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油畫
沈浩川……已婚?
手裏拿着一張複印的內部資料,上面的信息十分簡略。
但只看一眼,蘇小南便知道這确實是官方資料,假冒不了。
沈浩川的年齡、戶籍、基本資料一應俱全。
尤其是那辣眼睛的婚姻信息,果然是确認已婚的!
而且很明确的記載着,并未有過離異記錄。
沈浩川已婚,沈浩川沒離過婚!
他是別人的老公?
腦海中,仿佛回蕩着輕微的撕裂聲。
痛感,來得很快、很突然。
冷汗從額頭和後背冒出,蘇小南臉色漸白、四肢乏力。
她說不出話、也動彈不得。
“蘇老師……您沒事吧?”陳蕊擔憂地問道。
“……謝謝你。”
沙啞着嗓子,像幹枯的河床。
她的聲音極其微弱:“我想一個人靜靜……”
陳蕊也不好意思再逗留下去,她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心中恍惚,也不知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
“我被騙了嗎?”
她喃喃自語。
時間過得飛快,原本蘇小南應該在下班後去探望沈浩川。
可惜,她就這麽傻傻地待在咖啡廳裏,直到服務員上前詢問。
“抱歉,本店要打烊了,客人您還需要什麽服務嗎?”
“不,打攪你們了。”
蘇小南搖晃着身體,勉強站起來。
看着她從店裏離開,服務員悄然松了一口氣。
走了就好。
像這樣突然不對勁的客人,是他們最害怕的。
萬一出了什麽是,咖啡廳可不願意擔責任。
回到莊園,天已經完全黑了。
一盞臺燈,是明尊在溫習功課。
這孩子,真打算在半年內把小學課程全部學完?
心中恍惚的蘇小南,被明尊瘦小的身影感動了。
這孩子很少提及自己的事情,他都悶在心裏,卻裝作很開朗的樣子。
父母聽說都過世了,他一個人很辛苦吧?
明家的人不待見他,否則怎麽會千裏迢迢回到國內,寄宿在沈浩川這個并不算親近的大伯身邊?
“嬸嬸,你回來了?”
明尊發現蘇小南,立刻停下筆,一路小跑來到她面前。
向長輩問好,這孩子極有教養。
可聽見‘嬸嬸’這個詞,蘇小南卻苦笑着搖搖頭:“尊兒,以後叫我蘇阿姨吧。”
“為什麽?”明尊茫然道:“嬸嬸和大伯在一起,那就是尊兒的嬸嬸,尊兒不想改口。”
這孩子,居然莫名的倔強。
“在一起嗎?”她惆悵嘆道:“或許……以後就不在一起了。”
“嬸嬸要和大伯分開?”明尊略有些驚訝,趕忙抱住蘇小南的大腿。“嬸嬸不要走,大伯最喜歡嬸嬸,你不能抛棄他。”
蘇小南一愣。
他到好像什麽都知道似的。
沈浩川最喜歡自己?那第二喜歡誰?他那位神秘的妻子麽?
“你們幾個,是不是不想幹了?再敢推脫,統統給我滾蛋!”
樓下,突然傳來蘇情畫的叫罵聲。
那女人本也有黃莺般悅耳的聲音,卻偏要像個潑婦似的嚷嚷。
又或許,真才是蘇情畫的本來面目吧?
“怎麽了?”
蘇小南到一樓查看情況,明尊也像個小尾巴似的跟着她。
“喲?蘇小姐?我在管教下人,打攪您休息了?”
蘇情畫擡起下巴,一副‘我可不稀罕你’的表情。
下人?
難道她就是主人麽?
見蘇情畫把自己與其他莊園的仆人區別開,更叫蘇小南厭惡了。
“就算你代掌管家事務,也不用頤指氣使、辱罵同事吧?”蘇小南沉聲道。
把‘下人’改稱同事,那些受到責罵的仆人們頓時感激地望向蘇小南。
“呵?蘇小姐,你一個白吃白住的,到底有什麽權利插手沈家內部的事情?”蘇情畫冷笑道:“莫非你也有沈先生的錄音?拿出來讓大家聽聽?”
蘇小南哪裏有這種東西?
她搖搖頭:“我沒有,但也請你不要罵人。”
“罵人?這還是輕的!”蘇情畫指着眼前那幾位仆人,斥責道:“我不過是讓他們幹點活,居然敢拒絕本管家的命令,我看你們都不想要這飯碗了吧?”
拒絕工作?
若真是這樣,倒是仆人們不稱職了。
可惜,她的話連明尊都不相信。
小男孩朗聲道:“你為什麽不工作?是想偷懶,還是工作安排不合理?”
“尊少爺,我們幾個都不偷懶的人。”一個女傭站出來道:“蘇管家讓我們把書房那幅沈先生的油畫摘下來,送到她房間去,這……這實在不合适啊!”
那是一副印象派大師的作品,幾年前沈浩川從某場拍賣會上,用接近十億的天價買回來的。
這樣的寶貝,怎麽可以擺放在蘇情畫的房間?
她不懂藝術,只知道沈浩川經常盯着那幅油畫發呆。
既然是他的好東西,蘇情畫自然想要得到!
“那幅畫嗎?”
蘇小南皺起眉頭。
她記得,那是一副很奇特的油畫,雖然名字叫《妻子》。卻畫着一個空曠的房間,半個活人也沒見到。
“怎麽了?東西反正都是在莊園裏,又沒被偷走。換個地方擺放,有問題嗎?”
蘇情畫擺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她傲慢地環顧四周,倒要看看誰能把自己怎樣!
“不可以。”
站出來說話,居然是明尊?
小男孩仰視着身邊的大人們,最後與蘇情畫四目相對。
她恨不得掐死這個無父無母的小少爺,可惜,主仆有別。
在明尊面前,蘇情畫終究是個傭人。
“尊少爺,您這是說的什麽話?”蘇情畫滿臉媚笑道:“沈先生病着,書房閑置不用。那畫兒晾在那裏也沒人看,不如讓我收着,也免得沒人欣賞嘛。”
“你欣賞不來,就不要糟蹋東西了。”
明尊搖搖頭,說話的語氣完全不像個孩子。
“我……我怎麽欣賞不來?”蘇情畫一臉尴尬,只能強撐笑容。“不就是一幅畫麽?”
“高梵·特森文的作品,你看得懂?”
蘇情畫一愣,什麽鬼名字?她聽都沒聽過。
“不就是高……高梵·特森文麽?我當然看得懂。”
拗口無比的西方人姓名,蘇情畫險些念錯了。
“嬸嬸,她撒謊,她根本不懂這幅畫!”
明尊卻好像拿住了多大的把柄,直接向蘇小南邀功。
“是,我知道。”蘇小南哭笑不得。
真不愧是沈家的孩子,這麽小就會耍心機?
見蘇情畫還一臉迷茫,蘇小南解釋道:“尊兒把作者的名字念反了。”
當然,他是故意反着念的。
那幅油畫的作者,才不是什麽高梵·特森文。
他原名是:文森特·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