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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倉庫爆炸案2

沈飛一和姜琳約在之前吃飯的地方,姜琳不知道怎麽開口合适,像往常在案發現場,只要表明身份問話就行。可是現在面對的是朋友,幾次涉險都有她在,再加上在資料中得知她從前的經歷,擔心說了什麽會讓她不高興。

“先吃吧,等會兒到橋那邊我會告訴你想知道的事。”

姜琳四下裏打量着,也覺得這裏人太多,所以應了一聲,只安靜的吃了頓飯。

吃完以後又像之前一樣散步,橋那邊空曠,過去的車少,這個時候路過的人也不多,說話方便。

“你在查坤叔的案子,是吧。”

“陶明的消息,是你報的警。”

沈飛一這次回應了,之前在老K那裏查到的炸彈,就在那天和他說話的時候,說是從陶明那兒劫下來的。本來是想用這個讓那家夥消停消停,結果被沈飛一弄走了。

至于那次在鳳天音,的确是他的手筆,但和這次的炸彈不一樣,還被人動了手腳,就是覺得是陶明,才想以牙還牙。

沈飛一告訴她那枚炸彈被她找人拆了,專門存放在城外的一個倉庫。

“如果我猜的不錯,你把那個拿回去,成分上和坤叔被炸的那次,應該有所相似。可惜我上次是在你們趕到以後才知道的,要不然……”

“要不然怎麽樣?”

姜琳知道以沈飛一的性格,如果當時就知道陶明和聞坤的案子有關,她和聞坤的關系又比較近的話,可能直接把人給炸了。

“不怎麽樣,這孫子也不會承認,我總得找到證據,讓他沒法脫罪。”

聽她這麽說,姜琳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要是放在從前,她多半都是罵上半天,或者直接砸了對方的地盤,千方百計把人抓去丢到警局。

還有件事,就是她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被沈飛一抓到的人,送到局裏就好像吓沒了魂一樣。

不過對陶明這樣難對付的,就怕她魚死網破,不過現在看來,她好像變了很多。

姜琳收回笑容,于公于私,她都得把知道的問清楚。爆炸案過了七年,聞坤身邊信任的人不多,其中一個,就是沈飛一。

“坤叔,救了我和菲姐……是菲姐把我撿回去的,被誰拐的不知道,那會兒太小了。到他們那兒,都不知道被倒了幾手了……”

沈飛一提到當年的事,分明語氣很平和,表情也很鎮靜,可還是聽得出她并不想說,這讓姜琳的內疚感驟然上升。

她說自己記事開始,就是沒見過光的日子,只有到了沒人的時候,能偷偷出去坐一會兒。

可是很快就被人發現了,本來要把她賣了,是菲姐說會自己想辦法養她。

領頭的人嫌她是個女孩兒又不好賣,只要不花她的錢,願意養長大了說不定還能接菲菲的班。

後來是坤叔發現這裏拐賣姑娘,借口找菲菲的時候,想讓她出面當人證,帶她逃走。

在和菲菲争論那天,發現了沈飛一藏身的地窖,等她們脫身以後,見她們可憐,就幫她們找了能安身的地方。

可是王菲菲的事情被新聞曝光,她不想自己的身份影響到沈飛一,于是想讓坤叔給她找個好人家收養,也就是後來收養她的沈默一家。

她好不容易适應了新的家,沈默夫妻卻出了意外,因為車禍雙雙離世,沈飛一又變成了無家可歸的人。周圍的人不知道從哪兒知道沈飛一的身世,議論紛紛。

她那會兒已經上初中了,看着年紀不大,其實什麽都聽得懂,只是不在意。

可是沈默的弟弟在他死後想要拿走房子産權,要以收養的名義帶走沈飛一,可是她知道這個人的目的,于是帶着房産證逃走了。

坤叔聽說以後找到了她,問了原因以後,發現是沈默的弟弟借了高利貸,可是從繼承順序來講,沈飛一就是有權利繼承的。

為了不讓沈飛一被利用,坤叔舉報了沈辰,他們沒有資格收養,最後是他當了幾年監護人。

名義上管聞坤叫幹爸,喊得多了就直接叫他爸了。

說起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從小性格孤僻,自從沈默夫妻去世以後,更是不願與人交流,甚至在學校和人打架。可是因為極為聰明,成績又好,老師只能時不時和坤叔打電話發牢騷。

坤叔表面上跟老師說一定批評他,但其實直接把她接出去吃吃喝喝了,還得跟着吐槽老師兩句。

可是她也知道,坤叔老是受傷,也聽說了他的生意做得不那麽光彩。

但她并不在意外人怎麽看,只知道坤叔沒有害過不該害的人,而且一直都在努力照顧保護她。

直到後來聞坤教了她寫程序,每次輸了就得在學校消停一個月,否則就得在論壇說自己是豬。

這麽幼稚又無聊的賭注,成了她每個月堅持在無趣的學習生活中的動力,後來也在高中認識了一個好朋友穆婷音。

婷音也是個可憐的孩子,父母在外務工,只有外婆在家,還在高二那年去世了。

沈飛一發現她也喜歡畫畫,于是兩人成了朋友,很多不願意說的話,可以通過畫來表達。

只是後來婷音的手受了傷,沈飛一以為是以前霸淩她的人傷的,還找過那幫人,可是對方矢口否認,婷音又請了假。

那天覺得她情緒不對,于是才出校門去找她,可是剛到樓下的時候,意外就發生了。

“我親眼看着她,死在我面前,可是我一點兒辦法都沒有……”說到這兒的時候,沈飛一握着欄杆的手抓緊,頓了頓才繼續說下去,“但我肯定,她不是自殺。還有坤叔,他不是黑吃黑死的。是他舉證了那個人,可是不知道被誰出賣,才冤枉到他頭上的。”

姜琳轉眼看着她,不知道說什麽能安慰,轉身靠在欄杆上,仰面瞧着漆黑的天,呵出一口氣。然後動了動腳,放松身子低下頭。

“說實話,我也覺得有蹊跷,但是在我查到實證之前,你還是不要貿然行動。不然我擔心……”

“打草驚蛇是吧。”

“不是,我是怕你有危險,這些人炸彈從哪兒來的還不清楚,這東西一個就夠要了一棟樓的人命。”

沈飛一點點頭,她倒也不怕這些,之前在論壇認識幾個化學專業的,上面設置的程序被她破解,只要把裏面的成分分解就可以。

不過姜琳說的不無道理,現在也只是懷疑是和陶明有關,當年藍路身邊也不是沒有別人,所以現在要查的,就是陶明身邊可信任的人,到底誰會制作炸彈。

“雖然我們在實驗室抓到一個人,但我昨天讓曾晔試探他了,炸彈的主要工序,絕對不是他做得。”曾晔是局裏負責拆彈的,他對市面上查到的新型炸彈都很熟悉,所以能肯定這個人只是被拉出來的替罪羊。

“慣用伎倆,敢做這種東西,肯定不會輕易讓自己被抓住。可惜我那個時候,沒能冷靜下來,到藍路那裏尋找線索。”

“誰在那個時候,恐怕都沒辦法冷靜下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對了,你說之前,你是學畫畫的?而且,很有天賦。”

沈飛一眼神閃躲,随後和姜琳的目光對上,答應了一聲。

“早就不畫了……”她想起七年前,在得知穆婷音和坤叔死後,她在外地修養。

本來菲菲是想陪着她繼續畫畫,已經有很多畫館老板相中她的話,高價收購。

可是她從那以後就不再畫了,坤叔因為爆炸和涉案屍體面目全非,她在回去祭拜的時候,把之前所有的畫搬到了爆炸地點附近空曠的地方。

她留了一朵白玫瑰,站在倉庫對面的空地,把畫丢在一處。

從口袋裏拿出那朵玫瑰,淋上了油,用打火機點燃了花瓣,紅色燃滅了純潔的白,在它即将消逝的時候,驟然躍下,落在了畫布之上。

那是她引以為傲的喜好之一,可是現在,不值一提了。她為數不多在意的人沒了兩個,這些東西的價值再高,對她也沒有意義了。

在那些畫毀掉的一刻,她也把那個時候原有的自己,親手殺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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