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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歡

十一月中旬, 餘悅的腳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走起路來也沒有丁點兒的不适感。

腳雖然好?了, 但她?始終記着在她?腳受傷期間姜悸、文?靜和夏夢雨對她?細致周到的照顧和積極熱情的幫助。

餘悅想請她?們吃一頓飯, 從?受傷的第一天就有了想請她?們吃飯念頭。但是又礙于?她?的腳一直沒痊愈只能一拖再拖。

眼見着現在她?的腳終于?好?了,在餘悅計劃着要請三?人吃飯的時候學校又突然通知要進行期中考。

于?是她?的計劃又往後延遲了一周。

緊張忙碌的期中考試周在衆人的祈禱聲中終于?得以?平安過去,餘悅想, 自己的請客計劃不能再拖了。

所以?最後一門考試結束, 四人剛從?考場出來,正?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的時, 餘悅突然出聲:“咱們去吃火鍋吧。”

“嗯?”

三?人齊齊頓住, “怎麽突然想吃火鍋了呢?”

餘悅佯裝生氣?:“之前不是說好?了嘛?等我腳好?了就請你們吃好?吃的。”

“不用不用,你別這麽客氣?呀!”

“朋友之間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嘛!”

“就是,吃火鍋可以?, 但是你千萬別請我們!姐妹之間客氣?什麽!”

三?人想打消她?請客的念頭,餘悅卻堅持:“一頓火鍋而已?, 你們也不要跟我客氣?, 大不了下次有機會再請我吃回來嘛。”

“真的不用……”

餘悅:“那我已?經訂好?位置了, 你們不去也不行。”

得,直接先斬後奏。

餘悅果然很了解她?們。

“下次不準跟我們這麽客氣?啦!”

三?人終于?無奈松口?。

“知道啦。”

餘悅笑着應一聲。

餘悅将吃火鍋的地方定在了永安巷附近, 那裏有一家連鎖火鍋店, 她?和姚佳去吃過兩次, 感覺很不錯, 然後又将去吃火鍋的時間訂在了周六。

得知這個地點的時候, 作為外鄉朋友的夏夢雨、姜悸、文?靜都很驚奇:“是在城中村附近嘛!!就是雲江市裏唯一的城中村嘛?!”

餘悅作為地地道道的雲江人,對于?城中村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但是聽到三?人這麽驚奇的語氣?,還是被逗笑:“對, 就是你們聽說的那個城中村。”

“好?想進去看看呀,我們市裏也有城中村,但是城中村有很多,而且都很小。我就特別好?奇傳說中最大的城中村能有多大。”

“那要不吃完飯進去轉一轉?”姜悸和餘悅同時提議。

“行,沒問題。”

文?靜和夏夢雨一口?答應。

女生出門時都要妥帖地收拾自己一番,這是作為精致女孩兒的必備覺悟。

周六這天傍晚六點,四個姑娘從?學門口?的公交車站坐上了去永安巷的公交車。

那會兒正?好?是下班的點兒,公交車上人很多。四個人擠上車的時候,毫無意外地收獲到了一衆人的注視和打量。

沒辦法,跟勞累了一天已?經筋疲力盡的上班族比起來,她?們實在太有活力、太朝氣?蓬勃也太精致了。

四個精心?打扮後的姑娘成了一道風景線,一路上被人注視,餘悅有些?不适應。她?伸手攏了攏自己的黑色長款毛呢大衣,開玩笑似的嘆一句:“早知道換一件衣服了。”

姜悸聞言打量她?一眼,黑色毛呢大衣裏是一件寬松的米白色短款毛衣,底下配了一件黑色的毛呢長裙踩了一雙馬丁靴,已?經是非常收斂的打扮了,還要換什麽衣服?

她?無語似的對餘悅翻了個白眼:“你還不如反思一下你這張過分?矚目的臉,別什麽讓衣服背鍋喔。再說了,女孩子喜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是很正?常嘛。我們就要想邋遢的時候邋遢,想美麗的時候美麗!”

餘悅笑笑,不得不承認姜悸誇人很有一套,也不得不承認姜悸真的很灑脫。

從?公交車上下來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的事情了。但她?們卻沒有去餘悅提前訂好?的火鍋店,而是徑直向城中村走去。

原因是來之前的前一天,這三?個姑娘商量了一下,說想看城中村那不如在城中村裏吃飯。

餘悅說城中村裏沒有大一點的火鍋店,三?人說沒事,聽說城中村的夜市很熱鬧,可以?去夜市吃燒烤。

餘悅怎麽能不知道她?們其實是怕她?請客花太多錢,所以?背着她?仔細商量過後選擇了一個比吃火鍋便宜很多的夜市燒烤?

她?知道,可面上她?得當做不知道。

她?要把這群姑娘的好?放在心?裏。

餘悅是四個人裏唯一的本?市人,也是四個人裏對城中村最了解、最熟悉的人。所以?她?走在最中央,為身?旁的三?人帶路,也能跟她?們詳細介紹城中村。

“這裏真的跟我們那裏的城中村好?不一樣啊。”文?靜環顧四周,出聲感慨。

“對,真的好?有生活的氣?息!好?有煙火氣?!”姜悸接話,又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對着餘悅道:“餘悅,你怎麽對這裏這麽熟悉啊?”

姜悸問這話的時候,一群人剛好?經過餘悅和姚佳經常去吃的那家賣酸辣粉店,那時餘悅的目光正?停留在店對面的柳樹上。

被姜悸喊了一聲名字後,她?收回目光,輕笑道:“因為我的一個姐姐住在這裏,我經常過來這邊兒玩。”

“原來如此。”

姑娘們說說笑笑的時候,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她?們也到達了目的地。

是開學之前餘悅和餘愛國李雲霞一起來吃過的這家店。

這家攤子仍舊很火爆,店外的空桌子都坐滿了人,四人正?張望着哪裏還有空位,一個年輕的服務生走了過來,“你好?,四個人嗎?店內有空位,請跟我來。”

四人在服務生的帶領下往店內走,餘悅走在最後面。

走到門口?的時候,店裏有另一個服務生拿着一箱飲料出來,似乎是被門檻絆了一下,人徑直往她?這一側倒,餘悅眼裏手快地扶了一把,阻止了一場災難。

那姑娘穩住身?子後感激地看她?,餘悅擺手示意沒關?系,然後繼續往裏走。

裏面大概坐了五六桌人,熱鬧異常。

餘悅看了一眼後就只顧着低頭看腳下,錯過了最靠裏那一桌有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魏棋!”

在其他人都忙着喝酒聊天的時候,楊登的目光頗為無聊地落在店裏來往的人身?上。

一開始是看到了三?個說說笑笑,由服務生帶着走進來的姑娘。

好?看的人和美好?的事物誰都想多看兩眼,楊登也不例外。

但他知道分?寸,只虛虛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但是在他收回目光的那一秒,突然看到了一張極其熟悉的面龐。

楊登的第一反應就是喊魏棋。

他這一嗓子不僅把魏棋喊得看了過來,連餘悅也被他話裏的名字吸引了注意力。

她?擡頭。

與青年漫不經心?又帶着幾分?随意的桃花眼猝不及防對上。

青年坐在靠牆的一桌,沒骨頭似的将背倚在牆上,修長的指無聊地撥弄着打火機,耳後別着一只煙。

桌上的其他人像是她?丢鑰匙那晚見過的那群人,又像是她?和餘父餘母來這裏吃飯時和他坐在一起的幾個人。

一群看起來流裏流氣?的青年小夥子,還有幾個姑娘。

青年的身?旁只坐了另外兩個身?材魁梧、帶着劣質金色鏈子青年,與桌上的三?個姑娘隔開。

此刻他們那桌不知道說了什麽,一群人哈哈大笑起來,氣?氛熱鬧。

餘悅就是在這個時候對上了青年的桃花眼。

她?清楚的看到,在與她?對視的那一瞬,魏棋眼裏的情緒都一一褪了個幹淨。

漫不經心?、慵懶、随意都不見了,只剩了了驚愕。

餘悅沒說話,對他彎了彎唇。

魏棋也一瞬間換了極其随意的坐姿,一瞬間變得端莊,沖她?勾了勾唇。

那笑是溫和的。

跟剛剛餘悅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他周身?表現出來的氣?質一點兒都不一樣。

這會讓餘悅有一種錯覺:好?像是将他那一點兒的特殊全給了她?,而其他人都沒有這個待遇。

他與別人說話時冷漠,對她?溫和。

與其他人說笑時慵懶随意,對她?笑時真摯溫暖。

在他人面前疏遠有度,和她?相處時卻會像濕漉漉的奶貓。

魏棋對她?和別人很不一樣。

這是魏棋身?上另一個很戳餘悅的點。

兩人短暫的目光交流後,餘悅先移開了目光,她?走過去坐在了姜悸身?邊。

姑娘們點了菜,菜也出來的很快,吃飯期間四個人說說笑笑,同其他桌的人一樣融入了店內格外熱鬧的氣?氛。

期間餘悅不着痕跡地望了最靠裏的那一桌一眼。

青年也早都恢複了與她?對視之前的樣子。

那幾秒鐘出現的另一個他好?像是假象,但餘悅知道,那就是真的。

她?收回目光,勾唇。

餘悅這桌講着各自的趣事,聲音也不小,但要聽清身?旁的人說話還得湊近些?,因為店裏太熱鬧,而這些?熱鬧大多來于?最裏面那桌。

此時那桌的人正?在劃拳喝酒,幾個青年在身?旁姑娘的起哄下一連喝了好?幾杯。

那邊的氣?氛絲毫不減,吵着吵着只聽見喧鬧的聲音變成了一聲聲“小魏哥來一個!”、“來一個!”

餘悅沒擡頭,卻被姜悸在桌下拽了拽袖子,耳旁是她?帶着些?八卦的聲音:“餘悅,那不是那誰嘛?你不跟他打個招呼?”

餘悅笑看她?一眼:“有沒有可能我們早就打過招呼了?”

“不可能!我都沒看到你跟他說話!”

沒說話是沒說話,因為一個眼神足以?了。

見餘悅不解釋,姜悸更加認同了自己心?裏的想法。她?怕當衆說出來讓餘悅不好?意思,就湊到餘悅耳邊:“餘悅,你……你是不是看到他那桌坐了幾個姑娘,氣?氛還熱火朝天的,有些?吃醋了呀?你放心?,我不跟別人講!”

餘悅笑出了聲來。

“姜悸,別腦補。我哪裏有那麽多醋可吃啊。”

“那你看那桌在幹嘛,那誰都要喝交杯酒了!”

姜悸因為魏棋在那桌,想着替舍友多留意留意,就一直暗地裏觀察着魏棋那桌的動向。

此刻見餘悅平靜的模樣,她?自己先替餘悅着急起來。眼見着那邊的氣?氛熱鬧得不行了,她?忙讓餘悅去看。

根據姜悸的話再結合着那邊一聲聲“小魏哥”的起哄聲,餘悅不難猜出現在是個什麽情景。

她?抱着些?看好?戲的态度順着姜悸的力道往那桌看去,就見其中一個黃頭發的女孩不知什麽時候換了位置,坐在了寸頭的青年旁邊。

姑娘端着一杯酒,落落大方地望着耳後別着煙的青年,紅唇輕啓:“魏棋,來一杯?”

那桌的其他人屏息以?待,似有些?看好?戲的意味,都在等在着青年的回答。

卻聽青年一笑,随手放下一直在手裏擺弄的打火機,動作潇灑自如地拿起一瓶啤酒,看了一眼端着酒杯的姑娘,然後直視着一群起哄的衆人,“別亂開人家姑娘玩笑,交杯酒這玩應兒還是和值得的人喝着好?。我自罰一杯。”

他說自罰一杯,就利索地用手掌拍開瓶蓋,而後仰頭将一杯酒飲盡。

周圍人的起哄聲沒随着他的拒絕而減少,反而更熱鬧起來。

“餘悅,你別說,這小夥子還是很不錯的。我都有點兒理解你為什麽對他有好?感了。”姜悸的話語裏多了幾絲看好?。

餘悅從?青年的面上收回視線,帶着笑,語氣?很是篤定:“他有分?寸的。”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魏棋不會喝一般。

姜悸突然知道為什麽餘悅從?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來任何別的情緒了,因為餘悅有把握,對自己有好?感的人有把握。

“你說得對!”姜悸猛點頭,接下來也不再替餘悅往那桌看了,安心?吃飯。

她?相信餘悅的眼光。

兩人說話的功夫那個被餘悅順手扶了一把的姑娘拿着四盒酸奶過來,“店裏做活動,消費夠一百送小禮品。”

餘悅的視線往其他桌上掃過一眼再對上姑娘的笑眸,瞬間明白了什麽,她?笑着道謝,姑娘湊到她?耳邊道:“該我謝謝你才對,要不是你扶着我,我需要賠償的更多。”

随後她?撩開簾子進了後廚,只不過前腳剛進去就被人叫了出來。

“老板呢?老板在不在!?”來人體型臃腫,剃着光頭,戴着大金鏈子,裸露的脖頸上紋滿了紋身?。

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看着就很不好?惹的模樣。

老板大概是在忙,出來的是給餘悅拿酸奶的那個姑娘,姑娘神色間有些?小心?,問到:“您好?,請問您找我們老板什麽事嗎?”

“兄弟們來吃飯,叫你們老板給我們找個地方坐。”中年男人神色不耐。

姑娘掃了一眼店內,“店裏坐滿了,您等等,我看看外頭還有沒有位置。”

“看什麽看!外頭剛剛我們看過了,他媽的一個空位也沒有。這兒不是還沒坐滿嗎?怎麽,我們是不能在這店裏吃飯?”

一行三?人,其中一人指着餘悅那桌,眸子裏明顯的不滿。

“她?們這一桌……”

不等姑娘說完,那幾人就打斷了她?:“行了行了,湊一桌,又不能吃了她?們。把你們的招牌菜給我上上來,再拿幾瓶啤酒!”

姑娘擔憂地看了一眼餘悅她?們,餘悅笑笑,示意她?不用擔心?。

姑娘看到了,随即快速去了後廚交代師傅做菜,然後飛速從?門口?跑了出去,神色焦急。

餘悅那一桌能坐八個人,現在除了她?們四個還坐了那三?個中年男人。

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怎麽的,那其中一個男的挨着餘悅坐下。

餘悅将凳子不着痕跡地往一旁挪了挪,她?們快吃完了,本?打算吃完就立馬走,但身?旁的人顧自在室內抽起了煙,劣質的煙味難聞到讓人想吐。

姑娘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打算起身?離開。

誰知她?們剛起身?,餘悅身?旁的中年男人就咧着一嘴大黃牙笑眯兮兮地試圖将手搭在餘悅扶在椅子的手上。

“姑娘,急什麽,聊聊天麽。”

餘悅迅速地将手縮回去,看着那一張肥膩的臉,眼裏厭惡難掩。

男人臉上堆着猥瑣的笑,還想伸手去扯她?的胳膊,“不想聊天,那喝酒不?哥請你們喝酒。”

餘悅将胳膊甩開,重重地撞到了身?後的椅背上。

“請自重。”

她?克制住厭惡的目光,開口?。

“你他媽!”

男人被她?說得惱羞成怒,将桌子一拍,紅着臉龇牙咧嘴地站起來,似乎想要動手。

餘悅身?旁的姑娘們忙圍了上來,雖然沒見過這場面,但不妨礙她?們想保護一個人的決心?。

“怎麽,還想打人?!”

“視頻我拍了,你敢打人我就報警!”

……

店內一時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在她?們身?上。

男人似乎被報警兩個字吓到,但是大概是自尊心?作祟,咬着牙道,“媽的,真以?為老子怕你們?!”,頓了幾秒的手就要落下。

餘悅快速退後一步,姜悸她?們也伸手想要拉她?,但她?們動作不夠快,眼看着就要被打到了,但預想的疼痛并沒有落到身?上。

有人勾着她?的腰往後迅速撤了幾步,凳子被撞倒在地,發出哐當一聲。

她?人落到了一個溫熱的懷裏,來人力量十足的胳膊環在她?的腰上,力氣?大到勒得餘悅腰疼。

确認後她?站穩後身?後的人松開胳膊,人也撤開。

“你動她?一個試試!”

語氣?見帶着狠厲,像蓄勢待發的豹子。

餘悅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魏棋。

“魏……”

餘悅沒說完,因為下一秒魏棋轉過身?子,看向她?的目光帶着幾分?安撫,語氣?也帶着幾分?輕哄。

“餘悅,你站我後面。”

他說的是“站我後面”,不是”躲我後面”。

一個字的差別,卻讓餘悅認知到,魏棋篤定錯的不是她?。

因為他篤定錯的不是她?,所以?不是“躲”,而是堂堂正?正?的“站”。

不是為了讓她?躲避,而是怕傷到她?而保護她?。

餘悅怔愣地仰頭看着魏棋,似乎是要望進他心?裏。

魏棋卻是見她?不動,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在了自己身?後。然後轉過身?子,用寬闊的背牢牢擋住她?。

“店內滋事,猥亵婦女,性/騷擾,意圖動手。”

“不怕?既然不怕,那就等着警察來,左右不過去局子裏蹲兩天。”

青年低沉嘲弄的嗓音從?她?的身?前傳來,餘悅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将目光落在他寬闊的背上。

她?覺得現在的魏棋像一座山。

“你!”

中年男人用肥胖的手指指着他們,似乎是要說些?什麽。

餘悅聽見青年嗤笑一聲,聽他道:“叔,看你的年齡要是有女兒的話也該跟她?們差不多大,你意圖欺負她?們的時候就不能想想自己的家人麽?”

男人身?後的兩人此刻也兇狠地圍在男人身?後,可餘悅身?前的青年依舊是漫不經心?的。

他似乎是打量了一下三?人表情,然後詢問道:“是不覺得自己欺負小姑娘有錯嗎?還想着打架?那要不我們去外頭?打完剛好?等着警察過來。”

随着魏棋的話落,跟他一塊兒的幾個青年紛紛圍了過來,似乎蓄勢待發。

店內的其他人似乎也終于?敢發聲了,紛紛指責了起來。

從?道德上是他們贏了,從?人數上也是他們贏了。

三?人惡狠狠看他們一眼,落荒而逃時留下一句:“給老子等着!”

店內的鬧劇暫時結束。

姜悸她?們安慰了她?幾句,然後幫忙收拾店內的亂局,跟大家道謝。

餘悅站在原地,看着高大青年的背影。

而後面前的青年猝不及防地轉過了身?來,一雙眸子裏的情緒不是她?曾見過的任何一種。

不是嘲弄,不是勾人,不是漫不經心?,而是有些?漆黑,風雨欲來。

他不說話,只是用自己黑沉沉地目光直直看着她?,周身?氣?勢逼人。

可餘悅不怕。

她?在快要把自己耳朵震聾的心?跳聲中向前一步,微微仰頭,看到了魏棋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和繃緊的下颚線,還有那雙逼人的眸。

“魏棋,我沒事。”

聲音軟乎乎的,帶着安撫。

剛剛是魏棋安撫她?,現在卻是她?安撫魏棋了。

只這一句話,就叫魏棋招架不住。

他沉沉吐出一口?氣?,卸掉全身?緊繃的狀态。

随即淡淡“嗯”一聲,随手拉過一旁的凳子,長腿大大咧咧地敞開坐下,取下耳後的煙叼在嘴裏,打火機拿在手上卻不把煙點着。

垂下眸子看向地面時又野又痞。

單看他這樣,餘悅就知道,他還沒有緩過勁來。

此時餘悅的心?跳還很劇烈,魏棋帶給她?的心?悸也還沒有丁點兒平複。

她?看着他坐下,然後站在他面前失了神。

地上刺啦一聲,身?邊便多了個椅子。

是青年長腿一勾便将一個椅子勾到了她?身?後,而後他收了腳,唇上的煙上下點了點,指的是她?身?後的椅子。

“坐着等。”

餘悅坐下,和他面對面,中間隔了一步的距離此刻卻被青年的長腿所占據。

店裏的氣?氛又恢複了熱鬧,這些?熱鬧多多少少也與剛才的事有關?。

餘悅并着雙膝,目光落在青年的腳上,半晌擡眸找話題:“今天你們幫了我們,是不是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青年身?子往後一倚,似乎是淡淡笑了聲:“沒什麽事。”

他在生氣?。

餘悅突然意識到。

此時身?後一群人也收拾好?了亂局,餘悅和姜悸她?們一起朝剛剛和魏棋坐在一桌,在緊要關?頭圍過來的那群青年鄭重道謝。

店裏跑出去的那個姑娘此時恰巧也回來了,身?後跟着一個身?材魁梧一身?正?氣?的中年男人,大概是這家店的老板。

“沒受欺負吧?”

姑娘的神色有些?焦急。

老板的眼神也落在他們身?上。

餘悅跟老板和姑娘報了平安,又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

老板說沒事就好?,這是碰到他不在店內了,要是他在肯定讓那群人好?看。

老板說自己是退伍軍人。

以?後會更加注意店裏的管理,在他的店裏,只要有他在,就不會讓任何人被欺負。

老板說這話的時候讓人格外有安全感,餘悅不知怎的,就突然想起了餘嶺南,因為餘嶺南也說過類似這樣的話。

餘悅去結賬的時候老板怎麽也不肯收,說今天這事兒店裏也有責任,算是一點心?意。

她?們便也沒再堅持,想着下次再來。

一行人走的時候老板送他們到門口?,還說要是需要監控和作證什麽的盡管來找他。

餘悅真誠地向老板道了謝。

出了門後大家明顯都松了口?氣?。

餘悅以?為出來後兩波人要分?道揚镳。但事實上是魏棋不知道跟那群人說了什麽,然後那群人和她?們四個往同一個方向一起離開。

一群人熱熱鬧鬧地走在前面,餘悅落了後,與步伐松散,一口?一口?地抽着煙的青年幾乎并排。

魏棋指間夾着一根煙,将煙送入唇中吸了一口?,而後極為緩慢地吐出一股煙霧,沉默不言。

他還在生氣?。

餘悅想哄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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