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龍澤山莊
不論南唐還是後周,江湖之人,大多将名聲看的比性命還重,獨孤勇聞言震怒不已,厲聲分辯道:
“你竟然說我們是虛張聲勢?我們兄弟五人,原以為是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誰知老二去了趟南唐便不知所蹤,老大在追尋老二的途中,被不知名的高手重傷,不省人事已然多年,這才只剩下我們三人。小丫頭,你真是太無禮了!”
如意最愛聽話本,忍不住道:“聽你語氣,倒像是個至情之人,不過誰知道你是不是編故事?且口說無憑,誰知道你二位兄長,在你心裏有多重?”
獨孤勇良久才掏出脖頸上戴的一串赤色琉璃珠,只道:“我們五人結拜之時,分別按照所屬五行,各持一串琉璃珠,珠在人在,這便是是我們兄弟金蘭之宜的明證!”
那琉璃珠的确是華彩照人,是不可多得的寶物,如意蹙眉,頗有些疑惑道:“咦?這珠子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獨孤勇怔了怔:“不可能!”
如意眨着眼睛:“怎麽不可能,你這串珠子是赤色,我在清谷天裏,曾見過一串一模一樣的珠子,只不過是青色。”
“青色?”
獨孤勇半信半疑,自語道:“難道我二哥是在清谷天?”
是了!他的二哥定是去了清谷天,這才會二十年來杳無音訊。
獨孤勇擡起頭來,雙目之中滿布希望,連聲對如意道:“對,我怎麽忘了你是清谷天的,我二哥的珠子就是青色,小丫頭,你可有在清谷天看見一個如今年過四十,身高七尺,風度儒雅、長相俊秀的男子?桑華他素來不喜與人結交,也不知他在清谷天叫什麽名字。”
甚至還沒等如意再說什麽,獨孤勇便要出去後,找二哥的畫像來,讓如意辨認,他們并州五散人,還當真是情深義重。
如意雙眉微蹙,只道:“要不你把你的赤色琉璃珠先給我看看,外一我在清谷天時看錯了,也不一定呢?”
獨孤勇連忙将珠子遞到如意面前,誰知如意一把抓過珠子,猛然間後退到獨孤勇無法觸及的地方,笑嘻嘻道:“大個子,沒想到你這麽好騙,其實我壓根兒就沒見過什麽青色琉璃珠,金木水火土,對應白青黑赤黃五色,猜你二哥手上拿的琉璃珠顏色,也不難吧?”
獨孤勇怒目瞪着如意:“臭丫頭!你有什麽不滿盡管沖我們來,何必用這些不光彩的手段?”
“你們給我下金鐘罩之毒便光彩麽?”
如意眼中閃過一絲淩厲之色,道:“我齊如意長這麽大,還沒被別人欺負過,你們的大哥二哥若真是英雄好漢,想來也不齒與你們為伍,一會兒我便将你這珠子捏碎了,扔進茅廁裏!”
獨孤勇狂怒地喝道:“臭丫頭,敢這麽做,你死定了!”
如意負手而立,揚着腦袋朝他們吐吐舌頭:“你們得先出來啊,哦對了,幾位大俠恐怕還不知道,明月堂的範少堂主為與你們劃清界限,已經在衆英雄面前許諾,會将你們押往壽州大牢,若是後周軍隊再來侵犯我南唐,便先用你們的血祭旗!你們還是自求多福吧。”
如意說完轉身離去,葉子安卻拉住她的衣袖,眼中泛着一閃即逝的微光,垂首道:“如意,還是把琉璃珠還給他吧。”
如意一噎,不情願道:“憑什麽?”
“這珠子對我們并無他用,咱們沒必要與這些後周人樹敵……”葉子安眉間隐隐有些惆悵之意,低聲道:“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如意卻是甩開葉子安的手,後退一步,冷聲道:“什麽話不能在這裏說?小葉子,我不想你因為這顆珠子求我或命令我,讓我不高興的事,我不會做!”
“如意!”
葉子安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将如意先拉出天機閣地牢外,外面已然月上中天,山莊裏飄蕩着陣陣蟲鳴,和草葉的芳香。葉子安一身素袍在月色之下,飄然而清冷,他見如意似乎是生了氣,垂首道:
“如意,我不是要故意氣你,實在是因為……”
他從懷中掏出一串一模一樣的青色琉璃珠,這串珠子,是葉子安亡父留給他的唯一信物。葉子安的父親靈機散人,在淮南江湖名聲不顯,就連青鸾劍派的掌門師伯和師父也對其了解不深,甚至不知靈機散人的名字,可今日陰差陽錯,竟讓他知曉了父親的另一重身份——後周大名鼎鼎的并州五散人之一,還有葉桑華,他父親的名字。
葉子安尚在襁褓時便成了孤兒,思及亡父,他不免動容,只垂首告訴如意,這串珠子是爹爹留給他的唯一信物。想來靈機散人,不過是葉子安父親在江南的號稱而已。
如意聞言訝然:“即是如此,小葉子,你準不準備告訴他們?”
葉子安喟嘆一聲,告訴獨孤勇他們又如何?難不成跟他們認親?日後也随他們為後周效力?
何況朝廷局勢晦暗不明,葉子安若真是後周人,只怕說出去也是徒增煩擾而已。
葉子安于是搖頭:“如意,獨孤勇他們給你下毒,我也很生氣,他們雖然行徑讓人不齒,卻終究對我爹爹情重,所以如意,我讓你把琉璃珠還回去,只是不想他們日後連個念想也沒有,僅此而已。”
如意便是再不喜歡獨孤勇等人,卻不得不顧忌葉子安的處境,她眸中泛着淺淺笑意,對葉子安道:
“小葉子,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把琉璃珠還回去,不過你得答應我兩件事。”
夜色之下,如意明眸皓齒,實在是讓人喜愛,葉子安心下對她幾多憐惜,道:“說來聽聽。”
如意輕道:“這第一件,我阿娘說,江湖乃是名利場,咱們既然奪魁了摘星大會,那下一步,自當扶搖而上,問鼎江湖。”
葉子安笑笑:“怎麽樣才算是問鼎江湖,難不成,你要做到江湖至尊,危樓樓主?”
如意想了想,道:“雖然咱們還沒有跟孟倚君過過招,不過這個想法不錯,值得一試。”
二人皆心知肚明,當危樓樓主這樣的話可是開玩笑了,葉子安笑着拱手道:
“齊女俠志若鴻鹄,在下實在佩服,不過這江湖險惡,女俠可不要登高跌重才是啊。”
“所以呀,有第二件事。”
如意的神色稍微鄭重:“這第二件,我要你不得貪戀紅塵,待功成名就之後,你要放下一切,随我回清谷天,過平淡日子。”
自來都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尋常之人大凡嘗過權利的滋味,便輕易放手不得,葉子安卻是朗聲一笑:“看來我命好的很,以後跟着齊女俠歸隐田園,相妻教子便是了。”
“呸呸呸,我這人懶得很,誰要養你了?”如意望着葉子安滿帶笑意的眼神,面上不覺飛起紅暈。
她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對自己未來的歸宿自然滿懷憧憬,只是會有這麽一天麽?她真與葉子安成為夫妻,葉子安會做她孩子的父親?
葉子安不禁輕輕撫上如意的面頰,低低道:“如意,你可知你于我而言意味着什麽,別說是跟你回清谷天,即便是追随你到天涯海角,我都不會将你放手。”
“那你做給我看。”
如意一把将他推開,滿心歡喜地晃了晃那串赤色的琉璃珠:“記得你今日欠我的債!”
她嫣然一笑,轉身進入地牢歸還琉璃珠,葉子安正望着她的背影,忽覺不遠處似有小石子掉落的聲音。
“誰?”
葉子安心中警覺,一臉凝肅地抽出劍來,朝着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
青鸾劍神光暴漲,葉子安似乎覺得黑暗處隐隐有寒意迎面撲來,正想再走近查看一番,如意蹦蹦跳跳從牢裏出來,好奇道:“怎麽了?”
遠處有貓叫聲傳來,葉子安屏息凝神,似乎周圍并沒有什麽高手的氣息。
葉子安于是收了劍,垂首問如意:“還回去了?”
如意點頭,說獨孤勇态度不甚好雲雲,自己将珠子扔給他,便連忙出來,此時已是深夜,如意回到自己小院,卻發覺阿雙似乎還未回來。
這丫頭的行事是愈來愈讓人捉摸不透了。
如意未曾多想,倒頭便睡到天亮,誰知那天夜裏,獨孤勇在晚上暴斃。龍澤山莊的亭叔派人查看過,說是獨孤勇被極其厲害的真氣所傷,只怕是當時未能發作,故而在半夜時刻吐血暴亡。
殺害獨孤勇之人內力了得,竟連獨孤勇胸前的赤色琉璃珠,都被震碎,化成了齑粉。
并州五散人中的老四周長安、老五錢施敏睚眦欲裂,非說是如意在歸還琉璃珠時,故意以琉璃珠将獨孤勇打傷,畢竟獨孤勇也算是一代大俠,若非會使得太虛真氣的齊如意,誰能如此輕易讓他一招斃命。
“我沒殺人!”如意自是憤然:“我答應了小葉子要将琉璃珠物歸原主,何必要髒了自己的手?”
獨孤勇雖是階下囚,可也是江湖中響當當的人物,更是後周定遠軍節度使趙匡胤的心腹,他的死,自會在江湖上生出波瀾。
是以龍澤山莊衆人聽了,一時間衆口悠悠,葉子安自然信得過如意,只是如薛道人所說,怕是有人嫉妒如意和葉子安奪得魁首,故意要給他們找點麻煩,讓他們在名聲鵲起之時,背上人命。
不過,在範不凝的堅持下,此事先按下不提。
如今最要緊的,是後周大軍壓境,北上燒掉正陽浮橋已是刻不容緩。燒掉浮橋,乃是摘星大會的最後一關,如意和葉子安只得收拾包裹,準備随範不凝北上。
然而臨行前,範不凝卻叫人押了阿雙,說是自己在龍澤山莊暗室之內将行事鬼祟的林雙抓了個現行,此女似乎頗通機巧之術,故而範不凝将她抓了,臨別之時,才帶到莊主溫時雨面前。
衆人不知所以,溫時雨卻怎會不知範不凝想要借着阿雙請他出山,幫着燒毀浮橋的用心?
溫時雨冷冷一笑,“這阿雙的親人的确是我山莊舊人,她知曉些機巧之術屬實正常,範少堂主若是有疑,為何不将她先交于本莊主?我們龍澤山莊雖小,卻也由不得他人随意指指點點。”
範不凝風度翩然,只道:“溫莊主此言差矣,此女若只是在龍澤山莊随意出入,在下當然會将她帶到莊主面前,只是我們在她身上,搜到些了不得的東西。”
他讓薛道人拿出一塊玉佩,對衆人道:“衆位有所不知,這玉佩乃是後周定遠軍節度使弟弟的貼身之物,我有充分的證據懷疑,此女乃是後周奸細!”
--------------------
各位追更的小可愛,大家等文辛苦啦!首先真的很抱歉,由于三次元事情實在是多到爆炸,停更了許久,以為12月底能複更,結果沒有逃過陽的命運,折騰了特別久,準備的考試也不斷推遲,把計劃完全打亂了。
思服真的抱歉,同時也想告訴大家,我在寫作前已經寫好了全部大綱,如意和葉子安是去年暑假陪着我度過一段困難時期的朋友,我不會輕易放棄。
最後說說更文節奏,因為之前沒完成榜單所以進小黑屋鎖了很久,以後可能會等寫完全部一次性放出,也可能慢慢爬榜,得看情況,但可能要大家再等一個月也不一定(為了防止後續三次元的一些事兒我已經開始存下篇的稿了orz)。。。
馬上是農歷新年,祝願大家兔年突飛猛進,學業事業順順利利!歡歡喜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