欣喜雀躍卻又不敢置信。
他握了握手指,想說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卻被徐明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可沒有你的日子,我過得更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