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南江二中墜樓案4

沈飛一慢慢轉過身，這次她的穿着和之前在學校見到的樣子截然不同，一件總色的長風衣，裏面搭的是黑襯衫和休閑褲，頭發微卷在棱角分明的臉側。

她的長相并不是那種溫柔精致的，如果不是刻意打扮，甚至覺得有些攻擊性的厭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和微寬的下颌。

自然的垂下眼的時候，讓人覺得有種自帶不可一世的氣場，加上她本就長的高挑，這種孤冷不屑的姿态，似乎才是她原本該有的樣子。

“不明白的事情，就別勉強自己想，很累的。說不定不想知道的時候，就知道了。你說是吧，姜警官。”她的聲音低沉中帶着笑意，似懂非懂的回應着。

姜琳站在警局外的人行道上的路燈下，目不轉睛的盯着身在稍暗處的沈飛一，即便看不清她的眼神，也能感覺出她的沉着和篤定。

說完這話以後，沈飛一就轉身，一只手放在褲子側兜的口袋，擡手揮了揮，慢慢消失在昏暗的街頭。

她沒有回到二中那片小區樓租的地方，而是轉到了鳳天音附近的小巷子，一棟舊樓裏，就在之前菲菲她們住的的圍樓後面。

這裏住的人越來越少了，很多人都搬走了，但是沈飛一還是會經常回到這裏，始終沒有賣掉房子，把東西搬走。

她給房子裝了自己改裝的一個電子鎖，還在外圍安了監控，只要有人靠近，她的手機就會收到警報信息。

打開門以後，她沒有最先打開門口的燈，而是按照記憶，徑直的走進去，迎着窗簾縫隙的光，找到了裏面的桌子，摸到了臺燈的開關。

她把手上的電腦包放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櫃子，按了下桌上筆筒下的按鈕，櫃子從兩邊移開，後面的板子上，貼着許多的照片，寫着每個人的關系和資料。

她暗自嘆聲氣，盯着那面牆，站在桌子前，雙手向兩邊拄着，半靠着低下頭，遮住眼簾。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她不緊不慢的摸過去，然後接起電話。

“小狐貍，今天做的有點兒狠啊，怎麽蒙過去的。”

“不是我。一看就知道，又是那個變态老K，上次的炸藥就是他換的，差點兒害死我。但是那個人死的确實便宜了。”

“什麽意思？”

沈飛一盯着牆上的照片，中間有個笑起來很漂亮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她的目光裏說不上是仇還是憂，眉頭緊鎖。

“婷音的案子，他是目擊者，還拍到了一些畫面。”

那個于大偉常年拿着望遠鏡偷窺，以前還不是二中老師的時候，和沈飛一口中的穆婷音住在斜對面的兩棟樓。

看人家小姑娘長得漂亮，就總是偷看還偷拍，好在被穆婷音有所察覺，提高了警惕。

只是就在她自殺的那天，窗簾半開，于大偉覺得有機可乘，就繼續偷看。

“那天，有人去過婷音家裏，只是因為窗簾遮擋，我看不清是誰。但是可以從錄像确定，我那天看到的人，不是錯覺。”

“小狐貍……你說會不會是那個老K，他今天不是也這麽殺得那個混蛋。”

“不會，那個變态做事從來張揚，只對付爛人還甩鍋。而且那時候他還沒什麽名，也差不多是個混混，還在外頭跟着別人。”

電話那邊的人也跟着嘆了嘆氣。，然後問她下一步打算怎麽辦。

她往上擡下身子，坐在桌沿，然後直挺挺的看着照片牆，目光轉到邊上那個只有名字的地方。

“見見那個變态，問他到底知不知道坤叔的事情，還有婷音的事，我都要查清楚。”

“好吧，那你要小心，有需要的話，随時聯系我。”

“好。哦對了，那個姜琳，記得盯一下她，總覺得是個麻煩，不過，也許能用得上她。”

她聽見耳邊一陣輕笑，那個人調侃道竟然還有人讓她覺得麻煩，沈飛一沒回話，也是笑笑。

說完就把手機放下，電話挂斷，她又繼續盯着那片牆。

之後的南江二中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只是那片沾過血跡的地方，被學校的人當做晦氣的地方，就連分擔區打掃都沒人願意去。

王欣茹在心理專家的幫助下，慢慢恢複了，家長想幫她轉學，可是她拒絕了。

那天中午，她帶了一束花，走到那個許多人都畏懼的地方，放在窗下。

在她放下花以後，餘光瞥到一個人，轉過身迎着光往上看，

“沈老師。”

是沈飛一，她手裏也抱着一束花，對她笑了下。然後走過去蹲下，把花放在了旁邊。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現在，傷害她的人，已經受到懲罰，她可以安心的離開了。”

她的腦海裏，閃過重複過很多次相似的畫面，無法心安。沈飛一在用不屬于她的罪責折磨自己，每天每夜，終于從黑暗中，撥開雲霧……

邵可的屍檢結果出來了，她生前遭受暴力和侵犯，戚琳琳涉嫌過失殺人和故意傷害他人，證據确鑿，等待審判。

學校因為這件事進行了校園安全的宣傳，記者報道了網絡暴力的相關事件，但是類似的事情，依舊在無數個相似和不同的地方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