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同床異夢
原來,只是看過菜譜,并非從心中說出來的話?
裴嘉兒一陣失望,但也很快便釋然了。
也對呢,他本就不是說情話的性子。
就算以前交往時,明尊也不說這些話。
好不容易用餐結束,裴嘉兒像打了一仗似的。
從沒吃過這麽累的飯,尤其是明尊不斷地索要。
一會要‘巫山雲雨’,一會讓她幫着夾一段‘北方佳人’,一會又她要不要加菜,比如上一份‘逍遙雲床’。
雖然他始終保持嚴肅正經的模樣,可裴嘉兒就是覺得明尊有些詭異。
怎麽感覺……總裁今天好浪啊?
“撤席。”
明尊見飯菜都吃完了,便對着簾幕外喊了一聲。
立刻有服務員進來,小心翼翼地将桌子收拾幹淨。
臨走前,還不忘放下一套茶具,一爐煮好的茶。
“這是什麽茶?”
裴嘉兒聞着香,忍不住脫口而出。
可她立刻就後悔了,只因那服務員猶豫一陣,在看見明尊微微點頭後,才道:“這茶的名字叫‘紅嫁妝’,是一種改良後的極品紅茶。”
尴尬。
在男人面前,好端端提什麽嫁妝啊?
她一窮二白,就算要嫁人,也搭不上什麽嫁妝!
“嫁妝再好,也不如人好。”明尊突然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便自顧自地把茶杯倒滿。
服務員退了出去,卻留下尴尬無比的氣氛。
“那個……”裴嘉兒兩眼亂轉,小聲問道:“晚上你睡哪啊?”
她已經發現,這地方只有一間卧室,一張床,繞過屏風後面就是。
那是一架古制的拔步床,像個小木屋似的。
可床本身并不十分寬敞,若是睡兩個人,必然是要緊緊貼着的。
“我睡床。”明尊随口回了一句。
“那我呢?”裴嘉兒愣道。
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他嘴角微微上揚,又瞬間扯了回來。
“你随意。”
床只有一張,裴嘉兒你就自己看着辦吧。
“那……那我回家了。”她拎着包就要向外走。
開玩笑麽!
那麽窄的床,而且還沒有球棒可以隔在中間……
“回來!”明尊一聲低吼,便吓得她站住了腳。
裴嘉兒緩緩轉過身,緊張地看着明尊。
“現在……我們不合适……”
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麽明尊從來不提複合,卻一再親近自己?
難道他只想玩玩,不打算負責?
若是這樣,裴嘉兒哪裏肯答應?
“我還能吃了你嗎?”明尊臉色不善,似有威逼她的意思。“你和我,都睡那張床。”
完全是命令式的口吻,裴嘉兒都快暈了。
從感情上來說,她當然願意和明尊修好。
可她讀不懂這個男人的心情,到底什麽意思?
玩玩可不行,要正經恢複交往才可以!
若真的合好了,就算……就算夢境成真,也沒什麽不可以。
“讓我回家吧。”她低着頭輕聲道。
拒絕?
她怎麽還拒絕?
又不是沒睡過!
在酒店那次,還有後來數次在公寓裏!
做,或者不做,并不重要。
她還因為上午撕電影票的事情,要和自己保持距離嗎?
或許是本性難移,明尊聲音轉冷:“怎麽?我沒和你睡過嗎?怕什麽?”
是,睡過。
裴嘉兒發現自己竟無力争辯,心情更低落了。
或許錯不在明尊,而在自己耳朵太軟,幾次應允了他,現在竟然連反駁的理由都找不到。
裴嘉兒擡起頭,露出略有些凄涼的笑意。
算了,這一輩子本就沒打算愛別人。
就算最後不能和他在一起,好歹留下些回憶,只當将來孤獨終老時的陪伴吧。
“我先去洗漱了。”裴嘉兒輕聲道。
她不再抗拒,反而像在自己家中似的,大大方方走進浴室。
一套幹淨的睡衣,早已準備好了。
只是沒有內衣。
她今晚換下的髒衣服,會立刻被拿去洗幹淨,然後重新送回來。
洗完澡,她便徑直上了床。
躺在被子裏,心中竟莫名的空靈。
床還空着半張,和她的心情一樣。
過了一會,明尊也來了。
兩人躺在一床被子裏,能夠碰到對方的身體。
睡衣裏面,她可是空着的。
臉紅、心跳加速,裴嘉兒假裝鎮定地平躺着。
兩人沉默許久,她看着床邊牆壁上的開關,索性暗了下去。
熄燈,屋內一片黑暗。
黑暗有時候并不恐懼,反而能增進膽氣。
裴嘉兒竟然主動握住他的手,更側過身,好似要在黑暗中欣賞他的俊容。
“怎麽了?”明尊問道。
今晚他想要的,已經做到了。
舒緩兩人的關系,僅此而已。
“我們還會這樣多久?”裴嘉兒輕輕地問道。
奇妙的關系。
似愛非愛、似情非情,她到底是他的什麽?
“不會太久。”明尊會錯意,随口道:“很快就結束了。”
她身子一顫,眼神中露出驚恐的色彩。
結束。
到那個時候,自己或許就該離開了吧?
黑暗滋生的恐懼感,終于進入腦海中。
對了,這世上還有個金家,有一位金玥兒大小姐,她不許別的女人離明尊太近。
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和金玥兒争呢?
雖然不想服輸,但裴嘉兒也知道,愛情有時候并不能決定婚姻,尤其是在豪門。
一場對家族有利的政治聯姻,遠比一場真摯的愛情更有價值。
對明家衆人而已,明尊與自己結合,必然是個糟糕的選擇。
想象着日後無數明氏家族的人,都有可能站在自己的對立面,裴嘉兒心虛了。
她不怕自己倒下,不怕被那些人的口水淹沒。
但她真的害怕,如果自己堅持到了那個時候,明尊卻在最後關頭選擇放手,她該怎麽辦?
恐懼感,令裴嘉兒緊緊握住明尊的手。
可這還不夠,她竟出聲問道:“我可以抱着你嗎?”
“……可以。”
明尊雖然不明白她怎麽突然主動起來,卻也不會拒絕。
自那次從白昭手中救下她,兩人已經許久沒有過這般親近。
緊貼着彼此的身體,異樣的觸感,挑戰着明尊的忍耐程度。
他堅持了半個小時,終于受不了了。
身體異常的燥熱,再忍下去,明尊感覺自己都能爆炸了!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耳邊竟傳來裴嘉兒平緩輕柔的酣睡聲。
她睡着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
明尊恨得咬牙切齒。
沒心沒肺的家夥,把自己挑起了火,她倒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