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徐明瞬間感覺腦子裏“嗡”地一聲,渾身血液都叫嚣着沖到了頭頂,激得他頭皮發麻。
許是太過激動,此時他反而什麽表情也沒有,只是語氣平靜地反問:
“妓女?你怎麽知道。”
秋景榮看他反應平靜,眼裏笑意更深了:“哥們兒絕對不騙你,姓江的可不是什麽好貨色。”
“哦,你以前就認識他?”
“當然認識啊,不然我怎麽會說他媽是妓女,”秋景榮笑道:“我像是那種亂嚼舌根的人嗎。”
“你們怎麽認識的?”
秋景榮漸漸發現有些不對勁兒了,眼裏開始流露出謹慎和戒備的神色:
“你問這麽多幹什麽?你不會真的還對他有意思吧?”
“沒啊,”徐明緩慢地笑起來:“只是好奇,你就告訴我吧。”
這時白笙正好跟服務員訂完小吃回來,一見沙發上兩人的臉色,敏銳的覺察出異樣,忙快步走過來,笑着打呵道:
“你們在聊什麽好玩兒的,也跟我說說呗?”
他在徐明身側坐下來,擡起手去搭徐明的肩膀,想要跟他說什麽,徐明卻理都沒理他,只盯着秋景榮重複那句話:
“說啊。你們怎麽認識的?”
秋景榮看了眼一臉懵的白笙,眼睑微垂,眸裏劃過一抹怨色,再擡起眼時又變成了無辜和不解:
“唉,你們都分手了,還管我們怎麽認識的幹什麽?難不成你是吃醋——”
“我他媽問你怎麽認識的!”
徐明突然毫無預兆地爆發了,狠狠揪住秋景榮地領子按到沙發上,瞪着眼睛沖他低吼,神色狠戾。
包廂裏的人一時都被這突發變故吓住了,白笙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要勸架,抱住徐明揪着秋景榮衣領的手就要往回拖,卻沒想到徐明這會兒力氣格外的大,他竟然沒法撼動半分:
“徐明你冷靜點!”
秋景榮只在徐明忽然發難的時候驚了一下,待發現他只是揪着他領子不讓他動,并沒有做什麽實際性傷害的動作時,他便徹底放松下來。
白笙在旁邊焦急地勸解着,秋景榮沒理會。他只注意到包間裏的音響被關掉了,原本還在唱着歌的人已經被他們弄出的動靜吸引過來。
他臉色微微一變:“徐明你不是吧,就為了個前男友,你要跟你兄弟鬧紅臉?”
陸泓冷着臉走過來,看看一臉怒容的徐明,再看向語帶嘲諷的秋景榮:
“怎麽回事?”
成子并不清楚眼前的狀況,但見好好的兩兄弟要打起來了,還是第一方應跟着白笙一塊兒把徐明拉開。
束縛的力道一松,秋景榮便慢慢坐直了,低着頭整理自己亂了的衣領,并不敢跟陸泓的視線對上:
“沒什麽,陸哥,我們就是聊了會兒天。”
“告訴我,你為什麽會說他是妓女的兒子?你什麽時候認識他的。”
徐明這話一出,其他三人哪裏還猜不出發生了什麽,成子眼睛一瞪,不可置信地看向秋景榮:
“景榮,你……你沒事提他幹什麽?”
不知道徐明最煩別人說他前男友壞話嗎?!
陸泓眯了眯眼:“景榮,原來你跟江宴認識啊。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呢。”
“沒,不認識,我只是跟他開了個玩笑。”
徐明緩慢而堅定地拂開白笙和成子拽住自己的手,死死盯住秋景榮:
“玩笑?妓女的兒子,肮髒……你拿他跟我開玩笑?”
“啊哈,”秋景榮勉強笑了一聲:“不好笑嗎?好吧,那我以後不說了。”
“為什麽說他是妓女的兒子?”徐明問。
“……以前聽別人說過,”秋景榮軟了神色,滿臉真誠地看向徐明:“但徐明,我這是為了你好啊,如果他真是妓女生的,這種人哪裏配得上你?萬一他有什麽病——”
“閉嘴!”徐明的火氣蹭地一下又蹿了上來,忍不住要沖過去給秋景榮一拳,卻被身旁的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架住了。
白笙用了蠻力才能勉強按住徐明,皺了皺眉道:
“景榮,你少說兩句。”
陸泓卻笑了起來,走過去坐在秋景榮身側,上半身前傾靠近他:“別啊,景榮,你繼續說。”
秋景榮目光不住閃躲着。他左邊是神色不善的徐明,右邊是笑容冰冷的陸泓,只能低頭看着地板:
“我只是想讓徐明死心!他是我好哥們兒,卻被那個人甩了,害徐明傷心難過這麽久,到現在還對他念念不忘,”
他越說越激動了,好似受了什麽天大的誤解,神色既委屈又不忿,終于擡起頭對上陸泓的目光,
“我想讓他看清江宴的真面目,我不希望我的好兄弟為這樣一個不值得的人浪費感情,我難道做錯了嗎?!”
陸泓聞言身子微微往後撤,挑着眉似笑非笑:
“哦,是這樣。小明,你說他錯了沒?”
“你只是聽別人說的,就敢跟我編排他,”徐明氣極反笑:“你這叫為我好?”
“是……這件事我是不對,”秋景榮嘆息了一聲,“我只聽別人說他媽是……那什麽,可我出發點的确都是為了你啊!但沒想到,我只是提了他兩句,你就要為了他跟你兄弟動手。重色輕友成這樣……說真的,我挺寒心的。”
徐明深吸了兩口氣,強行壓下快要噴發的怒火,咬着牙讓腦子保持清醒冷靜。
他動了動胳膊,拽着他的白笙和成子對視一眼,小心地松了些力道,見他沒有沖動的意向才徹底放開手。
“秋景榮,無論我有沒有跟他在一起,你都沒資格說他一句不好。”
徐明緩緩從沙發上坐下來,後背靠着沙發,做出一個放松的姿勢,語調慢得旁人一字一句都聽得足夠清晰:
“他是我看上的人,你侮辱他,就是在侮辱我。你覺得我像是那種脾氣好到被人侮辱了也沒反應的人嗎。”
“嗯?”陸泓動作親昵地把手搭上秋景榮的肩:“聽明白了沒?”
秋景榮額角漸漸滲出冷汗,陸泓放在他肩上的手力道極大,掐得他肩胛骨生疼。可他不敢反抗,只能忍着疼點頭:
“明白了……徐明,我、我錯了,我不應該說他。”
這邊的成子和白笙見秋景榮道歉了,總算松了口氣,開始打起圓場。
成子坐在徐明身旁,拍着他胳膊給他順氣,邊笑嘻嘻道:“行了行了,景榮就是一時犯渾,咱們幾個好不容易聚一次,可不要鬧得不愉快。”
白笙走到秋景榮這邊,用腳輕輕踢他的鞋子暗示他,陸泓緩緩松開了手,也跟徐明一樣靠回沙發上。
秋景榮神色有些難看,但好歹看懂了白笙的暗示,伸手去接桌上的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而後面向徐明一飲而盡:
“我自罰一杯,給你賠個不是。”
徐明心裏還堵着,不太想跟他說話。可礙于身旁倆哥們兒都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只能妥協地點了頭,算是把這事翻篇了。
就在幾人之間的氣氛越發沉悶時,包間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他們下意識都扭頭看過去,便見一個黑發黑衣黑褲的男人踱步走進來,皮膚被那一身黑襯得格外白,漂亮的桃花眼裏微微泛着冷光,正不含感情地打量着他們:
“你們這是唱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