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驚鴻易主
“信叔的手藝很好，趕緊嘗嘗吧。”
蘇小南雖然對喬繼羽心有不滿，但并非要惡心他。
這家小面館，在蘇小南的心中地位極高。
她見喬繼羽不動筷子，便自己端起碗，美美地喝了一口面湯。
真這麽美味？
喬繼羽不信。
但古樸素雅的瓷碗，确實讓他有了幾分食欲。
不像蘇小南那麽‘粗糙’，喬繼羽捏起小勺，避開面湯表層的油腥。
只輕輕舀小半勺湯水，淺嘗一口。
剎那間，喬繼羽的身體似乎僵住了！
美味！
更勝蘇小南為他做過的食物！
“嘻嘻嘻，好吃吧？”蘇小南滿臉得意，就好像這美味的素面是她烹饪的一樣。
“你別告訴我……這家店的老板曾經是米其林三星大廚？”
喬繼羽神情古怪地盯着蘇小南，她是故意帶自己來這裏，好讓他出醜的？
“米其林算個屁！”
廚房裏，傳來信叔的聲音。
他叼着煙走出來，幽幽嘆了口氣。
“老子煙瘾第一、廚藝第二、看女人眼光卻最爛。”
喬繼羽兩眼一亮，他發現信叔夾着煙的右手，小指斷去了一截。
斷指，似乎藏着不可告人的故事？
“面很不錯，多謝了。”喬繼羽知道遇上了高人，态度終于有所轉變。
“要謝就謝小南，如果不是她帶路，你沒資格嘗到我真正的手藝。”信叔卻不屑道：“小子，寫了幾本破書，真以為自己能上天？”
“好啦，信叔別生氣了。”
蘇小南連哄帶騙地将老男人送回廚房。
等她重新在喬繼羽身邊坐下，才壓低嗓子道：“信叔最小心眼了！你剛才說面館的壞話，他肯定記恨上你了。”
蘇小南話音剛落，只聽廚房裏一聲悶響，似乎是菜刀砍砧板的聲音。
蘇小南吓得吐了吐舌頭。
“趕緊吃，吃完了早些回去，寫你的《男大當婚》。”
“那你呢？”
喬繼羽興師動衆來一趟，最後就這樣不了了之？
“我當然是在出版社上班啊！”蘇小南沒好氣道：“喂！你就算是大作家，也不能整天想着欺負我這樣的小責編吧？”
“……哼。”
喬繼羽悶聲把面吃完，又從錢包裏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壓在湯碗底下。
在他看來，區區兩碗素面，給這些錢絕對綽綽有餘。
可喬繼羽剛起身要走，卻見信叔提着菜刀站在廚房門口。
“小子，錢包裏有多少鈔票？全留下吧。”
喬繼羽一愣，臉頰抖了抖。
拿刀是什麽意思？
難道這是黑店？
蘇小南在一旁瞪大眼睛，卻一言不發。
無奈，喬繼羽把錢包裏所有的鈔票都取了出來。
“我可以走了嗎？”
“才這麽點？”信叔嘟囔一句，才揮揮手道：“窮鬼，走吧。”
窮？
兩碗面，他花出去一千多塊錢！
這都什麽年代了，難道有誰會把幾萬、十幾萬的現金鈔票帶在身上？
好在信叔沒讓喬繼羽刷卡，否則……
等兩人走出店外，蘇小南終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她毫無淑女形象地放聲大笑，反倒把喬繼羽笑懵了。
“笑什麽？剛才那個黑廚子……我要報警！”
“不……要啊！信叔是跟你開玩笑的。”蘇小南笑得有些語無倫次。
“他總是這樣吓唬得罪自己的人。如果你錢包裏只有一塊錢，只要掏空了錢包，他也會放你離開。誰讓你帶這麽多現金，只怪自己運氣不好。”
是這樣？
喬繼羽并不懷疑蘇小南的說得好。
所以，自己只是被人整了？
想想剛才那素面套餐的味道，依舊唇齒留香。
喬繼羽突然笑道：“如果我現在回去，再點一碗面，是不是錢包空着，一分錢不給也行？”
“依信叔的性子……還真有可能！”蘇小南瞪大眼睛道：“你不會真的再去吃一碗吧？”
摸了摸肚子，喬繼羽無奈放棄。
他飽了。
那樣的美食，不吃完就是暴斂天物，會遭報應的！
“午餐，多謝了。”喬繼羽看向蘇小南。
“不客氣。”
再沒有多餘的話，可他卻不就此離開。
如果……蘇小南能主動開口，請求繼續做他的專屬責編，喬繼羽一定會當場答應！
可惜，并沒有。
“我走了。”
知道自己今天不可能再有收獲，偏偏胸中怒氣全消。
喬繼羽只能選擇離開，而不是讓兩人的關系變得更僵。
小面館裏，信叔将菜刀放下。
他揉了揉自己的臉，這樣大幅度的整容，導致面部僵硬無法正确表達自己的情緒。
笑，是虛僞的笑。
怒，也是假怒。
其實，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舉起右手，雙眼緊盯着斷指，信叔灰白的濃眉緊鎖在一起。
這時，手機的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您好。”
簡潔，但禮數絕對充足。
電話那頭也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沉穩有力。
但聽得出來，他對信叔滿含敬畏之情。
“給你添麻煩了。”
對方用‘您’，信叔卻只用‘你’。
兩人的地位差距，似乎太大了些？
“不，能将驚鴻轉入您的手中，是鄙人的榮幸。”
打來電話的，居然是驚鴻出版社的前任老板？
驚鴻剛剛易主！
新主人，竟是這不起眼小面館的老板？
“我不會虧待你的。”信叔淡淡道。
他究竟是什麽人？有多大的勢力，居然用這種口氣跟驚鴻出版社的前任老板說話？
“是，您給的價位太高了，鄙人完全滿意。”
“把辦公室騰出來吧，我随時都可能過去。”
“已經全部整理好了，随時恭候您的大駕！”
“好，多謝。”
通話結束，信叔又點燃了一根香煙。
他渾濁的雙眼向窗外遠眺，正好能看見驚鴻出版社懸挂在大樓外的招牌。
“多謝你……給我機會做這種事情。”
信叔将要做的事情，在他心中自認為微不足道。
但他能做的實在不多，除了切掉自己的右手尾指，便只剩下處理好驚鴻出版社的事務。
……
………
“沒買下來？”沈浩川一愣，有些意外。
“是的。”
視頻電話，對話人是沈贏。
“驚鴻出版社已經換了老板。”沈贏略帶歉意地說道：“我們試着接觸過對方，但新老板似乎無意将出版社賣給我們。”
“是嗎？”
沈浩川沉默半響。
他尚未下定決心，沈贏又道：“一個出版社而已，算了吧？若是強買強賣，外界的人要罵我們沈家橫行霸道了。”
聽族弟這樣說，沈浩川也只得嘆了口氣。
“那就算了吧，放棄收購驚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