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皇上撐腰
太妃臉色有些難看,“哀家來看看敏康皇後,她的病可好些了?”
皇上刨根問底,“母妃又怎知冥夜生病了?”
太妃很是為難,她早就知道冥夜生病了,可是這些日子以來,她卻沒有少在皇上面前煽風點火,責備冥夜不知禮數,身為皇後卻對婉兒不聞不問,胸襟狹隘——
如果皇上知道她其實早就知道冥夜生病的事實,恐怕反而顯得自己心胸狹隘,與兒媳斤斤計較,還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太妃以為她的沉默就能蒙混過關,皇上卻窮追不舍。“母妃?”
太妃只得輕嗑兩聲掩飾自己的心虛,然後為自己詭辯起來,“敏康苑的奴婢說,皇後娘娘命入膏肓。母妃原本是要告訴你的,可是當母妃看到你為了婉兒茶飯不思,焦急如焚的模樣,母妃不敢告訴你敏康苑的實情。就怕讓你雪上加霜!”
命入膏肓?
皇上眼底閃過一抹栗色,原來冥夜也曾經歷過諸如婉兒那般的絕境,可是他卻不知道,還調離了所有的太醫,差點将她推向絕路。
只要想到自己差點親手将冥夜年輕的性命埋葬,他的心潮就更加起伏難平。他剛愎自用,固然有錯,可是這些欺瞞他,将他置于不忠不義的人,更加讓人可恨。
“母妃明知敏康重病,卻隐瞞着朕,當你親眼看到朕拒絕寒枝求見,看到朕将所有太醫都召集到乾坤殿為婉兒診治的時候,你的心,為何能夠那麽狠辣,不給敏康一點點活路?”皇上凄厲的聲音,如來自冥殿的怨靈。
太妃蒼老的身子抖了抖,她只想着品嘗勝利果實的喜悅,何曾想過陰謀敗露被皇上剜心的譴責又是怎麽樣的心境?
她的親生兒子,用這種鄙夷,藐視,不屑的目光望着她,比千萬刀子落在她身上還讓她痛苦?
“皇上,哀家沒有幫她的道理。敏康她先是奪走了哀家的嫣然,再是耍盡心機奪走了你外祖父的地。哀家的狠毒與她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
“閉嘴!”皇上頓發雷霆之怒,“你強詞奪理。納蘭嫣然是自作孽,不可活。怎麽能怪敏康?常侍郎在賭坊豪賭,輸了尚書府的地,這才将地主動租給皇後保住最後的利益。你們常家應該感謝敏康,若不是她,你們常家的土地全部被賭聖給取走了。”
太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皇上當着敏康皇後的面如此不顧情面的訓斥她,讓她覺得很沒有面子。
她的目光瞟向一旁的冥夜,她想此刻的冥夜定然十分得意。
冥夜卻是冰冷的望着她,目光裏泣着毒一般,那是一種要把人置于死地的鋒芒。
太後不覺哆嗦了一下,實在想不明白,冥夜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銳利?她不是一直喜怒不形于色嗎?
她不知道,冥夜本就是修羅使者,索命閻王,從前在她面前之所以如此溫順,不過是對她的敬重。可是冥夜不是迂腐的,逆來順受的弱女子,太妃一再挑釁,打破了冥夜的底線。那麽冥夜就不會再繼續忍讓,沉默。
愚忠愚孝不是她的風格。
冥夜的性子素來剛烈,愛憎分明。喜歡一個人可以無底線包容,可是一旦對一個人冷心冷腸起來,卻也是決絕果敢。
“母妃頂着烈日炎炎來敏康苑探望兒媳,兒媳感激不盡。寒枝,還愣着做什麽?把冰鎮的蓮子羹端上來,讓母妃涼快涼快。”冥夜慵懶的斜躺在貴妃椅上,眼神輕飄飄的朝寒枝睨去。
寒枝實在不解冥夜的用意,主子為何要對這個老巫婆獻殷勤?
當寒枝将蓮子羹端上來時,太妃看到那裏面竟然放着大寒的雪梨,當下皺起了眉頭。
她這雙腿,乃常年寒濕侵襲,導致關節變形發炎。大夫叮囑過她,切記不能吃生冷食物。
冥夜這碗冰鎮的蓮子羹,只怕她吃了下去,今晚膝蓋就得疼了。
冥夜見太妃遲遲不接寒枝遞過來的蓮子羹,嬌滴滴道,“母妃,這是兒媳的一點小心意而已,不用客氣。”
确實只是一點小心意,是冥夜對她的忠告,膽敢再犯她,她不介意讓她嘗到更大的懲罰。
冥夜這主動示好,太妃不得不接過來,将它飲盡。
然後找了借口匆匆離開,“皇後的蓮子羹清香沁鼻,哀家涼快了許多。時候不早了,哀家得回去午休一會。”
冥夜閉上眼,只是神情不耐的朝她揮揮手。就好像打發一個上門讨飯的叫花子一般。
太妃暗暗咬牙,陳素趕緊推着失利的太妃匆匆離去。
敏康苑的奴婢們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各自散去。
皇上卻坐在冥夜旁邊的宮椅上,意味深長的笑着。“母妃真是不自量力,她老人家以你為敵真是最錯誤的決定。今兒你這碗冰鎮蓮子羹給她喝了,只怕她以後再也不敢輕易上門挑釁了。”
冥夜睜開澄澈如泓的瞳子,軟綿綿道,“今兒是你在,她才會乖乖的喝下那晚蓮子羹。若是你不在,她會摔了它。”
冥夜的眸子裏忽然泛出波光粼粼的異彩,像淘氣的孩子搗蛋成功後,那眼神分外的狡黠。
她頑皮的瞅着皇上,皇上的餘光瞥到冥夜,嘴角勾出一抹孤度,“是不是想感謝為夫?今兒給你撐腰了?”
冥夜将手裏剩下的半邊梨子遞到他嘴裏,算是對他的獎賞。“這個,賞你了。”
皇上差點沒噎着,哭笑不得,他堂堂君王,還需要一個小女子來打賞他。
不過他也沒有嫌棄,真的拿着梨子就吃了起來。
冥夜臉色卻忽然一暗,伸手将所剩無幾的梨子從他嘴裏給扯出來。
皇上怒,“幹嘛?既然賞給為夫了,就沒有拿回去的道理。再說了,你從老虎嘴裏奪食,知道多麽兇險嗎?也不怕咬着你?”
冥夜解釋道,“相公,分梨子不好,你想,分梨分離,多不吉祥?”
皇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冰冷起來,将嘴裏的梨子核吐出來,怒道,“烏鴉嘴。”
幹嘛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