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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歡64

拍婚紗照大概算是婚禮前最繁瑣耗時的一項流程了?, 而現在這項流程已經完美結束,那接下來婚禮前的日子都相對?比較輕松, 只需要完善一些婚禮的細節就好。

餘悅在陪姚佳拍完婚紗照的一周後看到了?照片的成品, 透過定?格的照片,她看到的是流動的歡喜和深藏的愛意。

足足有兩百多張照片,一張比一張好看。其中包括那天拍的四人合照, 姚佳也把它洗了?出來, 并且貼心的配了?相框,送給她和魏棋一人一份。

相框開始被餘悅擺在了?自己宿舍的書桌上, 确保自己一擡頭就看得到, 後來又被她小心翼翼收進了?櫃子裏,因為她太容易因為這張照片而分心了?。

每當看到這張照片,耳邊無限循環的都是那晚魏棋在她耳邊溫柔呢喃的那一句“傻瓜”, 眼前浮現的都是魏棋寵溺又溫柔的笑。

可現在已經六月多,距離七月初的期末周不過堪堪二十?多天, 她既要複習舊的知識為期末做準備, 又要學習新的知識為教資的筆試做準備,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讓她分心的“罪魁禍首”藏起來。

不看, 也就不想?。

專心複習, 專心學習。

不管是餘愛國李雲霞還是魏棋或者姚佳, 他們都知道她的忙, 所以也不會來煩她, 而餘悅則專心投入到了?自己的學業裏,既沒回家也沒去過永安巷, 保持着宿舍——教室——食堂——圖書館四點一線的生?活。

忙碌又充實。

天氣一天比一天悶熱,溫度一天比一天高, 到了?六月底的時候,穿着平底鞋走?在馬路上都會燙腳,太陽光照在人身上更像是火烤一樣,炎熱無比。

師大的期末周從七月一號開始一直持續到七月十?五,實行?不同年級分批放假,餘悅是大一,所以考得最早也放得最早。

到七月五號考完最後一門的時候,他們已經可以在其他年級羨慕的目光裏拖着行?李箱去車站了?。

餘悅先?回了?家,在家裏陪了?父母一天,順帶好好休整了?一番後才去了?永安巷。

距離魏棋的驿站最近,她便直接去了?魏棋驿站。

驿站外?魏棋穿着寬大的白色背心在從快遞車上往下卸快遞,背對?着她根本沒注意她的到來。

餘悅背着手,輕手輕腳地拍上了?他的左肩,然後人往他的右側躲,她以為魏棋會從左側回頭,卻不曾想?,魏棋從右側回了?頭。

看見她的那一瞬間,青年的眼裏迸發出驚喜的光芒,比星星還要耀眼。

餘悅帶着些羞意地沖他笑了?笑,往他懷裏的快遞盒伸手:“我幫你。”

魏棋笑了?聲?,側身躲過,然後空出來的大掌握住了?她的細腕。

像烙鐵一樣灼熱的溫度就這樣觸上了?餘悅的皮膚,冰與火相撞,兩人通身都閃過一陣電流,帶起不可忽視的酥麻。

魏棋沒放手,反而握了?握,他沖她笑:“外?頭太曬了?,去屋裏等我。”

餘悅彎唇,“噢”一聲?,在他含笑的注視裏紅了?耳朵,轉身跑回驿站裏,墨綠色的裙擺飛揚。

驿站的屋頂上安裝了?一個?大風扇,吱呀呀的轉,帶起的風吹動餘悅額前的碎發,也吹動她垂在身側的裙擺。

餘悅坐在面對?着門口的方向,雙手撐着下巴看向青年忙碌的身影。

彎腰、伸臂、站直、走?動,随着他的每變換一個?動作,身上的白色背心就變成另一種褶皺,無形間勾勒出青年勁瘦有力的身型。

最後一批快遞搬運完,他轉身,随意撩起自己白色背心的下擺擦了?擦汗,衣衫下的腹肌輪廓隐約顯現,餘悅立馬偏了?頭。

魏棋走?進來仰頭灌了?兩口水,餘悅趕忙給他讓位置,他看到了?,彎唇沖她笑笑:“等會兒過去,不然風一吹一股汗味兒,熏着你。”

只這一句話,就将餘悅的記憶帶回來了?去年九月。

那是她第一次在公交車上遇見他,他吊兒郎當地問她:“姑娘,能把窗關小一點兒麽?”

她不言不語關了?窗,心裏卻有些不樂意。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來魏棋是怕窗戶開得大,風吹進來把他身上的汗味吹向別人。

原來如此?,問題的答案居然時隔大半年才被她解開,餘悅看着幾步之外?的魏棋,笑了?。

“笑什麽?”

他身上的溫度低了?些,走?過來坐在她身旁,胳膊貼着胳膊,問她。

餘悅但笑不語,看一眼他藏着笑的眸,“你七月一號的晚上是不是去學校了??”

魏棋嗯一聲?,坦然承認,她臉湊過去,“那怎麽不告訴我?”

魏棋的視線從姑娘的紅唇上挪開,手臂往後一撐,姿态難得帶了?些懶散:“想?着你白天忙,晚上要早點休息就沒打擾你,你是怎麽知道我去了?的?”

怎麽能不知道啊。

那天晚上餘悅還在開着臺燈背知識點,姜悸突然提着一大袋子東西放到了?她面前,餘悅一看,是一大包水果?。

她以目光詢問姜悸,姜悸從背後突然變出來一朵向日葵,只那一瞬餘悅就什麽懂了?。

她穿着睡衣一刻都不停地跑下樓,卻還是沒有他離開的動作快。

魏棋為了?不打擾她,甚至都沒提過一句他去學校找過她。

現在聽着他坦然承認後的疑問,餘悅彎唇:“當然是心有靈犀。”

坐了?一會兒後魏棋同以往一樣要去送貨上門,餘悅想?像以前一樣跟着他,被他不假思索的拒絕。

“外?面太熱了?,你跟着我出去萬一中暑了?怎麽辦?兌兌,你就留在這裏,幫我看店,有人來了?就幫他們簽收個?快遞,沒人來了?就歇一歇,順帶等一等我。”

餘悅再犟也沒用,也知道他不舍得讓她跟着他一起在大太陽底下來來回回地跑,就聽他的話,留在了?店裏。

她送着他到了?門口,看着他騎上那輛破舊的三輪車後背對?着她揮揮手,然後身影一點一點消失在視線裏。

消失在光裏。

餘悅目送他走?遠,然後搬了?凳子坐在他新置的櫃臺前,跟姚佳聊天。

整個?下午,斷斷續續來店裏取快遞的人都不曾間斷,餘悅就負責給大家從貨櫃上找快遞,但貨櫃上的快遞太多了?,每找一次都要耗費不少?時間。

數不清忙了?多久,終于?沒人來了?,她伸了?伸脖子活動了?一下,癱坐在了?凳子上。

閉上眼假寐的那一瞬間,耳畔傳來嗡嗡嗡的響聲?,像是哪裏在施工,困意頓散,她起身走?向門口往外?看,發現聲?響來自魏棋斜對?面的店。

那裏,兩個?工人正在用鑽孔機往牆上打孔。餘悅看一眼沒挂任何牌子的店面,心裏了?然,這大概是誰要開新店了?。

只是不知道會開個?什麽店。

沒什麽好看的,她就又收回了?目光,将目光落在遠處,這一次,她的眸子瞬間被點亮。

古舊的小巷裏,青年勾着唇,騎着車,披着夕陽和霞光一點點走?近,身影由?小到大,動作間,每一幀都像畫。

他看到她了?,按了?撥車鈴,車鈴叮鈴鈴地向,然後他将車子停在了?門口,自己走?到了?她面前,“等很久了?吧?”

餘悅彎唇:“就一會兒,也沒有很久。”

魏棋笑了?聲?,背在身後的手拿了?出來,往她懷裏塞了?一杯奶茶。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喝這個?味道,你先?嘗一嘗,不喜歡的話我下次換個?口味。”

餘悅笑了?,眉眼帶笑,眸若明星。

她将吸管插入奶茶裏,自己先?沒喝,而是将它舉到了?魏棋面前,“你嘗嘗甜不甜。”

魏棋脖子往後一仰,她幹脆整個?人往前一步,手撐着他的肩将吸管塞到他嘴裏,魏棋小小吸了?一口,她笑着問他:“甜不甜?”

“甜。”

她噢一聲?,魏棋以為這就好了?,誰知她拿着奶茶的手雖然拿開了?些,但是那只握着他肩膀的手卻稍稍用力。

她墊了?腳尖,在魏棋的目光裏,顫着睫毛吻在了?他的唇角。

一觸即離。

雖然不好意思,但還是彎着唇說好甜。

魏棋悶悶笑出了?聲?,身體都在抖動,餘嘟囔一:“笑什麽啊……”

他不語,牽着她的手喊一句:“兌兌……”

“嗯?”

回應她的,是魏棋結結實實的擁抱。

只有魏棋自己知道,這兩天的他其實滿身疲憊,但是她一個?笑,一聲?魏棋,就讓他覺得活力無限。

他的兌兌,是他的糖。

抱夠了?,魏棋牽着餘悅的手走?進了?驿站的最裏面,那裏有一扇門,他推開門,牽着她一步步上了?二樓。

餘悅的心都在顫,他捏了?捏握在手裏的手,輕輕笑了?一聲?。

怕上兩層樓梯,是一個?走?廊,他帶着她停在了?走?廊的最近一側的門外?,摸出了?口袋的鑰匙,開門。

餘悅的手心都出了?汗,她看着魏棋的動作,心跳加速。

可下一瞬魏棋打開了?門,餘悅才發現是她想?多了?,是她思想?不純潔。

門裏,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

魏棋牽着她的手在空蕩蕩的屋子裏轉了?一圈,餘悅才發現這不是一個?房間,而是一個?一室一廳的出租屋,甚至屋裏還帶了?一個?很小的廚房和一個?很小的衛生?間。

不管是客廳裏還是房間裏都有一個?挺大的窗戶,對?着街,采光很好,視野很敞亮,整個?屋子很新,但卻勝在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魏棋牽着她走?到窗邊,低頭吻她的唇,呢喃:“兌兌,我想?租這個?房子,你覺得怎麽樣?”

她笑了?,說很好。

魏棋親她的動作停了?下來,埋頭在她頸間蹭了?蹭,似乎是在尋找安全感。

餘悅摸一摸他的腦袋,又笑着重複了?一遍,“魏棋,一切都很好。”

他笑了?,那顆動蕩的心慢慢歸于?平靜,卻再也難掩悸動。

只有在餘悅這裏,他才能找到屬于?自己的歸屬感,不然,他總覺得自己像個?沒有歸處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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