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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元渡帶着姜熏回?家已經很晚了。客廳的燈居然?亮着, 進?門元渡就看到?元毅均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他忍不住嗤笑一聲?:“都什麽年?代了,還拿着報紙在沙發上裝逼······”

姜熏擰了一下?元渡的手臂。

元毅均擡頭:“你們兩個?回?來了?阿熏在學校怎麽樣??”

姜熏“嗯”了一聲?:“挺好的。”

元毅均看向元渡,臉色突然?沉下?來:“你和我來書房一趟。”

元渡看一眼手表:“都快十二點了, 你搞什麽鬼?”

“關于城北項目投标的事情。”

元渡收斂了不耐煩的神色,他輕輕拍了拍姜熏的肩膀:“阿熏,你先?回?去睡覺吧, 我和爸爸談點事情。”

姜熏點點頭:“好。”

姜熏回?到?房間之後, 将自己身上這件外套脫了下?來。

邵钰的衣服原本熨燙得很平整,穿在他身上一絲褶皺都沒有。姜熏身形嬌小, 她披着完全?不合适,在車上和包廂裏的時候壓出了一些?折痕。

打?開手機後,猶豫片刻,姜熏給邵钰發了一條信息:“我明天把您的衣服送去幹洗, 洗好還給您。”

她的腦袋還是有點暈暈乎乎的, 臉頰上的潮紅消退很多。這種症狀的确不像感冒, 姜熏現在懷疑自己今天喝的飲料裏是不是真的含酒精。

洗了個?澡回?來,姜熏鑽進?被子裏,突然?聽到?手機振動,她打?開一看, 邵钰給她回?了一條消息:“不用送洗,家裏有人打?理?衣物。”

姜熏埋在枕頭裏,這是直接把衣服送到?邵家的意思嗎?

她真的很困了,發了一句“晚安”給邵钰。

不一會兒, 她同樣?收到?對方發來的“晚安”。

不知道為什麽, 姜熏的耳根有一點點泛紅, 就像聽到?邵钰當面說晚安一樣?。

如果邵钰也是元家或者姜家的哥哥就好了,以後住在一起, 就不用隔着屏幕交談。

整整兩周的軍訓讓姜熏精疲力竭,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她原本就看起來很病弱,總是恹恹的樣?子,今天是周末,沒有鬧鐘叫她起來去集合,她睡得昏天暗地。

樓下?餐廳中,羅佳嘉絮絮叨叨的對元夏婷道:“你快畢業了,也該想想自己的婚事。邵隆這麽好的對象,你得把他抓緊,不能讓其他姑娘搶走了,知道嗎?”

元夏婷眉頭皺着:“他總是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前?兩天有個?小賤人打?電話給他,說是懷了他的孩子,向他索要兩百萬才肯罷休。”

“男人全?都是這個?德性,像他們這樣?家世的男人,有幾個?不花心的?老實男人是不想花心麽?他們是沒有這個?資本。”

羅佳嘉嚴肅的教?訓她:“只要能進?邵家,你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就保住了。他有那麽了不起的堂兄和伯父伯母,一旦你松手了,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撲上去。”

元夏婷心煩意亂:“我知道了。對了,阿熏是不是周末回?家了?”

羅佳嘉撇撇嘴:“元渡昨天晚上把她接來了。十幾天的軍訓,這段時間宛城一滴雨水都沒下?,每天都是豔陽天,她那個?校區樹木特別少,大太陽曬下?來,不定曬成什麽樣?子。一白遮百醜,我看她長那麽好看,八成是因為皮膚白。”

元夏婷也忍不住笑了:“對了,元渡這些?天應酬挺多的,他在做什麽?”

“城北那個?總投資一百多個?億的景怡湖項目,據說他找到?門路了,十有八九能中标。”羅佳嘉越想心裏越酸,“如果元争的年?齡再大個?十幾歲,能進?公司挑梁子,哪有元渡什麽事兒啊,他這件事情我一定得想辦法給他搞黃。”

元争在餐桌旁坐着,手中拿着一個?機甲玩具,口裏念念有詞,旁邊保姆端着碗在喂他吃飯。

元夏婷不悅的道:“媽,元争都十一二歲了,怎麽還讓保姆喂飯?他上次又考了全?班倒數吧?以後怎麽上初中?”

“他年?齡還小,長大就聽話了。元渡中學的時候不也是個?混子,現在呢?現在他出去,別人看到?他比看到?我還尊重。”

“這能比嗎?元争在家裏仗着你和爸爸的寵愛無比霸道,在學校對女同學拳打?腳踢,對男同學唯唯諾諾,元渡上學的時候全?校男生都害怕他。”元夏婷嘆一口氣,“這樣?下?去他不行的。”

羅佳嘉就這麽一個?兒子,元争是婚內生的,對她的意義格外不同,自然?不舍得苛待。

這個?時候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羅佳嘉和元夏婷回?頭,看到?姜熏過來了。

姜熏洗漱後套了一件白色T恤和黑色短褲,一雙腿又細又長,雪白晶瑩,就像牛奶澆灌出來似的。

她柔稚漂亮的面孔巴掌大小,帶着幾分清晨剛蘇醒的倦意,墨色長發用一根絲帶松松綁着,洗臉時不小心把鬓角處的頭發打?濕一些?,整個?人不施粉黛,充滿了少女的清新氣息。

羅佳嘉看得眼睛疼,皮笑肉不笑的道:“阿熏,你今天怎麽起得這麽晚?你爸爸已經去吃完去書房了,我和你姐姐都快吃完飯,你才下?樓。”

姜熏坐了下?來,慢吞吞的喝一口牛奶:“嗯?”

“女孩子起這麽晚不好,太懶了,以後結婚到?了婆家,對方會嘲笑你懶惰。我雖然?是你繼母,像你親媽媽一樣?,說的話都是為了你好。”

姜熏剛起床懶得說話,輕輕的“哦”了一聲?。

她很快把牛奶喝完,從籃中拿了一片吐司:“羅阿姨,有沒有草莓果醬?我想吃草莓果醬。”

“草莓果醬在冰箱裏。”

姜熏慢吞吞的道:“羅阿姨這麽勤快,那你去給我拿吧,我現在懶得動,等嫁人之後再向你學習。”

羅佳嘉一張臉瞬間拉得老長,偏偏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

元渡是硬刀子紮得人渾身是血,像個?刺猬似的紮了這個?紮那個?,但過剛易折,在讓別人受傷的同時,元渡自己也是遍體鱗傷。

姜熏看起來就是軟綿綿的小丫頭,誰知道是個?軟刀子,紮起人來雖不見一丁點血,卻讓人從頭疼到?腳。

她是長輩,不是姜熏的丫鬟,當然?不能給姜熏拿東西?。

羅佳嘉給旁邊的保姆使了個?眼色,保姆趕緊拿了果醬過來。

姜熏擡頭看她,唇畔帶着一點溫和的笑意:“羅阿姨,你為什麽不去拿?是嫌麻煩嗎?結婚之後在家裏這麽懶惰不太好哦。”

羅佳嘉忍着氣道:“家裏有保姆,這些?小事讓保姆做就好了。況且我是你的長輩,你這孩子,哪有讓長輩給你拿東西?的?”

“既然?家裏有保姆做事,那羅阿姨為什麽讓我起這麽早?我起來做什麽呢?在餐桌旁幹坐着嗎?”姜熏語氣很慢,卻很認真,“羅阿姨剛剛還說對我好,像親媽媽一樣?。你對我這麽好,連瓶果醬都不願意幫我拿,可見是虛情假意,說的時候一套,做的時候又是另一套。”

羅佳嘉被氣得七竅生煙,坐在那裏緩了很久才回?過神來。

如果是元渡的話,元渡早就和羅佳嘉吵起來了。

羅佳嘉是個?看起來老實的女人,還喜歡哭哭啼啼,元渡人高?馬大無比兇惡的站在那裏,就算真的是元渡有理?,等元毅均過來後,也成了羅佳嘉有理?。

這些?年?來,羅佳嘉用這激将法激得元渡挨了無數次打?,年?少時比較狠的幾次,元渡直接被送去了醫院。

姜熏語氣又輕又軟,比羅佳嘉還要溫和,她學習成績好在元毅鈞面前?表現得又軟綿,羅佳嘉毫不懷疑兩人吵起來,元毅均會站在姜熏這邊。

元毅均對姜熏并不熱絡,但姜熏畢竟是他親生女兒,這麽多年?連個?撫養費都沒出,他心裏多多少少是有些?愧疚的。

在生氣之餘,羅佳嘉終于體會到?了元渡當時的感覺。

真的是有苦說不出。

姜熏吃完早餐回?了自己的房間。邵钰的衣服還在她的床上放着,猶豫了一下?後,姜熏拿了他的衣服下?樓。

李管家依舊在遛狗,Lucky歡快的吐着舌頭往姜熏身上撲,姜熏擔心邵钰的衣服被狗毛弄髒,她躲到?了旁邊:“李叔,早上好。”

李管家慈愛的目光落在姜熏身上:“阿熏小姐早上好,軍訓了這麽長時間,你又瘦了一圈。”

姜熏自己倒是毫無察覺,她擡頭一笑:“身體比以前?鍛煉得好了一些?。”

李管家搖搖頭。

身體變好這些?,一看就是姜熏的錯覺。從他這個?旁觀者的眼中,姜熏脆弱得就像易碎的琉璃,讓人心疼到?不行。

“還是要多吃點東西?補補身體,年?輕人不能仗着自己身體好就不在意,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就知道身體有多重要了。”李管家忍不住唠叨兩句,“阿熏小姐,先?生應該就在書房,您現在過去吧。”

姜熏只是來送邵钰的衣服,很快就會離開,聽了李管家的話,她趕緊去了邵钰的住處。

敲了一下?門之後,裏面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進?來。”

姜熏推開門,身體貼着門框,探了自己的腦袋進?去:“邵钰哥,我來還衣服。”

邵钰回?身,眸子平靜無瀾:“你的感冒好了?”

姜熏磨磨蹭蹭的走到?了他的身邊:“并不是感冒。”

昨天她可能真的喝醉了。

真的是感冒的話,按照以往症狀,她現在很可能起不來床。

或許是酒裏有酒精,但姜熏自己并不知曉。

一想起昨天邵钰問她醉酒狀況,而她信誓旦旦說自己沒有喝酒的場景,姜熏就有點心虛。

邵钰坐在寬大的座椅中,姜熏哪怕站着比他坐着高?出一些?,依舊很是心虛,完全?沒有氣場:“可能、可能像您說的那樣?,我昨晚喝醉了。”

邵钰看着少女在自己面前?怯生生的樣?子,眸中多了些?許笑意。姜熏是長大了,但她很多舉止依舊像小時候一樣?可愛。

“小小年?紀不學好,和一群人在包廂裏喝酒。”邵钰語氣似乎有些?漫不經心,落在姜熏耳中卻擲地有聲?,“阿熏,你膽子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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