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排檔行兇案2
姜琳想了很久，一夜未眠。直到沈飛一打來電話，她看着手機屏幕許久，才慢慢接起來。
“我答應你。但不能是有違我職責和人倫的事情。”
沈飛一呵笑一聲，站在她家樓下巷口的路燈下，往斜後方亮着微光的屋子看了眼，
“放心，不會讓你幹殺人放火的事情。既然你想清楚了，我也要提醒你，這不在你的管轄範圍，就算抓到他也可能無濟于事。除非……”
“除非徹底把事情鬧大，但是這樣一來，我可能不但會失去工作，甚至，沒法活着回來。”
“知道你還是要抓他？”
“嗯。”
沈飛一本來還覺得這個小警察就是個三分鐘熱血的執拗性子，現在看來，還真是有魄力。
可是這件事不是光有膽量就可以的，需要有人把這股火燒起來，僅僅是姜琳做不到，沈飛一一個人也做不到。
“我有個問題很好奇。”沈飛一轉過身，擡頭迎着烏雲的夾縫，看到了隐藏的月光，“你為什麽一定要抓住他呢？你也就是個小城的刑警，不管也沒關系。”
在這通電話打通之前，姜琳也在猶豫，就是這個問題。于是找出放在櫃子最底下盒子裏的東西，拿出裏面的警徽，已經磨損的很嚴重了，小心的拿在手上。
“總要有人要打破黑暗，如果連我們都做不到，談什麽正義。警服不該是陰謀的遮羞布，那只會讓自己也淪為利益的犧牲品，玩火自焚。而且，不該讓那些孩子，失去對未來的希冀，得讓她們知道，錯的不是她們。犯了罪的人，應該收到懲罰。”
沈飛一也能感覺出她做這個決定的謹慎和認真，半晌以後答應了一句，
“好，不愧是姜警官，那就……綏城見。”
姜琳以為她只是提供線索，到時候換取一個條件，沒想到她也要過去，剛要開口詢問，就聽到電話被挂斷。
她看了眼手機，本就琢磨不明白沈飛一這個人的想法，但只是現在看來，她沒有一次幫過警局抓捕的人。至少這點來講，算是站在同一個戰線。
不管怎麽樣，她都得先把手上的東西報告上去，她辦案的權限有限，必須要和局裏說明。
于是一早她就到了警局，和隊長說是自己托信得過的人在綏城查的線索，陳大志并沒有真死，而是僞造了新的身份。
但這涉及到跨省案件，如果綏城的人隐瞞，那就只能上報到更上一級的督導組，讓他們派人調查。可是就在證據送往上級的路上，支隊的同事發生意外，車輛失控油箱洩漏導致了爆炸。整個車上的人，無一幸免，車輛嚴重燒毀，已經查不出什麽痕跡。
岚城支隊緊急召開會議，說是暫停調查，姜琳被停職。
她還是執意想抓住陳大志，找到證據，于是只身去了綏城。
剛出車站就被附近賓館攬人的拉走，本來想要拒絕，那個人低聲說是沈飛一派他來的，于是觀察片刻，确認可信以後，跟着他走出車站。
姜琳跟着那人到了車站後面的小巷，那裏基本都是住宿的小旅館，還有些擺攤的小販。
走到一會兒往左拐，越來越安靜，姜琳提高了警惕，四下裏觀察一番。
引路的人似乎也察覺出她的緊張，告訴她不用害怕，然後擡了擡下巴，示意她擡頭。
沈飛一坐在二樓的陽臺，往底下招了招手。
她這才放松下來，跟着那人上了樓。
這裏前面是家旅館，樓下是家網吧，引路的人是這家的店主，也是沈飛一的朋友。
只是綏城和岚城離得不遠不近的，走動的沒那麽頻繁。但是不管什麽時候，沈飛一有需要幫忙，都會盡力而為。
當然沈飛一也不是個經常會求人的人，她知道就算再好的關系，也需要情感和平等的交換來維系，所以這個人情記着，下次找機會還就是了。
“謝了老趙，走之前，請你吃大餐。”
“害~看你說的，又不是多大的事兒。”
趙烨回頭看了姜琳，沈飛一知道他什麽意思，就跟着到了外面，讓姜琳先坐着休息。
“你确定這個警察不會把你抓進去嗎，你還要幫她。”
沈飛一靠着走廊的窗戶笑了笑，告訴他不用擔心，以她的本事，不會留下把柄。
而且她雖然還沒有那麽了解姜琳，單憑對她這段時間相處的了解，這個節骨眼，不會把精力浪費在她身上。
“那我還得提醒你，陳大志這個人背景非同一般，你幫她，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我只能保證把你安全送出綏城。”
“我知道老趙，不過出城的法子我想好了，你只負責幫我打聽到消息，然後什麽都不用管。消息準确我們會另找別的地方藏身……這個別争，我這麽些年什麽要命的禍沒闖過，自己做事得自己負責。這也是規矩。”
趙烨認識她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了解她的脾氣，只好點頭答應。
“那你和那個小警察先休息，一會兒吃個飯，我的人回來了再給你消息。”
“嗯，辛苦你了。”
“行了，再客氣給你扔出去了。”
沈飛一笑了笑，看着趙烨下樓，然後回了屋裏。
她看見姜琳坐在窗邊發呆，警局的事情多少也聽說了，好幾個同事犧牲了，她被停職。
現在肯定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怪在自己身上，覺得是自己的決定，害了身邊的人。
“後悔了？後悔現在還來得及，我送你回去。”
姜琳其實注意到她進來了，只是沒什麽力氣回應，半晌才開口，
“不知道，我只是想把罪犯繩之以法，可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沖動了，沒有十足的把握，就讓局裏的同事冒險，沒了命。我卻毫發無損。”
她想起警局裏那些同事的親人，他們痛哭流涕，她本想說出是自己提出上報這件事，可是被隊長攔住，後來事齊焱安撫家屬。
“你還記不記得你之前說了什麽，我相信站在警察的角度，你的那些同事，他們都會和你做一樣的選擇。現在他們不在了，但他們最後一刻，肯定也在想着有人能繼續追查下去。這樣他們才不算白白犧牲。”
沈飛一說完，見姜琳沒有回應，起身準備出去。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她開口。
“你說得對，但是這次，冒險的人只能是我。”
她知道姜琳不想再連累任何人，反正她這人從來都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你放心，真有危險，我肯定第一個就跑。你就自求多福吧。”
“……那就好。”
姜琳的語氣像蠻不在乎，但沈飛一聽得出來她根本就是害怕。
“膽小鬼，我的命我都不怕丢，你怕什麽。”沈飛一帶上門，在外面小聲的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