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徐明在等薛閻給江宴做催眠的時間裏,給杜秘書打了個電話。
“徐醫生,我正要打電話給你呢。打江總電話他沒接,我想他應該和你在一起,”杜秘書聲音清朗,透過手機徐徐傳來,
“昨天江總讓我拿去幹洗的圍枕弄幹淨了,江總在家的話,我一會兒就送過去。”
圍枕?徐明心不在焉地想了想,昨天江宴用圍枕擋脖子的傷口,結果糊到了血,還怪他為什麽回來……
“杜秘書,江宴曾經看過心理醫生嗎?”徐明一字一句地問。
杜源頓了一下,“據我所知沒有——江總現在在?”
——「“雖然江總半年多前有挺長一段時間沒有過問公司的事……”」
徐明腦海中忽地閃過昨天杜源說的話,坐在沙發上的身子瞬間繃直了,“你昨天說他過去一年裏有段時間沒去公司?”
“……是的,有兩個月左右沒來,”杜秘書這會兒也猜到了什麽,聲音有些凝重,
“說起來,江總重新回來後,工作效率是比從前高了,但只給方案和策劃,不再親自跟合作方面談。徐醫生,這算反常嗎?”
徐明偏頭看了下診所緊閉着的門,沒有回答。
過了片刻,他又問道:“那他有沒有去過我上班的醫院?”
“沒去過嗎?江總經常拿出來看的那張照片,就是徐醫生穿着白大褂的樣子啊。”
徐明:“…………”
杜秘書語氣古怪:“您又不知道?”
艹。
徐明狠狠地扒拉了一下頭發。
排除江宴是找代拍這個可能性的話,他絕對百分百去過醫院。
然而他們還在交往的時候,江宴沒有一次去醫院找過他。他偶爾去江宴公司也沒見過自己穿白大褂的照片。
如果江宴這張照片是他自己去醫院拍的,只有可能發生在他們分手的這一年裏。
那麽問題來了,無論是找人代拍還是自己偷拍,江宴都絕逼知道他還在醫院上班——
可昨天的短信上,江宴卻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所以江宴在有意隐瞞他知道他還在醫院上班的事。
所以江宴有99.99%的可能性知道他前女友跟他在同一家醫院。
徐明腦袋往後靠在沙發背上,氣若游絲。
腦細胞不夠用了。
薛閻過一會兒出來了,江宴卻還是在診所裏。
見徐明探頭探腦地看診所門口看個沒完,薛閻忍不住道,“別看了,我讓江先生在裏面待會兒,我出來跟你說情況。”
“哦,”徐明咬牙切齒地收回了視線,“怎麽樣,撬開他的嘴了嗎?”
薛閻嘴角微微一抽,“你怎麽了。”
徐明深吸了一口氣:“沒。你說。”
“這次催眠,我只問了他三個問題,”薛閻從沙發上坐下來,手指在報告上敲了敲,
“有沒有看過心理醫生、為什麽跟你分手、為什麽同意接受心理治療。”
徐明覺得這仨問題概括得十分精準到位,只是他已經不抱希望了,“他回答了沒?”
薛閻沉默了半晌,“在回複你之前,我得先了解下你的情況。”
“?”徐明:“我有什麽好了解的?”
“你現在跟他重新在一起,是因為對他有感情,還是同情心作祟?”薛閻語氣平靜地問道。
徐明皺了皺眉,對他的提問感到不舒服:“老薛,你覺得我是同情心泛濫的人嗎?”
“冷靜,”薛閻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一些,言辭卻仍舊犀利,“抑郁症患者最需要耐心和陪伴,如果你是對江先生有感情,所以想要陪着他康複的話——”
“我不認為你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氣,有足夠的耐心去疏導江先生。”
“我可以的……”徐明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神情變得有些難堪。
“小徐,你得想清楚,江先生不像你平時接觸的那些病人,接個骨做場手術就能好起來。一旦你中途而廢,江先生的情況只會更糟糕,”
想到從前接診過的一位患者,薛閻眼中多了些憐憫:
“給了別人希望再收回去,遠比從一開始就什麽都不給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