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個,我男朋友。”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上一次,徐明也是用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話,給他介紹了同一個男兒媳。
但這次陸泓還想再掙紮一下:“你是不是說少了個‘前’字?”
“你說呢?”徐明滿臉黑線。
江宴默默地把徐明摸他大腿的手拿開,徐明轉而拿下巴去靠他肩膀,手肆無忌憚地摟上江宴精瘦的腰,全然不管他渾身僵硬的反應,也不管對面被辣了眼睛的陸泓。
“……”
陸泓捂住臉,沒眼看。
杜秘書無聲無息地飄回了客房。
陸泓面上肌肉微微抽搐着,翹着的二郎腿開始抖了起來:“我心急火燎趕過來,結果你就給我看這個……小明,你太讓爹失望了。”
徐明摟着心心念念的人,本來就有些心猿意馬了,一聽陸泓還在打嘴炮,想也不想地回道:
“沒什麽事趕緊走,別打擾老子談戀愛。”
“你……沒良心!”陸泓罵了一句不孝子,怒而從沙發上站起來,裝模作樣地走了兩步,卻沒聽見身後人挽留的動靜,忍不住回頭一看……
個殺千刀的,嘴都貼上別人耳朵了。
他只好憋屈地走回去坐下,抖着二郎腿瞪着對面你侬我侬的狗男男——
确切來說,是只有徐明單方面在你侬我侬,旁邊那人杵得跟塊木頭似的,一點反應都沒。
陸泓看不過眼,嘴巴張了張,卻還是把到喉嚨口的話咽了回去。
不管怎樣,徐明已經說了那人是他男朋友,他一向不樂意聽到有人說他的人不好,這一點前幾年陸泓就領教過了。
所以他就算對江宴再不滿,這會兒也得閉口不提。
“你怎麽還不走?”徐明蹭了蹭江宴肩膀,偏頭催促對面的電燈泡。
“走走走……馬上走!”陸泓也不想當電燈泡,但的确有個事兒沒說,鬼知道這臭崽子會不會又不接電話。他只能窩着火,二郎腿抖得快要飛起:
“電話裏跟你說的,今晚聚會,已經定下來了。你來不來?”
徐明好不容易跟江宴複合,先不提得抓緊時間跟他磨合感情,單說江宴目前的心理問題,徐明就不可能放他一個人待着,聞言下意識就回了句“不去”。
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什麽,終于把身體坐直了,拿正眼看向陸泓:
“老薛來嗎?”
陸泓毫不遲疑:“來。”
徐明眼睛一亮。
老薛是業內公認的心理專家,成功治療過很多心理疾病患者。再加之他跟自己高中三年同寝,人信得過,如果能讓江宴跟老薛見見,他一定能看出江宴有什麽心理毛病。
“我去!”徐明激動得握緊了江宴的手,飛快道:
“阿宴今晚你跟我一塊去吧,去見下老薛——薛閻,你跟他見過的……”
“不去。”一直沉默着的人開了口。
徐明頓了一下,一般有心理問題的人都會抗拒去看醫生,江宴估計也不例外。他只好軟聲哄他:
“去吧,他是我朋友,絕對信得過的。你跟他還聊過天……”
江宴把手抽出來,一字一句道:
“不去。”
江宴對這件事态度意外地強硬,絕對不是幾個親親抱抱哄哄就能解決的,徐明不由洩了氣。
他不願在這件事情上跟江宴起争執。老薛雖然難約了點,但要見他也不是就今晚這一個機會,前提是得先說服江宴乖乖去看心理醫生。
不能操之過急。
徐明沒有再勸,只扭頭對陸泓道:“我不去了。”
陸泓:“……”
“為什麽不去了。”江宴忽然問他。
現在的江宴似乎格外喜歡問為什麽,徐明有些納悶:“沒空去。”
他得待在這看着江宴。不然等他一走,江宴又抹脖子了,那他找誰哭去?
江宴目光在他臉上一寸寸刮着,嘴唇繃成了一條直線。
徐明直覺他又要說什麽不好聽的話。
“你還是在把我當病人。”江宴說。
“我日!”陸泓騰地站起來,媽的怎麽會有這麽不識好歹的人!
他氣得想越過茶幾給江宴一拳,徐明猛然轉頭沖他低喝道:“閉嘴,坐下!”
陸泓暴跳如雷地坐了回去。
徐明伸手扒拉了一下頭發,心情很煩躁。
“行,說了這麽多,你就是想讓我走嘛,”他把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恨不能在江宴脖子上咬一口:
“我走。行了吧?”
江宴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
他憋着火站起來,怒氣沖沖地往門口走,陸泓見狀一喜,趕忙起身跟過去,走前順便沖江宴豎了個中指。
徐明快到門口時又忽然停了下來,倏地轉過身。
那人正無聲地注視着他的背影,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轉身,來不及藏起來的神情瞬間全部撞進了徐明眼裏。
徐明的心猛然顫了一下,疼得他鼻頭冒酸。
江宴為什麽要露出這種表情呢?搞得像是他抛棄了他一樣。
可明明是江宴要趕他走啊。
陸泓跟到一半見他又回來了,忍不住抱怨:“喂喂,你又……”
徐明越過他,一步步走向沙發上的人,彎腰在他眉心處輕輕吻了一下。
“我今晚回來,乖乖在家等我,”他摸着男人脖頸上的紗布,輕聲說:
“一根頭發都不許少,聽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