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路燈閃了幾下，伴着電流的沙沙聲，三中的小夥們吓得眼睛都直了，一骨碌爬起來踉跄着圍到了一起。

洛城一時無語，低頭俯視已經站到牆下的少年，牙齒磨了幾個來回，硬是憋不出一句話來。

“大哥，你褲子歪了咯!我幫你!”

“流氓!不許你扒拉我!我自己來。”

“哎呀大哥，你咋打我?”

“騷瑞啊太黑了我沒瞅見你。”

洛城終于找到了不爽情緒的轉移目标，喊道：“你們幾個還不走?磨磨唧唧的幹什麽？”

瞬間安靜如雞。

洛城面目表情，季衍耷拉着腦袋，像被主人抛棄的小狗，又喪又傷。

三中的小夥們竊竊私語。

“大哥，走不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來日卷土重來，殺他個片甲不留!”

“媽的你以為你山匪啊卷土重來，會不會說話?”

三中的頭頭提了提褲子，左右轉了轉，又試了試褲頭的彈性，呼出了一口濁氣：“廢話咋這麽多，趕緊走，走走走!”

一行人戲劇化地三步一回頭溜遠了。

洛城郁悶又煩躁，看什麽都不順眼。

他簡直想沖過去給那群賊頭賊腦的家夥再來一次人生暴擊。

但他忍住了。

周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回去吧。”他冷淡地開口。實在是不該知道要說什麽，也不想再說什麽。

季衍更沮喪了。

他擡頭，額角沾着血，眼裏聚着懇求的光，小心翼翼道：“哥哥，我手受傷了，好疼啊。”

洛城冷笑：“怎麽，打人打得手疼了?不是很厲害嘛，一挑五，比我還能耐不是。”

季衍搖頭：“我不是故意的。”

“哦，那是他們磕頭下跪往你棍子上撞嗎?”

“……也可以這麽說。”

洛城氣昏了頭，轉身就要往下跳。

“哥哥!”

“閉嘴!”

“唔我錯了，我錯了嘛哥哥，我給你寫檢讨書，保證下次再也不打架了好不好?”

洛城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又轉回了身。

“字數。”

“我聽你的。”

洛城比了兩根手指。

“兩千嗎?”

“不，兩萬。”

季衍弱小無助，嗚咽了一聲，同意了。

洛城心情好了那麽一絲絲，擺手：“讓開，我要下去。”

季衍眼裏還泛着淚光，聞言眼尾上挑，臉上是驚訝又開心的笑容：“哥哥我接住你。”

“你手疼就不用了。”

季衍天真的笑顏瞬間消失，整個人又萎靡了。

洛城跳了下來，拉着人去了醫院清理傷口。

“啊哥哥，好疼啊！”

舉着棉簽剛擦了一次的護士：“……我輕一點?”

現在的男孩子，嬌氣得很。

洛城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十分不情願：“所以呢?”

“哥哥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洛城：“……”真的想逃去廁所了。

舉着棉簽擦了第四次的護士：“……”

現在的男孩子，有了男朋友後還真是更嬌氣了呢！

包紮好傷口，兩人頂着護士姐姐意味深長的目光出了醫院。

季衍偷偷勾住了洛城的小指，笑得跟個傻白甜似的，一無所知的單純模樣。

洛城左手拎着藥，右手被勾着，被夜風一吹，之前的怒氣與郁悶消散得無聲無息。

他叮囑道：“回去記得不要讓傷口碰水，記得每天換藥。”

“可是我一個人好不方便，我可以去找你幫忙嗎?”

“……”，你宿舍的人是不存在嗎?“好，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