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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最後一夜

“不,只是說悄悄話。”

蘇小南很心虛,心虛到忘記自己為什麽要解釋。

明明已經不需要再演假夫妻了,居然還會有出軌被抓住的羞愧感?

也沒有出軌啊!

真的是悄悄話……

她兩眼緊盯着沈浩川,突然很好奇,這男人會相信自己嗎?

他那麽霸道、那麽不講理,還曾經那樣欺負自己。

“是嗎?沒親就好。”

沈浩川卻笑了。

一種釋然的笑、慶幸的笑。

就好像害怕最重要的東西被人搶走,他居然一副失而複得的幸福表情。

沈浩川笑得非常好看,至少在這一刻,蘇小南已經看癡了。

月夜下,小院的天井裏,兩人就這麽對望了許久。

趁着蘇小南沒回過神來,沈浩川牽住了她的手,把女孩拉近屋子裏。

很神奇的,兩人從客廳的沙發旁路過。

那沙發上,老管家鐘伯已經将枕頭和被子鋪好,可連蘇小南都無視了她自己堅持要求的‘床位’。

走上樓梯,兩人整齊的步伐,每一次腳步聲都仿佛在敲擊蘇小南的心房。

她迷茫了。

自己究竟在幹什麽?

為什麽随着沈浩川走向卧室?

床上,被子、床單、枕頭,何時換成了玫瑰紅?

床頭櫃上,一瓶紅酒,兩個高腳杯。

“喝酒嗎?”沈浩川問道。

“……喝。”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回答。

蘇小南的腦子已經空了,她可以猜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但她不去猜。

是什麽理由,驅使着她再次和沈浩川坐到了同一張床上?

“能為我倒酒嗎?順便品一下。”沈浩川柔聲道:“随手拿來的酒,不知道是否适合現在喝。”

紅色迷人的液體落入晶瑩剔透的高腳杯裏。

蘇小南将其中一個杯子舉起來。

晃一晃、聞一聞,借着燈光欣賞它的顏色,最後又品了一小口。

芬芳的液體在味蕾上流淌,她用盡了所有的專業技巧,都始終品不出這酒到底哪裏不對。

明明有專業品酒師的技巧,蘇小南居然猜不出這酒的名稱和年份?

漸漸的,卻又一絲熟悉的燥熱和沖動湧入腦海。

她終于醒過神來了!

這是一瓶拉菲,只不過加入了某種特殊的藥物。

淚水,從眼角滑落。

“壞人、騙子。”

又被算計了,他根本是故意引誘自己先把酒喝下。

仿佛是兩人第一夜的重現,蘇小南為沈浩川獻上一杯拉菲,在裏面悄悄加入了那種藥。

同樣的酒、同樣的藥,還有與那晚近乎同樣的話……

沈浩川端起另一個杯子,輕聲道:“從拉菲城堡空運來的美酒,是不是被糟蹋了?”

“這次糟蹋它的……不是我。”她迷醉了,身體有些微微的顫抖。

是酒勁,還是藥力?

蘇小南分不清楚。

她癡癡道:“傻瓜……”

為什麽要下藥?

如果這是最後一夜,就不能給她留一分清醒的回憶嗎?

剎那間,心中的防線失守,身體也已經被推倒。

“對不起。”

這是蘇小南意識迷亂前最後聽到的話。

他在向自己道歉?

是因為下藥?

或是這樣的強行占有?

亦或者還有別的什麽原因?

夜很長,他的身體很熱。

蘇小南在朦胧中,似乎記得沈浩川一直不肯結束,其實她也不舍得結束。

可是,沈浩川除了一直做,似乎還一直在說?

說什麽?

蘇小南唯一能記住的,便只有‘對不起’三個字。

仿佛聽了好多好多遍。

是錯覺?還是沈浩川真的一直在道歉?

怎麽可能!

他那麽驕傲、那麽霸道,說一次‘對不起’都很難得了,怎麽可能一直說?

夢與清醒颠倒,她迷茫無法分辨。

許久,直到蘇小南張開雙手,向左右伸出去卻都空空如也。

沈浩川不在了?

她幾乎是驚醒過來的!

忍着腰和背部的疼痛,蘇小南揉了揉眼睛。

卧室裏空空如也,卻有兩套衣物,分別整齊地疊放在兩張椅子上。

一套,是華麗的碧綠連衣裙,搭配時尚的高跟鞋和一整套包括耳環、項鏈、手镯在內的黃金珠寶首飾。

另一套,卻是蘇小南自己的舊衣服。

牛仔褲、帆布鞋和白色的休閑女款襯衣。

雖然是舊衣服,卻也是洗過、熨好,幹淨整潔地疊放在那裏。

“是讓我選嗎?”她自言自語道。

做沈太太?或者做蘇小南?

那一刻,她有剎那的猶豫。

不是因為黃金珠寶,而是因為穿上那套衣服,她便是沈浩川的女人。

只有剎那,蘇小南因為這份貪心,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她沒有去碰那套華麗的服飾,甚至摘下了沈浩川早就送給了她的金水菩提玉镯。

穿上熟悉的衣服,蘇小南卻愣住了。

在帆布鞋的底下,居然壓着一張綠色的卡片。

她認識,是藏書閣的門禁卡!

輕咬下唇,蘇小南用顫抖的手将卡片拾起、收好。

她隐約可以猜到,若是沈浩川就在卧室外。他看見自己穿着這樣的行頭出來,會有多失望、多憤怒!

沈家曾經的大少爺,現在頂天立地的家族領導者,連一個女人都沒能征服?

苦笑。

蘇小南甚至在懷疑,她是不是在自尋死路?

古時人們常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昨晚已經享受過雨露了,接下來該是雷霆吧?

走到房門前,蘇小南握住房門的把手。

她知道,當自己就這樣将門打開時,或許已經選擇了最殘酷的命運。

不敢奢望沈浩川會善待自己,因為她已經放棄了對方給的最後一次機會。

沈氏家主應該有他自己的驕傲,不可能總是向女人屈服。

咔嚓!

房門打開,蘇小南有些遲疑,沒有立刻走出去。

門外,老管家鐘伯站在哪裏。

他一身黑西裝、蝴蝶結,終日都是那樣的一絲不挂。

看清楚蘇小南的衣着,鐘伯失望了。

但他依舊弓着腰,一如過去誠心誠意侍奉蘇小南時一樣。

只不過,稱呼變了。

“蘇小姐,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您用過之後,就請自己去藏書閣吧。”

蘇小南一愣,她想問沈浩川。

他人呢?難道就不再見自己了?

見蘇小南仍有疑惑,鐘伯又道:“從藏書閣出來後,您可以随時離開。機場有一架直升飛機在候着,您可以在任何時候要求它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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