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劍道比賽不算是太熱門的比賽,完全比不上校內網球和籃球的人氣。不過因為劍道部本身在學校內還是有些地位的,前來觀看劍道部展示賽,以及對這樣的文化具有興趣的觀衆還是不算少的,場館周邊的座位差不多坐了七成。
相較于其他随着比賽發展而不斷變化着心情,心髒揪起又放松,一期和三日月的表現就相當平靜了。
對于他們來說,眼前所進行着的劍道比賽完全不能夠調動起他們的心弦。整個過程中,實際上兩人都是以審視的目光落在了賽場上的兩方選手身上,相當平靜、理智地分析着他們的招式有沒有到位,時機選擇是不是準确,當下有沒有更加合适的招式可以取代這一次進攻,從而取得更好的效果。
在三日月這裏,眼前的比賽更多了幾分新鮮。眼前的劍道比賽是現代為了适應社會而改變的體育競技類型比賽,和以前那樣為了戰鬥而聯系的劍術當然具有差別。
等到安排好的展示賽結束了一半,中場休息的時候,一期低頭一看,發現自己來之前在商業街買的甜點已經空了大半,而且剩下那一點點甜點,一期看着估計是因為難吃而被嫌棄了。
一期再擡頭,他看到坐在自己身邊的位置上的三日月正拿着一只小蛋糕一口一口吃着。
明明只是商店裏可以買到的親民獨立包裝小蛋糕,但是三日月拿在手裏吃的時候,即便并不是鄭重其事的端莊樣子,僅僅是随意的邊看着周圍便吃着蛋糕,在旁邊看過去也如同在吃米其林三星甜點一樣,透着股由內散發出來的優雅漂亮。
“三、三日月,”一期怔了怔,“你這是,全吃光了嗎?”
三日月停下吃蛋糕的動作,看看手中的蛋糕,又看看一期,臉上露出了抱歉的神情,“哦呀,一不小心就……”
一期當然不是可惜甜點,他擔心的是:三日月吃起甜點來好像太沒有節制了?
這幾天相處下來也足夠一期發現了,三日月似乎是特別喜歡喝茶吃點心。不知不覺中,家裏原本偶爾才會出場的茶葉得到了充分使用的機會,在陽光充足的午後,客廳面向小院子的拉門會被拉開,屋子裏也會充滿了茶香,同時各種各樣點心也頻繁的出現在了角角落落。
現在一期看着手中空空的帶子,不禁開始反思。三日月對于甜食的喜愛程度,實際上似乎比他原本理解的程度要高上許多啊。
一期開始發愁,“三日月……甜食吃太多了對身體不好。”
三日月捏着手中已經空了的有一個小蛋糕包裝袋,滿臉無辜道:“我的話,應該沒問題吧。”付喪神的這個身體構成,應該是沒有人類那些錯從複雜的健康煩惱的。
不過這個原因三日月當然是不能現在向一期解釋的,只能接受了他的擔心。
眼前他們也不在什麽談話的好場所,一期将這件要注意的事情記在心裏,準備接下去的日子裏都不能馬虎了,然後才繼續道:“是比賽看着有些無聊了嗎?”
人各有所好,這也是正常會出現的情況。
“哈哈哈沒有沒有,”三日月笑眯眯地擺了擺手,“沒有到無聊的程度,年輕人努力的樣子不是很讓人欣賞嗎。”
“什麽什麽年輕人?”
一期那一邊忽然探出了一顆毛茸茸的酒紅色腦袋,發尾外翹顯得俏皮活潑,事實上本人也正是如此。
趁着中場跑過來的菊丸十分熱情地沖着三日月招手打了招呼,“你好你好,我是菊丸,你是一定是學長的朋友吧!”
三日月不讨厭這樣單純可愛的人類,溫和地回應道:“目前差不多是這樣,菊丸君,這邊是三條。”
菊丸歡快道:“嗯嗯三條君!”
一期不禁揉揉耳朵,感覺自己朝着菊丸那一邊的脆弱耳膜似乎有點承受過度了。他拍了下菊丸的手臂,示意這個孩子氣的後輩注意儀态,做到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菊丸也不是第一次被一期用眼神教育了,讪讪地站直了。他身後事實上有點惡趣味,不過表面上一直是溫柔笑着的漂亮青年不二周助這時候才上前打了招呼。
一期略有些驚訝地看了看這兩個至少在他們還與青學國中部同校時,就專情于網球的少年,“沒想到竟然會在劍道部這裏看到你們。”
不二解釋道:“因為網球部的展示賽已經結束了,剛好離得近,我們順便就過來看看。沒想到會碰見學長和三條君。”
“你們的展示賽已經結束了啊,”一期有些遺憾,本來他還想着如果等會結束的早的話,他還可以順便去看看網球部那邊的展示賽,沒想到他們這一次打得如此順暢,這麽早就結束了。
“學長你不是說你不來看比賽的嗎,怎麽過來看了劍道部的不去看網球部的,”關系親近的菊丸嘟囔道,“大家不都是社團和外援的關系嗎!”
一期無奈笑道:“抱歉抱歉,計劃臨時出現了變動。”
還好比賽開始的號聲解救了一期,否則菊丸可能還要賴着他這個學長糾結好一會兒。
等到比賽結束的時候,菊丸這邊那陣情緒也就過去了,也想一起帶着新認識的讓人忍不住親近的漂亮三條君逛一逛學校。
但是一期莫名就覺得他和三日月兩個人就足夠了,不需要再加一個人,于是無情地拒絕了後輩的想法。
學校各個社團的展示賽還在繼續,其中也有不少有意識的內容,一期想着抓緊時間再帶着三日月去逛一逛。
順便也躲避一下這段時間情緒十分脆弱的劍道部部長。
然而一期不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對方的固執程度。那位劍道部部長實際上全程都有意無意地關注着一期,等到比賽結束了的時候,健壯的大漢瞬間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鬧出來的動靜讓全部門選手矚目。劍道部部長嫌棄地掃了眼自己不成器的部員們,轉身就追着一期過去了。
一期就算刻意躲避了劍道部部長的搜尋,但是還是被激情澎湃的部長抓住了蹤跡。
“學長!”
一期幾乎無奈地看着爆發了生命之速,沖到了他前邊堵住了去路,向他深深彎腰的劍道部部長。
“哈哈哈,真是非常熱情的年輕人呢,”三日月感嘆,“這樣一番心意,也不好躲下去了哦,一期。”
“不是這個問題……”一期嘆了口氣,“總之有點難辦。”
三日月偏頭示意了一下,“但是這樣下去也不行吧,太引人注意了。再過些時候就一定會被圍觀的吧。”
一期不得不承認是這樣沒錯,“也對,那我們——”
“我不是‘我們’,是你哦,”三日月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眼底清澈,條理清晰,“那位部長完全是看着你一個人,我加入進去的話可是會讓他純粹的心意受傷的。”
一期猶豫了一下。
三日月悠悠道:“再這樣下去,會哭的哦——那邊的年輕人。”
身後劍道部部長依然彎着腰不願起來,不過就算沒有擡頭,一期也好像被那雙眼睛炙熱的注視着。
再這樣下去就整個要被當做奇景色圍觀了。
更重要的是因為劍道部部長近段時間脆弱的內心,他很可能如三日月所言,會哭的。
沒辦法,一期不放心地叮囑對學校的路線并不熟悉的三日月在原地等他,之後就急匆匆地跟着眼含熱淚的漢子去了,準備速去速回。
三日月站在原地乖巧招手。
“哈哈哈,甚好甚好。”
等到那邊兩個顯眼的身影不見了,三日月便老氣橫秋地敲了敲後背,目光輕飄飄地轉動着滑過了校園內的各色景物,随即便無任何猜測、随性因素,目标明确地盯準了一個方向。
只是他看起來依然是溫柔沉靜的模樣,視線轉動停落時,與發現了一多漂亮的花,一只斑斓的蝴蝶時的樣子,也沒有多少分別。
走進草坪,生着郁郁蔥蔥樹木的角落,貼着樓房拐角,在斑駁樹蔭下,确實也生長着幾株頗為喜人的野花。圓潤潔白的花瓣所組成的白色小花朵簇擁在了一起,成了一個個小小的花球,看起來是帶着野外趣味的清新可愛。
三日月像是真的被生長在校園綠化樹叢下的野花吸引了注意了,信步走過去在旁蹲在,雙眸垂下用目光虛幻地描繪着花團的大致輪廓,饒有興致地觀察了一番讓花朵顯得更加可愛的嫩黃色花蕊。
這樣分析品種般的仔細看了會兒野花,三日月便朝着花朵伸出手,似乎是準備用指尖掐下其中的一株。
清風拂過,吹動了枝葉細嫩又富有韌性的野花。
一點細碎的草屑被卷起又落下,粘在了三日月穩穩當當的鞋尖。
而他的目光已經不在身旁的野花上了。那只本朝着野花方向的手在中途猛然轉換了方向,牢牢攥住了一只不知何時悄悄伸向了他的手腕。
明明對方手臂粗壯膚色健康,肌肉在寬大的劍道服裏也能透出力量,而三日月的手白皙纖細,卻愣是像鋼鐵鉗住了對方一般,讓那人掙脫不開。
三日月仍舊蹲在那裏,仰頭看過去。
稍顯的弱勢的姿勢并未讓對方心生輕視,手腕上傳來的力道讓他實際上已經極度後悔,想要逃跑了。
接着三日月神色淡淡地站了一起來,手中穩穩的沒有松開的跡象,雙眸掃向對方,簡單地審視了一番。
“哦呀哦呀,果然是寄宿在了人類的身體上嗎?”三日月輕笑了一聲,“真是弱小又不失煩人的妖魔呢。”
作者有話要說:一期:三日月如此柔弱……
三日月: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