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是誰害死潭心
事實上,當裴嘉兒堅持要給自己慶生時,柳哲便已經動搖了。
而當她帶來臘梅作為禮物,柳哲更險些放棄報仇。
臘梅,花語是無私的奉獻。
他一直堅信,自己的未婚妻就是這種品行高潔的女人。
她就像自己喜愛的臘梅,永遠都主動奉獻,卻不求索取。
但是,潭心不該對明氏集團太過忠誠。
“你辜負了她,你不該讓她出國的!”柳哲恨意再起。“以潭心的性子,只要你下令,她已經不會拒絕。她就是這種女人,太傻了……”
柳哲竟然哭了。
當放棄報仇,無法再面對那個完全信任、仰慕自己的裴嘉兒時,柳哲崩潰了。
他仍然恨着明尊,卻已經什麽都不想做了。
哭。
用淚水悼念潭心,用淚水洗刷罪行,用淚水痛訴明尊……
許久,他才停住。
“那個宋岳……你救了嗎?”柳哲虛弱地問道。
“救了,差點出人命。”
服用了大量的春藥,本就極傷身體。
而他的頭部還遭遇了猛烈的撞擊。
酒店其實在房間裏配有安保攝像頭,只是平日不許查看,以防幹涉高級貴賓客戶的隐私。
但由明尊出面,已經調取了錄像的全部內容。
被催眠的宋茜,下跪哀求的宋岳。
那個頭腦有些簡單,卻不失光明磊落的男人。
他一頭沖向牆壁,幸虧最後一刻腳底踩滑了,腦袋是蹭在牆壁上的。
人昏迷了,但還死不了。
否則,以成年男人玩命的沖刺方式,任憑誰也得撞死。
那可是大理石的牆壁,比人頭硬多了。
“方便的話,替我說聲對不起。”柳哲淡淡道。
“宋岳不會原諒你的。”明尊卻道。
沒錯,發生了那種事情,怎麽可能原諒?
“我給宋茜催眠了,用雲果做的引子。”柳哲又道:“要徹底消除催眠,你必須……”
“必須把雲果殼磨粉,早晚三次沖水喝,一個星期就能徹底消除隐患,對吧?”
柳哲一愣,驚詫地擡起頭,問道:“你怎麽知道?”
雲果的用法,并未傳播出去。
明尊卻好像早就知道雲果似的,可連裴嘉兒都被忽悠了,相信那是所謂的金瓜子。
“潭心還活着的時候,曾經交給我一本小冊子,是她手寫的。”明尊說道:“許多未開發、未立項,但仍有藥用價值或研究價值的植物,她都寫在冊子裏了。”
“……對,我也看過那本小冊子。”
柳哲明白了。
自己和明尊,都是從同一個地方得知了雲果的存在和用法。
“我搜了你的家,書桌上有很多果殼兒,都拿走了。”
柳哲笑了笑。
他當然要拿走,那可是裴嘉兒和宋茜的解藥。
“你沒有把果殼丢掉,我很意外。”
既然是報仇,就不該留有餘地才對。
他卻留了。
是心虛?害怕?還是良心未泯?
柳哲沉默不語,這個答案或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我恨你,這是不變的。”柳哲的目光變得十分平靜,但就像他說的那樣,依舊殘留着恨意。
“恨我?”明尊搖搖頭:“你應該恨你自己。”
“為什麽?”
早知道他有此一問。
不服氣,柳哲堅信自己的仇恨本質上并非是錯誤的。
明尊是劊子手。
明尊是殺人犯。
明尊是冷血無情、破壞他人婚姻幸福的敗類!
“這份申請,你自己看吧。”明尊将一份手寫的申請表放在桌上,又道:“我這一輩子,從來沒有說話不算數過。這還是第一次,原本答應了潭心,要幫她永遠隐瞞,可惜做不到了。”
恨,是錯的。
源自一個荒唐的誤會。
明尊遵守與潭心的約定,沒有解釋這個誤會。
最終的結果,卻讓柳哲走上了最極端的道路。
今天,必須把這個誤會解開。
相信潭心泉下有知,也不會怪自己吧?
明尊一邊想着,一邊想外走去。
“門沒鎖,我替你寫了一份辭職報告。離開後先去哪裏,你自己看着辦吧。”
這是明尊留下的最後的話。
當鐵門哐當一聲再次關閉時,陰暗的密室裏只剩下柳哲一人。
他拿起那份申請表,卻在剎那間僵住了。
就好像被施了催眠術一般,久久不曾動過。
但是,淚水卻再度從眼眶中流出。
申請表上寫着什麽?
柳哲流出的是悔恨的淚水。
悔的是自己的所作所為,恨的也是自己。
明尊……是無辜的。
半個小時後,明尊得到陳蒙傳來的消息:柳哲去警局自首了。
“知道了,你現在去醫院,把宋岳安頓好。”
“是,明總,我這就去。”
這裏是公寓,裴嘉兒的卧室。
她躺在床上,被明尊打電話的聲音吵醒。
頭痛欲裂,還想再睡一覺,真的好累啊!
“別動,好好躺着。”明尊輕聲道:“陷入接近一個小時的催眠狀态,會導致腦部中樞神經受損。你需要靜養,下周不要上班了。”
催眠?
什麽情況?
她已經服用了雲果殼沖水的解藥,腦海中漸漸回憶起自己被催眠時的情境。
曾經,在老大的辦公室,他摸了自己的臉。
不對!他還輕輕地扇過自己幾個巴掌!
就是那次,難怪裴嘉兒覺得臉有些辣辣的。
老大為什麽打我?
“酒店……發生了什麽?”裴嘉兒突然面露驚鴻道:“老大脫了我的衣服?我為什麽沒反應?”
“是催眠術。”明尊掏出一粒金瓜子。“這叫雲果,服用一定量後,便能産生催眠的效果,你應該吃了不少。還有宋岳的妹妹,也被騙着吃了一些。”
“老大……我沒得罪他呀!”
催眠?
太可怕了!
裴嘉兒還記得,自己被脫去了外衣丢在床上。
還有宋岳,他被迫吃了藥,最後為了保護自己,竟然用頭撞牆!
“不是你。”明尊頓了頓,又道:“也不是我,是潭心的死,還有我一直沒有告訴他的真相。”
裴嘉兒迷茫了。
“什麽真相?”
她偷聽過兩人的對話,卻沒發現潭心的死,居然另有隐秘?
明尊将手中那粒雲果丢進垃圾簍裏,這才緩緩道:“真相很殘酷,你非要聽嗎?”
“我要聽!”裴嘉兒急切道。
“好吧……”他沉默片刻,凝視着裴嘉兒,一字一句道:“是柳哲,害死了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