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夜色濃郁。
臨近清晨的微光在原野上鋪展。
簡純站在莊園門口, 看着傭人将大包小包的東西?搬上馬車。
“你要離開這裏了?,”她輕聲說道,“你自由了?。”
“過去的美好記憶, 也将随着你的離去, 而不再返回。”
“這不正如你所願嗎,”在她身前?, 愛德圖聲音冰冷地?說道, “在你占據了?我的家,搶奪了?我擁有的一切後,就應該料到我會?這樣對你。”
“諷刺嗎?”愛德圖看着遠處即将升起的太陽, 說道, “原本?以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沒想到——你居然會?這樣。”
風從?他們身邊吹過,簡純站原野上,一身黑色的裙子?在風中微微晃動。
她的目光落在愛德圖身上,看着他,聲音輕微地?說道:“我很抱歉。”
“說抱歉又有什麽用呢?”愛德圖沒有回頭。
他深吸了?口氣,聲音沙啞地?說道:“難道,你會?因此?将這些還給我嗎?”
簡純沒有說話, 她擡起頭,向着遠處看去,她的眼眶有些濕潤,卻沒有讓一滴眼淚流出。
最後, 她只是沉默的, 輕聲朝着愛德圖說道:“你長大了?。”
“不長大——難道要落得傾家蕩産, 被人吞吃入腹嗎?”愛德圖聲音有些顫抖,“被親近的人刺痛, 這種事情我已經受夠了?。”
“簡純,我恨你,”他說道,“我希望,這輩子?再也不要見到你。”
說完這句話,他向着馬車走去。
莊園門口只剩下簡純一個人站在那裏。
她一個人,孤零零的。
在風聲中,裙擺飛揚。
這座莊園裏,終究還是只有自己了?。
沒有奧古斯圖先生和愛德圖,這座古老的莊園——原來是如此?的孤寂啊。
她沒有嘆息,只是站在那裏,靜靜看了?一會?兒,随後轉過身子?,朝着莊園裏走去。
莊園裏十分空蕩。
可能?很多傭人都在外面,為愛德圖少爺送行。
簡純兵沒有阻攔他們,因為她也知道,這次一別,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次相見……
她從?大廳窗戶向外看了?最後一眼,随後狠下心,将目光從?窗外移開。
她走上樓梯,向着那并不光明的未來,大步而去……
……
一年前?,在簡純從?布依頓禮堂回來的時候,曾經和奧古斯圖先生有一場長達三個小時的談話。
其?中,他們提到了?一個人。
一個簡純十分熟悉的人。
“奧古斯圖先生,那你——是不是認識辛古麗.威廉……”
聲音在屋子?裏響起。
奧古斯圖老先生放下手中的茶杯,扭過頭,向着窗外看去。
“是的,”他輕聲說道,“我認識那個女人。”
簡純的心瞬間揪緊,她感覺到真相似乎再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
只要自己能?夠把握住,就應該能?夠探查——當年的真相……
她的手指猛然掐緊,又下意識地?放松自己,裝作?一副只是感興趣的樣子?,問道:“那她是怎麽一回事?”
“你是從?羅爾白那兒知道的吧,”奧古斯圖老先生說道,“當你在紅房子?裏的時候,你是不是見過她?”
“她過得怎麽樣?”奧古斯圖老先生問道。
簡純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她被關?在紅房子?裏,幾乎已經瘋了?。”
“那你為什麽對她的事情那麽感興趣呢?”奧古斯圖老先生問道,“可以說給我聽聽嗎?”
“她幫助我逃離了?紅房子?。”
簡純的話只說了?一半,并沒有将母親和辛古麗夫人的關?系告訴奧古斯圖老先生。
她停頓了?片刻,說道:“所以我很感激她。”
“是那場火災嗎,親愛的?”奧古斯圖老先生問道,“她為了?吸引那些人的注意,放火燒了?屋子??”
簡純應了?一聲,看着奧古斯圖老先生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敲擊着桌面。
過了?好久,他才說道:“這麽些年過去了?,即使她瘋了?,她的性格依舊也沒有改變。”
“我和她是通過我的夫人波納爾認識的。”
“那個時候,波納爾正在東尼女子?學院上學。”
“為什麽一位貴族夫人會?去平民學校上學?”簡純問道,“她不應該去貴族女子?學校嗎?”
“這和正文?治有關?,”奧古斯圖老先生說道,“你應該知道波納爾的家族,是支持平民和正文?府的吧。”
簡純點了?點頭,聽見奧古斯圖繼續說道:“在第一次多國戰争中,羅國受到了?波及,進而産生了?內部正文?變,正文?府和資本?就是在那個時候産生的。”
“東尼女子?學院——作?為正文?府支持平民女子?思想解放而建造的學院,在當時也是名聲大噪。”
“但由于皇室和貴族的打壓,正文?府和資本?雖然順應時代背景産生,但依舊處于弱勢一方。”
“于是,波納爾決心站出來,站在正文?府一方,支持女性思想的獨立解放。”
“這就是她去東尼女子?學院的原因。”
“而當時和她同級的人裏,就有辛古麗威廉小姐。”
天色逐漸變得昏暗,晶瑩的雪花堆積了?整個窗臺。
奧古斯圖老先生将目光從?窗臺上收回,他将一張似乎早就準備好的照片從?桌子?上拿了?起來。
他的目光留戀地?落在照片上一個人的身上。
随着一聲嘆息,他将照片向着簡純遞去。
“這是在內戰最嚴重時期,她們一起在街上演講的照片。”
“其?中那個拿着牌子?,正在說話的人,就是辛古麗威廉。”
簡純接過照片,看着照片上披散着頭發,戴着圍巾,像是正在高聲吶喊着什麽的辛古麗夫人。
“波納尓的那個朋友啊,張揚如烈火熱,熱情似朝陽,還有那不服輸的性格,現在想起來還真是讓人懷念啊……”記憶中,安德魯女士的話語在她腦海裏響起。
簡純看着照片裏那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目光有些悵然。
接着,她聽見奧古斯圖老先生繼續說道:“她是一家商戶的女兒,在當時,也算是有一筆小財富的平民了?。”
“她在愛羅堡邊境長大,”奧古斯圖老先生說道,“後來在東尼女子?學院上學。”
“在她和波納爾畢業的時候,波納爾曾經邀請過辛古麗威廉,來參加她舉辦的畢業舞會?。”
“說是她的畢業舞會?,其?實那就是一個正文?權更疊的縮影,”奧古斯圖老先生有些感慨地?說道,“皇權貴族,正文?府資本?,兩方勢力争相奪權,那一天觸碰在一起,将這個宴會?變成?了?他們的談判之地?。”
“辛古麗威廉和羅爾白,也是在那次宴會?上相識,從?而結下了?孽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