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路上的時候,元渡對姜熏道:“他和咱媽離婚後把那個女人娶進了門,他們有兩個孩子。”
姜熏點點頭。
她聽外婆說了,爸爸有了新的妻子。
聽元渡的語氣,他和爸爸的妻子相處得并不好。
“那個女人你不用理她,她佛口蛇心,一肚子壞水。她女兒比你大一歲,是咱爸的種,這個月出去旅游了——這下你知道爸媽為什麽離婚了吧?那個小崽子十一歲了像個傻子似的,他如果敢招惹你,我非把他弄死。”
家裏距離機場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元渡帶着姜熏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姜熏在車裏昏昏欲睡,聽到元渡的聲音才從車裏下來。
元渡把車停在草地上,提着姜熏的行李箱帶她進門。
家裏的一個保姆看到元渡後喊了一聲“大少爺”。
元渡道:“這是我親妹妹姜熏,阿熏,這是保姆尹姨。”
尹姨笑眯眯的喊了一聲“熏小姐”。
姜熏和她握了握手:“尹姨,叫我阿熏就好。”
姜熏和外婆住的時候也請了一個保姆來做家務,外婆沒有那麽多繁瑣的規矩,一直讓保姆喊姜熏的名字。
元渡帶着姜熏上樓。
“你的房間和我的房間對着,沒人敢住我對面,如果有什麽需要随時喊我。”
元渡打開了姜熏的房門:“我讓保姆給你布置好了,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姜熏來之前,元渡一直以為姜熏和母親一樣性格高冷,所以讓保姆給姜熏準備的床上用品都是白色。
早知道他就讓保姆布置成粉色的公主房了。
姜熏把自己的行李箱打開,她将入學用的一系列東西放在桌子上,幾套衣服放在衣櫃裏。
她只帶了夏天穿的衣服,厚的衣服實在拿不了,外婆給她很多生活費,讓她天冷了買新衣服。
衣服放進去後,行李箱裏只有幾本書和她的護膚品。
元渡幫她把書在書桌上擺好,又拿了她的護膚品:“我給你放洗手間的化妝臺上。”
姜熏的卧室有單獨的洗手間,洗手間很大,化妝臺上可以放很多東西。
不過,姜熏讀高中的時候學校不讓化妝,她沒有化妝品,護膚品只有潔面乳、面霜、護膚水、防曬霜和潤唇膏。
他從洗手間出去的時候,姜熏已經将所有行禮收拾好了,房間裏幹淨整齊,帶着淡淡的香氣。
她拿出手機,小聲道:“哥哥,我能不能加你微信?”
元渡掃了姜熏的二維碼。
姜熏的頭像是一只漂亮的白貓,名字是“球球”,和元渡想的一樣可愛。
“我的電話存好,有時候給我打電話或者發消息。”
元渡活了二十多年,身邊所有親人對他來說都不如沒有。
這麽多年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少年時聽說還有一個親生妹妹,那天晚上他整晚沒有睡着。
有一個妹妹與他有相同的處境,他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好事或許是世上多一個陪伴,而且是血緣最濃的陪伴,壞事便是妹妹同他一樣,從一出生便缺失溫暖的家庭。
加上微信後,元渡離開了姜熏的房間。
姜熏給外婆打了一個電話。
熟悉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阿熏,你已經到了?元家怎麽樣?”
姜熏“嗯”了一聲:“這裏還好,我見到哥哥了,哥哥對我很好。”
外婆嘆了口氣:“你爸爸已經娶了新的妻子,終究不是自己家,等開學之後在學校居住,少回這裏。”
元渡和姜熏一樣都是她的外孫,因為元渡父親當年做的事情太過分了,外婆始終認為元渡會成為他父親那樣的人,她對這個孫子并不親近。
“好。”
外婆絮絮叨叨的又叮囑了姜熏一些事情。
姜熏聽着外婆的聲音,再看看周圍陌生的環境,眼眶慢慢的變紅了,總是忍不住想哭。
她從出生就在外婆身邊,是第一次離外婆這麽遠的距離。
挂掉電話之後,姜熏用紙巾擦了一下眼睛,門突然被推開了,元渡抱着一大捧洋甘菊站在門口:“你房間太單調了,放一捧鮮花好看點。”
他把這捧洋甘菊插在了花瓶裏,一轉頭看到姜熏在擦眼淚,元渡愣住了:“阿熏,你怎麽了?”
姜熏搖搖頭:“沒事,眼睛有點不舒服。”
元渡突然想起來這是姜熏第一次出遠門:“是不是想外婆了?”
姜熏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元渡純直男,壓根不會安慰小女生,他看着姜熏可憐兮兮的擦眼睛,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安慰:“等你過寒假的時候,我帶你去東京找她,距離也不遠,很快就到了,說不定還能見到媽媽。”
姜熏輕輕“嗯”了一聲:“好。”
元渡伸手想揉一揉姜熏的頭發。
但是,姜熏看起來實在太脆弱了,墨發垂散在柔弱的肩頭,給人楚楚可憐的感覺,元渡力氣大,很可能把姜熏揉得腦殼疼,他伸出手又放下了。
這是他唯一的妹妹。
頭一天見面,元渡想給妹妹留個溫文爾雅的好印象。
“在房間好好休息,我給你找冰袋敷眼睛。”
說完這句話,元渡離開了房間。
傍晚的時候元渡帶着姜熏下樓吃飯。
這個時候元毅鈞和羅佳嘉回來了。
元毅鈞是元渡和姜熏的父親,他膚色白皙文質彬彬,樣貌儒雅清俊很有氣質。
羅佳嘉是元毅鈞續娶的妻子,她看起來樣貌平平,一張樸實的方圓臉,五官柔和端正,身形偏矮,穿着淺桃紅的套裝。
元渡看都不看羅佳嘉,只冷淡的對元毅鈞點了點頭:“爸,這是阿熏。”
姜熏抿了抿唇:“您好。”
元毅鈞有些尴尬:“好。”
他是最近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女兒,十多年都沒有和姜熏見面,現在突然見了,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至于感情——完全沒有什麽感情。
羅佳嘉熱情的上前:“阿熏?是叫元熏麽?阿熏長得真漂亮啊,頭一次見到長這麽乖的小姑娘。”
“姜熏。”元渡語氣冰冷,“阿熏随我媽媽姓。”
這個時候一名十歲左右的男生從外面跑進來了。
男生長得不高,五官很像羅佳嘉,眉眼像老鼠似的帶着精光。
羅佳嘉推着男孩上前:“阿熏,這是你弟弟元争,争争,你快喊姐姐。”
元争翻了個白眼:“我只有一個姐姐,這不是我的姐姐。”
元渡嗤笑一聲:“誰稀罕當你這個醜八怪的姐姐,我家阿熏那麽美,才不當別人的姐姐,阿熏只是妹妹。”
元毅鈞咳嗽一聲:“都吃飯吧。”
姜熏第一次和這麽多人坐在一起吃飯。
她能看出元毅鈞這個父親對自己的态度很冷淡。
姜熏這麽多年沒有見過父親,心裏多少有點尴尬。
元毅鈞不冷不熱,姜熏不想主動緩和關系。
在這個家裏,她只把元渡當成哥哥。
姜熏夾了一點蔬菜放在盤中,元渡拿公筷把最嫩的一塊魚肉夾了給她,挑去幾根大刺:“阿熏,你太矮了,多吃點肉長個子。”
姜熏聲音輕柔:“我才不矮。”
元渡道:“和我比較就很矮。”
這麽多年元渡在家裏都是桀骜不馴的樣子,對誰都沒有好臉色,年少時甚至和元毅鈞動手。
羅佳嘉看着元渡對姜熏關照的語氣,眸中閃過一絲厭惡,她笑着道:“哎呀呀,元渡真是個好哥哥,要是阿熏早點過來,說不定你就不會和人打架入獄了。”
姜熏一時間怔住了。
羅佳嘉和藹可親的道:“你不知道吧?你哥有案底,圈子裏哪有不怕他的年輕人?元渡,你妹妹看着好脾氣,你可不要和她動手啊。”
元渡表情有些冷漠。
他沒有想到羅佳嘉一來就提起這個。
元渡并沒有想和姜熏隐瞞,但這件事情,要等以後熟了再講。他不希望姜熏認為自己這個哥哥很差勁。
“不會。”姜熏喝了一口水,聲音溫軟卻不容置疑,“哥哥很好,不可能和我動手,今天見到哥哥我很開心。阿姨,大家吃飯的時候能不能不要講話?我在外婆身邊沒有這種習慣。”
羅佳嘉臉色一僵。
姜熏給元渡夾了一片菜葉:“哥哥,你慢慢吃。”
元渡是食肉動物,不太喜歡吃蔬菜,但是,姜熏給他的蔬菜,他一點不剩全部吃光了。
姜熏和元渡吃完之後離開了飯桌。
羅佳嘉道:“元總,您突然多出來一個女兒,要不要做個親子鑒定?我總覺着阿熏和您不太像呢。”
從年輕時起羅佳嘉就在元毅鈞身邊當秘書,他們工作中是上下級,所以習慣性的稱呼他為“元總”。
這樣上下分明的稱呼讓元毅鈞很受用。
元毅鈞眉頭一皺。
他其實也有這種顧慮。
“讓保姆拿一根她的頭發,明天去醫院做。”
“這種事情應當雙方知曉才對。”羅佳嘉知道元渡禁不起刺激,如果讓元渡知道做親子鑒定一事,他肯定覺得自己和妹妹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羅佳嘉笑眯眯的道,“您和阿熏一起去醫院怎麽樣?雙方都知道結果,這樣雙方才放心。看阿熏對您冷淡的模樣,似乎不像是把您當成親生父親。”
元毅鈞沉吟片刻,最後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