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更
曹李兩家已經富庶到如此程度了,可偏偏當年收繳戶部欠銀的時候,區區三分之一的欠賬,那都不願意往上繳,最後逼得沒法子了,才還賬。
車隊進城的時候,胤祯特意帶着妻兒和大侄子去看熱鬧了,走在前邊的是囚車,裏面關的是曹李兩家此次查出來有關巨額的罪犯。
後邊兒浩浩蕩蕩擡的全都是銀兩,這可比錢莊富裕多了,也難怪兩家人寧可把銀子藏地底下,藏湖底下,也不願意存進錢莊。
胤祯他們是在沿途找了一個茶館,站在三樓往下俯瞰,街邊兩頭圍滿了百姓,要麽說是京城的百姓呢,財大氣粗,菜葉子、雞蛋都能拿出來砸人。
當然了,也有那出手不這麽大方的,直接用石頭砸人,小石子也就算了,大石塊可是不允許的,旁邊的官差幫着阻攔,萬一這一石頭砸腦袋上,還沒宣判呢,就先把人給砸死了,可不行。
胤祯本來還想着,給兩個孩子科普一番本朝的律法知識,只可惜兩個小家夥一個比一個嚴肅,關鍵是有關的刑法條例居然全都知道,弘晖是專門學過,弘易則是這兩日先生剛教的。
這曹李兩家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邬先生特意把這事兒作為例子講了好幾天,也普及了相關的律法條文。
請了一個好先生,胤祯連給自家兒子科普的機會都失去了,頗為失望。
四人行裏,失望的只有胤祯一個,同樣作為長輩的琉璃,可一點都不失望,抄家抄出來這麽多銀兩,幾乎可以說是千古奇事了,哪怕只是站在樓上看一看,也覺得震撼。
更何況曹李兩家在江南作威作福,嚴重影響到了江南的生意,這兩個人一去,江南那邊的生意怕是也會跟着好上幾分。
琉璃現在腦子裏已經有了清晰的事業規劃圖,總的來說就是全國買,全國賣。
她在中間只起到一個再加工和運輸的作用,草原、江南、盛京、北方,皆在規劃圖中,現在甚至已經蠢蠢欲動地想要派商隊去西南了。
等到将來朝廷組織商隊!隊出海,那又是另一條路子。
看着下面一箱箱運送過去的銀兩,朝廷出海好像也不是那麽遙遠的事情了。
這段時間,抄家似乎成了一件尋常的事情,只是在所有被抄的人家裏,曹李兩家不是官最大的,但卻是數額最大的。
無論是江南那邊,還是京城,但是餘下的那些地方,抓查證據這些都不是胤祯要管的事兒,他除了肩負起九門提督的職責,剩下的就是跟民間百姓科普這事兒的重要性。
貪官污吏,魚肉百姓,做的錢財要麽是民脂民膏,要麽就是朝廷将用于改善民生的銀兩,這些個貪官吃的是百姓的肉,喝的是百姓的血。
朝廷下決心嚴懲,乃是順勢而為,為萬民做主。
總之,在這個新舊交替之時,絕對不能引起民心動蕩,也不能讓一些人給朝廷潑髒水,影響朝廷的威信。
這些事兒是胤祯早就做熟練的,當年收繳欠銀靠的就是在民間的宣傳,童謠、戲折子、話本子、說書的段子,甚至連相關的标語都出來了,就寫在城牆上。
曹李兩家的宣傳是他準備的大頭,待今日過去,當官的戲份就會在京城上演,之後傳遍全國。
跟民間大多數的劇本不同,他讓人準備的劇本基本上沒有什麽藝術再加工,全都是實打實的事兒。
也沒必要進行藝術加工,百姓天然就對官宦生活充滿了好奇,貪官的生活有多奢侈難以想象,百姓就會越對這些人恨的牙癢癢,進而擁戴懲治貪官的朝廷。
這把輿論之火從京城點起,進而蔓延全國。
而此時的四爺,面對日漸豐厚的國庫,面對已經翻了接近四倍的國庫,來不及去安排這些銀子怎麽去用,而是要重新安排官員。
從一品到九品,各個品階的官員都有落馬的,全國各地的查處貪官的聲勢浩浩蕩蕩,從眼下看,還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
四爺也不打算就此收手,既然已經開了查的口子,那就查個徹底,大貪下馬,中貪貶官,小貪降官!,戶部和吏部這段時間是忙得團團轉,一個忙着收銀子,一個忙着調派官員。
現在最大的問題還是官員不夠用,空出來很多官位,一些清正廉明的官員得以被提拔上來,一些被閑置的官員也被啓用,但這些僅僅能應付眼前,若是再繼續往下差,官員可能就不太夠用了。
所以,四爺和朝廷選擇了開恩科,而且此次開恩科進士名額初步定下來是二百七十個左右,幾乎是往年的兩倍。
科舉現在是不宜大動的,所以考試內容還跟往年差不多,只是科舉之後,京城還分別安排了兩場考試。
另一個是針對全國的小吏,先由各省各府各縣進行推薦,被推薦來的小吏,在京城進行統一的考試,榜上無名者返回原籍,榜上有名者待朝廷另行安排。
這三場考試雖然不是在同一個時間進行,但接連舉行三場全國性的大型考試,再加上朝廷又同時兼顧抄家查貪官,可以說已經是忙得團團轉了,連向來清閑的翰林院,都一個人當兩個人用。
四爺能用的兒子就只有一個,還是跟在十四身邊,早就忙得不行了,人手緊張的情況下,他不光是要把朝臣用起來,也不管之前是哪個幫派的了,連兄弟們也全都拿來用了。
名聲不好的三哥,性子溫和但不愛管事兒的五弟,有幾分偏執的七弟,透明人十二弟,在朝堂上歷練沒多久的十五弟。
先帝對兒子們的培養教育相當之嚴格,只可惜等到上朝參政之後,好多人并沒有機會一展所長,即便是廢太子、直郡王和老八,也都未能一展抱負。
四爺現在就是在施展自己的抱負,也把一串的兄弟們都拉了出來,正是年富力強之時,犯不着現在就開始養老。
整個大清的變化讓人目不暇接,尤其是在京城,胤祯上輩子對大清!的歷史不甚了解,因此,全然沒有做了‘蝴蝶’的認知。
一晃就到了雍正四年,抓貪官污吏的事情早就已經落幕了,四哥重新制定了俸祿标準,在原來的基礎上進行了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增長,如果還是有貪官存在,那就不能怪朝廷盯得緊了。
老爺子的孝期也已經過去了,今年是萬衆矚目的選秀年,年初的時候,第一輪篩選還沒開始,京城就已經熱鬧起來了。
有從各地進京的選秀貴女,也有京城本地的貴女,出身是沒法改的,不能指望家族和父兄突然得到提拔,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最重要的事情變成了刷名聲。
當然了,無論是出了閣的女子還是未出閣的女子,都不可能親自去監工,所謂的‘親自負責’,只是單純的包攬下來,由自家府上出銀子、出人、出原料,進行施工建設,圖紙是由慈善總會來出的。
選秀年伊始,無論是捐贈的銀子和物資,還是被包攬的宜民幫民項目,都創新高,慈善總會發布的排行榜每天都會更新,榜單的前十,已經看不到老夫人們的存在了,清一色全都是未出閣的女子。
溫憲最近也是頻頻有人跟她套交情,一來二去的,實在不耐煩了,就直接躲出去了,帶着一群侍衛和嬷嬷、宮女南下,京城這邊留給寧楚格負責。
能在大清境內自由的行走,這對皇家人來說并不容易,連胤祯都不能,九門提督這個差事幾乎是把他困死在了京城裏。
如此看來,女子的身份也不全然都是壞處。
溫憲是自費南下,也不是純粹是去玩兒的,而是要檢查這一路建起來的育嬰院,朝廷有受賄,難保育嬰院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