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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只是德妃,四貝勒他們心裏邊也是憋着勁兒呢,東西流水般的送到盛京去,而且是大張旗鼓的送。

這就不得不提一句九爺和十爺了,九爺財大氣粗,送個禮也要擺出十裏紅妝的架勢。

十爺那是最會出風頭的人了,尤其是在上次還完戶部欠銀之後,就跟習武之人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在出風頭方面幾乎可以笑傲整個紫禁城了。

好在這一次的鑼鼓沒有用上,只是擺了三天的舞獅子,與京城百姓同樂。

四貝勒就沒有這麽浮誇了,他不過是讓人在四個城門口施了粥,連白米粥都不是,是糙米粥,有錢人家是不會喝的。

這也就保證了過去領粥的都是日子不太富裕的人,真正能把善心施出去。

四貝勒此舉,算是給五貝勒和十三爺指了條路,論財大氣粗,那是沒法跟老九比,論臉皮,那就更沒法跟老十比了。

倒還不如施粥,既能多一些人分享這份喜悅,也能為新生兒積福。

連溫憲和和尚未出閣的格格們,都添了銀兩參與其中,從正月裏一直到三月初,這施粥棚就沒撤下來。

遠在盛京的胤祯兩口子,收禮收到手軟,也是習慣了,自從懷上這個孩子開始,一年就沒斷過禮,連太醫和郎中們都還在這兒呆着呢,只把穩婆們送回了京中。

大概在額娘和兄弟姐妹那裏,他同福晉,還有這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家夥,在盛京過的都是苦兮兮的日子,盡管他在信上一再強調了盛京的自由和寬廣,也強調了盛京土地的肥沃,大概額娘他們都當作了安慰之言吧。

不過最讓胤祯吃驚的還是皇阿瑪的賜名,‘弘易’這個名字不好不壞,但這麽早就賜名,很不像皇阿瑪的作風。

他當初可是絲毫沒有顧及皇阿瑪的臉面,老爺子那麽愛面子,沒把他奪爵可能都是念在父子之情了,按照常理推斷,老爺子應該把他晾上幾年才對,何至于他這邊兒子一出生,老爺子就眼巴巴的賜名過來。

這不符合老爺子的性格。

胤祯反正是琢磨不透老爺子,這人最明顯的缺點就是愛面子,格局也不大,但帝王心術熟練,很難讓人揣測心思。

忙着養娃的胤祯,可不會在揣測皇阿瑪心思上下功夫,反正他也不急着回京城,更不急着在皇阿瑪這裏升爵,盛京天高地!地闊,又沒那麽多的規矩。

他想抱兒子就抱兒子,想出去打獵也不用跟誰請假,哪個時間都能去,看見不平之事,也不用顧忌很多,就可以上前主持公道。

再沒有比這更舒服的日子了,即便是皇阿瑪帶着一大串兒的兒子出塞,他也不羨慕皇阿瑪,更不羨慕他的那些兄弟們,趕路之苦,誰嘗過誰知道,草原上物資匮乏,食物單一,不比京城,也比不過這物産豐富的盛京。

在盛京的胤祯可以說是樂不思蜀,不過他與額娘和兄弟姐妹的通信從未斷過,朝中有什麽大事兒,他雖未打聽過,可信上都有,也還是知情的。

不過,一些所謂的大事件,壓根就不能算是大事兒,老爺子制衡之術玩的溜,擡一個肯定要壓一個,看哪個冒頭了,另一個的好日子就來了。

得虧幾位兄長心髒都沒什麽毛病,不然就老爺子這玩法,用不着因為奪嫡失了性命,心髒病猝發,也能失了性命。

胤祯作為旁觀者,都替老爺子和幾位兄長累心,大清的國境那麽大,要辦的差事那麽多,沒辦的事情那麽多,連大部分百姓的溫飽都解決不了,何必把心思都用在勾心鬥角上呢。

六月份,盛京的天氣也特別熱,不過跟京城那邊還是不能比,弘易現在已經會跟着眼前的物體轉動眼睛和腦袋了。

小家夥特別逗,剛出生那兩個月,總是一副厭世臉,小眉頭皺着,小嘴撅着,還時常能看到他翻白眼,總是一幅特別不滿意的樣子。

三個月大的時候,倒是愛樂呵了,整日看着自己的手也能發笑,在他面前玩個撥浪鼓,又是握拳頭,又是張嘴笑,看樣子應當是個活潑的。

如今已經半歲了,最喜歡玩的游戲變成了翻身,還好家裏的床夠大,從這邊翻到那邊,能翻上個十幾回。

胤祯現在愛玩的游戲,也變成了阻止兒子翻身,小家夥力氣實在太小了,都不用使勁兒,手指要放在弘易背上,那肯定就翻不過來了,只能來回舞動着手臂和雙腿,特別像一只正在劃水的……小烏龜。

無良父親的樂趣都是這麽沒意思。

在盛京,剛當阿瑪的人坑起兒子來一點兒都不手軟,在草原上,康熙要是坑起兒子來,那又不是胤祯能比的了,他老人家才是鼻祖。

胤祯是在六月初二收到的來信,四哥的、五哥的、!、九哥的、十哥的、十三哥的,全都是同一天到的,而且無一例外,都提了一件事——太子被廢。

這些信都是八百裏加急送過來的,而在收到信的五日後,消息也傳到盛京這邊來了。

胤祯大概是最淡定的,下一任皇帝不是太子,反而是四哥,那太子肯定是沒什麽好下場,要麽是早亡,要麽就是被廢了。

他提前有這個預計,不管是發生這兩種結果當中的哪一種,都不會特別驚訝。

皇阿瑪如此,就已經是對太子最大的傷害了。

大概是為了名正言順的廢太子吧,也可能是老爺子愛面子的毛病又犯了,所以才會拼了命地給太子身上潑污水,以次來證明,他這個做皇上的、做阿瑪的,就應當廢了太子。

老爺子給太子羅列了多條罪狀,頭一條就是專擅威權,肆惡虐衆,說太子對王爺、貝勒、大臣、官員都是随意的鞭打。

可天地良心呀,若太子真是這樣做太子的,也不會穩居太子之位三十多年,鞭打太監可能有,可紫禁城也不光是太子如此,老爺子氣急了,那才是把王爺、貝勒、大臣、官員都給打了個遍呢。

老爺子疑心重到那種程度,太子要是真能監控老爺子,那也不至于一朝被廢了,就算不能安安穩穩的接過帝王的位置,那也能反将一軍,直接上位。

在羅列了數條罪狀之後,老爺子最終總結太子不孝不仁之人,所以不堪為君。

可以說老爺子不光是廢了二哥的太子之位,還把人踩進了泥裏,讓天底下所有人都可以往上踩上一腳。

不管是出于什麽樣的理由,為了朝政穩定也好,為了自己的面子也好,還是為了讓朝廷少點黑歷史,老爺子這麽做,不光是不留情面,簡直是要誅心,生不如死也不過如此了。

胤祯是不太喜歡太子的,因為有李卓和德柱的事情在,也沒多少兄弟之情,頂多只能算是普通的親戚,見面打聲招呼的!的交情而已。

但即便是他眼中的太子,也遠不像皇阿瑪說的那樣不堪,單就處理政務而言,太子不光比直郡王強,也比八哥強,甚至比四哥都要強,衆兄弟當中,無出其右。

皇阿瑪這變臉的能耐,比他想象中還要厲害的多。

京城已然是狂風驟雨,盛京沒受到多少影響,儲位的廢立對于這裏的人來說,并不重要,皇阿瑪羅列太子的數宗罪,也不是為了說服盛京的人,這裏反倒是安穩之地。

如今他倒是有些慶幸被發配到盛京了,盡管離開了一些親人,可他待在京城也幫不上什麽忙,也不過是冷眼看着皇阿瑪如何‘大顯神威’。

避開了倒也好,免得晚上做噩夢。

但世事并非全都能如願,胤祯在盛京度過了夏天,又度過了秋天,進入冬天,馬上就是臘月了,弘易的抓周禮就在眼前,幾乎是一入臘月,整個貝勒府都開始做準備。

胤祯是把能想到的東西都想到了,讓工匠做成小巧可愛的模樣,到時候放在桌子上,他這個家長開明得很,兒子将來想研究哪方面都成。

準備得正起勁呢,皇阿瑪宣召他的聖旨就來了。

皇阿瑪之所以這麽急着宣召他,是因為在廢了太子之後,又要重新選太子了,這回老爺子不自己定了,而是讓兒子們和朝臣推舉。

而在推舉之前,直郡王因為魇咒太子的罪名,被削爵囚禁,不光是成了光頭阿哥,連出門的自由都沒有了。

而向老爺子告發直郡王的,也不是旁人,是三哥。

在繼孝期剃頭之後,三哥又成了告密小人,這下是想洗都洗不白了,太子不孝不仁的名聲是老爺子親手摁上去的,三哥的名聲差不多也是這樣了。

老爺子厲害,半年的功夫,出手就廢了三個人,胤祯作為吃瓜群衆,手裏的西瓜都快捧不住了。

蹦達得最厲害的和最有可能蹦達的,如今都被老爺子摁死了。

下一個會是誰呢,追随者最多的八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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