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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大福晉性子溫婉,幾乎就沒得罪過人,若是論人緣,大阿哥絕對是比不上大福晉的。

在康熙發了話後,幾乎半個京城都動起來了,就連這兩年一直待在府裏,沒怎麽出過門的八福晉也來了,除了還在圈禁當中的二福晉,這不過年不過節的,皇家的妯娌們頭一次聚得這麽全。

胤祯對長嫂印象不深,在他腦海裏,大嫂幾乎是臉譜式的人物,還比不上幾個侄女呢,幾個侄女在宮裏學習時,他還曾去看過。

這場葬禮辦得極為體面,各方都很給面子,哪怕大阿哥現在已經不是直郡王了,手中沒有半點權勢,可天底下最尊貴的那對父子已經做出了表率,剩下的人,只要不傻,就不會反着來。

大阿哥這兩年老了很多,還不到四十歲的人,都已經長出白頭發來了,在長長的辮子裏頭,很容易就能看到。

原本高大挺拔的一個人,現在甚至有些微微的駝背,眼睛裏死氣沉沉,眉心即便不刻意皺着,也能看到明顯的皺紋。

由內而外,都是暮氣沉沉。

老爺子雖然也老了,五十多歲将近六十歲的人,但那種老态跟大阿哥還不一樣,威嚴中又帶着幾分怡然,像一頭已經年邁的獅子,哪怕體力比不得壯年,但仍舊還是獅群的領導者,沒有半點兒的失意。

一個人是否活着,不只是要看有沒有生命特征,還要看有沒有精氣神兒,原來出了名的美男子,如今眼睛裏連光都沒有了。

別說是之前跟大阿哥親近的人了,就連胤祯,瞧見這樣的大哥,心裏面也覺得酸澀。

康熙大概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在見過長子之後,都沒有等到過年,便直接下旨恢複了大阿哥的爵位,并且令他出海。

四爺帶着胤祯親自辦的這件差事,皇阿瑪吩咐的兵丁和糧草要備上,旁的日用品也要準備,更重要的是,此次帶出海的武器不只是冷兵器,還有一百零一把火槍。

胤祯當年改造的那種樣式,只給了直郡王一人,剩下裝配火槍的,都是直郡王府以前的侍衛,對直郡王可以說是忠心耿耿。

還真不是四爺和勤郡王細心至此,他們也沒那麽大的權利,可以外調一百多把火槍,是老爺子特意吩咐的,就連私底下給直郡王的十萬兩銀子,那也是老爺子從自己私庫裏出的。

一樣的兒子,甭管是誰生的,也甭管是誰長誰幼,這樣的差別待遇,很難讓人心裏沒有想法。

胤祯都有些可憐八哥了,當年八哥可是頭一個出海的,比起後來人,那才是最危險的。

而且在此之前也沒犯什麽事兒,就算有志于大位,可也沒被奪爵,沒被囚禁,比此時的直郡王要好上很多,可老爺子偏心眼兒壓根就不管這些。

也不知道若換做他去出海,老爺子願不願意把火槍拿出來,又能不能拿到老爺子私庫裏的銀子,胤祯一點兒也不自信,老爺子最疼的就是長子和嫡子,幼子或許會被偏疼幾分,但跟前面的那兩位沒法比。

更重要的是他不占長,也不占幼,嫡跟他就更沒關系了,四哥好歹也曾經是孝懿皇後的養子,雖說沒記名吧,但也算是半個嫡子了。

康熙可不知道自己這一出又一出,傷的不光是遠在海外的廉郡王,連京城其他阿哥們的心都給傷了,在長子那裏也沒落得什麽好。

畢竟被親阿瑪定罪鎮魇太子,被廢了爵位,又被圈禁了好幾年,孝子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更何況在此之前,皇阿瑪在他和老二之間平衡之術玩的溜,身在局中的時候,被皇阿瑪牽着鼻子走,等到站在局外,再去回顧此前三十幾年的種種,實在是可笑又可憐。

皇上的聖旨并沒有規定直郡王出海的時間,但這位在把府上的孩子們托付給了四爺之後,連新年都沒過,臘月裏就啓程出發了。

四爺都不知道大哥哪來對他這麽大的信任,畢竟曾經他們也是站在敵對這樣的,就像當初不明白大哥為什麽在舉薦太子的時候投他一票,現在他也不明白,大哥為什麽把孩子托付給了他,而不是旁人。

不過,明白不明白的,這燙手山芋他都接了。

看顧孩子可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四爺既然已經答應直郡王了,就不會敷衍了事,弘昱去上書房讀書這事兒是他親自辦的,人也是他親自領過去的,還特意囑咐了弘晖,兄弟倆要互相照顧。

直郡王府剩下的孩子,該請先生的請先生,該請嬷嬷的請嬷嬷,一應的吃穿用度,內務府那邊都有人盯着,絕對不會短缺了去。

直郡王府沒有嫡福晉,也沒有側福晉,嫡出的女兒們都已經嫁出去了,庶出的女兒年紀小不說,也壓不住場,能管住着!一大家子的也就只有弘昱。

這孩子今年才不過十四周歲,比弘晖只大了一歲,頭幾年還有幾分天真和跋扈,如今再看,也是可憐。

許是自己有了兒子的緣故,胤祯最見不得小孩子如此了,帶着自家兒子和弘晖出去玩兒的時候,也會叫上弘昱。

就連比自家兒子小了幾天的弘旺,他也特意讓人去瞧過幾次,只不過廉郡王府畢竟只有八福晉在,他一個小叔子,哪怕是過去看孩子,也不方便上門。

弘易和弘旺差不多算是一般大的,他已經準備給自家兒子請先生了,弘旺自然也到年紀了。

皇孫們也是要到了六歲才能進上書房讀書的,在此之前,并不是什麽東西都不學,一丁點的基礎都沒有便送到上書房去,可跟不上進度。

不過,八嫂并沒有讓他幫忙,而是自己派人請的先生。

如果說大哥夫婦倆,是大嫂的人緣勝于大哥,那到了八哥八嫂這裏就完全反過來了,八哥籠絡人心的功夫不是一般的強,八嫂得罪人的功夫也不是一般的強。

弘易的先生,是胤祯和四哥親自挑的,總共四位。

一位是啓蒙先生,用的是四哥原來府裏的清客,也曾經教導過弘晖的邬先生。

一位是教西學的,胤祯自己去面試來的,意大利來的洋人。

一位是教彈琴畫畫的先生,這是四哥挑的,審美風格跟四哥是一條路子的。

還有一位武學師傅,不是旁人,是已經在兵部任職的洪石。

別看胤祯也是出了一份力的,可不過三歲就有四位先生教導,他還是挺同情自家兒子的,尚且年幼就要承受這麽重的擔子了。

不過,小家夥自己倒是适應良好,性子是半點沒遺傳到自己的阿瑪,早起早睡,功課認真,關鍵是在教室裏頭能坐得住,這對三歲大的孩子來說,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就是有點偏科,也不能完全算是偏科,應該說審美這東西是與生俱來的!,弘易的性格雖然沒随了自己的阿瑪,但審美跟自家阿瑪還是很像的。

從最初學畫畫開始,雖然小孩子的畫也沒那麽多可以細究的地方,但風格絕對是偏胤祯那一派的,喜歡使用繁多的色彩,喜歡追求寫實,而且按先生的話來說,略有幾分匠氣。

胤祯懷疑,這不應該是遺傳的事兒,應該是他給兒子看過他太多的畫作了,從人物畫到風景畫,再到連環畫,潛移默化的,也就受到了他的影響。

這鍋是他的,想扣別人身上都扣不了。

兒子過于乖巧,除了想出去玩兒的時候跟他鬧以外,其餘的時候絕對是乖小孩、乖學生,這孩子最讓人費心的時候,應該是在福晉肚子裏的時候,生出來以後,就很好養活了。

關鍵是身子骨壯實,從小到大也沒生過什麽病,大人最怕的還是小孩子生病了。

胤祯還記得那會兒弘晖生病的時候,太醫守在四貝勒府好幾日,四哥四嫂都跟着熬,寸步不敢離,幾乎是不錯眼的看着,那可不光是在熬人,簡直是在熬心。

好在,弘晖是有驚無險,不然的話,四哥這會兒可能還要為繼承人發愁。

老爺子跟四爺處得還算不錯,小家夥滿月當天就得了賜名——弘歷。

當時,胤祯自然也在場,只覺得這名字耳熟,可能上輩子在哪個電視劇裏聽過吧,畢竟清宮劇這麽多,母上大人又愛追劇,他偶爾也會跟着看一點兒,不過誰是誰早就已經記不清了。

弘歷一個半月大的時候,直郡王的信和廉郡王的信是同時被送到京城來的。

直郡王出海,走的是開疆辟土的路子,不服就打,所以他寫信給京城要交易的東西一般都是火藥,剩下的他全都能搶過來。

而廉郡王,這幾年一直都是在做生意,船隊比最初的時候擴大了三倍,之前欠的本金和利息早就還上了。

兩個人都不透露自己的行蹤,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在此之前兩邊是沒有遇上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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