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其?實剛剛姜熏聽到孟夫人說邵钰和孟詩亭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時候, 她心裏是有些不開心的。
沒有哪個女?孩子希望自己男朋友和其?他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姜熏喝一口橙汁,目光落在邵钰的身上:“真的嗎?孟小姐看起?來特別漂亮,你們?小的時候關?系沒有很好嗎?”
邵钰同樣拿了一杯無酒精的飲品, 似笑非笑:“過去的事情太久遠了,我有點想不起?來了。”
然後他就看到小姑娘的臉色一下?子耷拉下?來,好像下?一刻就會哭出?來似的。
邵钰捏了捏姜熏的鼻梁:“吃醋了?”
姜熏不說話, 默默喝橙汁。
“我小時候只和周誠景他們?一起?玩, 孟詩亭是女?孩子,我們?玩的時候怎麽可能帶上她?她之前和邵眉關?系好, 小姐妹喜歡抱團。我和邵眉的關?系,你應該能夠看出?來,彼此很生疏。”邵钰沒有再逗她,“阿熏, 不要多想。”
姜熏沒有想到邵钰會為她解釋這麽多。
這麽多天?的相處, 從管家保姆還有邵钰的助理口中?, 姜熏知道他平時不愛說話,除了商場上一些必要的應酬之外?,平時不會針對什麽事情浪費口舌。
但姜熏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并不會感到沉悶, 或者年齡差帶來的太多距離感,她總是容易被邵钰撩得臉紅心跳。
而有什麽不開心的時候,邵钰會溫和的幫她消除煩惱。
他明明可以高高在上,卻會留意最細微之處, 無時無刻讓人像被羽毛籠罩般溫暖, 或許這就是他身為年長者的魅力。
姜熏看了看不遠處的甜品:“我可不可以吃一塊蛋糕?”
邵钰讓助理拿了蛋糕過來。
姜熏用小叉子慢慢吃着焦糖芝士蛋糕, 小心不讓口紅碰到。
不遠處的孟詩焉忿忿不平的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胖不死她。”
孟夫人眉毛一挑:“這種場合不要胡說八道。”
孟詩焉冷哼:“我就是不服氣,姐姐追了邵钰這麽久,他看都不看一眼,讓這個新來的小丫頭片子把人奪走了。”
孟詩亭知道孟詩焉才不是真的為自己可惜,只是借着自己的由頭發洩她心裏的不滿。
她慢慢的喝了一口酒水:“這種小姑娘,長得是很漂亮,但大多沒有什麽頭腦。男人就圖她的皮相玩一陣子,過段時間?就膩了。”
孟詩焉聽出?孟詩亭在諷刺姜熏的時候,也?在諷刺自己“沒什麽頭腦只有皮相”。
她勾勾唇:“姐姐有頭腦,長得又漂亮,怎麽一條大魚都沒有撈到?邵钰也?就算了,出?了名的高嶺之花不近女?色。可元渡和周誠景呢?元家和周家同樣不一般,這兩個你随便咬住一個,就能把他們?兜裏的錢拿出?來給咱爸解決問題。”
孟詩亭臉色變了又變,把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孟詩焉看着姜熏的側影:“她身上那?條裙子是最新款吧?近百萬一條,自從咱家出?事以來,我都不記得多久沒有穿上最新出?的禮服了。姐姐你也?是吧?一條裙子穿着出?席了四五個場合。”
說着說着,孟詩焉語氣就有些憤恨。
其?實她和孟詩亭不難找到有錢的男朋友。但孟夫人和孟父對她倆管教嚴,說她倆談戀愛必須奔着結婚去,釣到大的才能談,和一些不打算結婚的公子哥兒談的次數多了,身價就掉了,以後再嫁不了要求高的豪門。
孟家不能像以前那?樣風光,沒辦法給她倆足夠的體?面?。
孟詩亭為了得到禮物和不少人暧昧過,在不給他們?男朋友頭銜的同時又能獲得不少的收益。
但孟詩焉沒孟詩亭這種好頭腦好手段,有時候孟父不給她錢,她為了在小姐妹和粉絲面?前體?面?就買一些二手或者贗品,結果之前買的贗品還在網上被網友扒出?來了。
姜熏吃過蛋糕,感覺自己今天?吃的口紅可能會掉,趁着喬蘊華還沒有回來,她去洗手間?照照鏡子補一補口紅。
并沒有怎麽掉,看起?來還是飽滿漂亮的蜜桃色。
她臉上擦着一層淡淡的腮紅,因為膚色極其?白皙,這層腮紅就像從膚色裏透出?來似的,整個人就像水蜜桃一般動人。
出?來之後走了幾步,姜熏面?前的路突然被人攔住了。
孟詩亭笑眯眯的從侍應生手中?拿了兩杯紅酒,自己一杯,另一杯遞給姜熏。
“姜小姐,你好啊。”孟詩亭笑眯眯的道,“這是我們?第一次聊天?吧?”
姜熏很不喜歡孟家這對姐妹花。
一個剛出?場就奪了她的演講機會,霸淩她的室友,另一個則對邵钰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姜熏無法對她生出?好感。
“你不喜歡我是吧?”孟詩亭笑着道,“好巧,我也?不喜歡你。一個把我辛辛苦苦做的嫁衣裳穿在身上的人,我有足夠多的理由去讨厭。”
姜熏擡眸:“那?你就不要和我說話,不喜歡我還攔我的路,你腦子應該有病。”
孟詩亭臉上笑容瞬間?僵了。
她看姜熏溫溫柔柔的樣子,以為對方?會和自己打太極,沒想到對方?這麽直接。
“你和邵钰确定關?系是在他生日之後吧?”
姜熏不明白孟詩亭為什麽清楚這麽隐秘的事情。她沒有和其?他人講,邵钰也?不是會發朋友圈昭告天?下?的那?種人。
“我就知道。”孟詩亭踩着高跟鞋在姜熏身邊轉了一圈,傲慢自得的道,“你趁着他喝了催--情的酒,爬上了他的床,第二天?讓他對你負責任,是不是這樣?真是沒有想到,我辛苦弄來的東西,便宜了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姜熏,你真不會以為他那?天?和你上床是喜歡你吧?他只是需要個女?人罷了,就算不是你,也?會有別的女?人爬上去。”
一瞬間?,姜熏突然想起?來曾經許多不易察覺的細節。
比如李管家說邵钰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洗冷水澡。
比如邵钰的體?質一向很好,正常情況下?冷水澡不會讓他生病。
比如那?天?晚上,邵钰突然給她打電話,聲音有些許喑啞。
可即便如此,他并沒有說暧昧露骨的話。
這麽理性克制的一個人,到了孟詩亭的口中?,卻成?了會被欲望戰勝理智的浪蕩男人。
姜熏看孟詩亭的眼神?逐漸變冷:“原來是你——”
“是我啊。”孟詩亭語氣輕慢,“你該不會以為,憑着這張漂亮的臉蛋,短短幾個月就可以拿下?邵钰吧?我和他青梅竹馬,你只不過是一段很小很小的插曲罷了。”
她上前幾步,胳膊撞了一下?姜熏拿着酒杯的手,酒液瞬間?灑了出?來,孟詩亭這身素白的裙子滿是髒污。
“啊!”孟詩亭抖了抖裙擺,擡頭看向姜熏,聲音突然變大,“姜小姐,就算我說錯了什麽,你也?不該用酒潑我。服務員——”
姜熏瞳孔墨黑,神?色很沉靜,淡淡的看着孟詩亭:“孟小姐,我如果想用酒水潑人,不會潑在裙子上,大可不必做戲。”
姜熏手上這杯紅酒已經空了,她拿過孟詩亭手中?那?杯,自上而下?潑了下?來。
色澤鮮豔的酒液順着孟詩亭的頭發滴落下?來,滴答得她整張臉和肩膀都是。
她簡直不敢相信姜熏的舉動,神?色震驚得不行。
孟夫人和孟詩焉聞風趕來,邵钰和喬蘊華也?走了過來。
孟夫人臉色難看:“姜小姐,詩亭,這是怎麽回事?”
孟夫人和孟詩亭沒帶紙巾,孟詩焉帶了卻沒有遞給她,幸災樂禍的看她現在狼狽的模樣。
孟詩亭勉強用手擦了擦臉:“我、我剛剛和姜小姐就說了幾句話,說我和邵钰關?系很好,姜小姐就突然生氣,潑了我一身酒。”
孟夫人責備的看向姜熏。
旁邊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姜熏正要開口,邵钰把她護在了身邊:“小孩子不懂事,被我慣壞了。不過我和孟小姐并不熟,希望你不要對外?講一些對雙方?名聲都無益的話語。陳助理,你跟着孟小姐去清洗一下?,賠償一件一模一樣的禮服。”
喬蘊華笑着道:“哎,小孩子就是嬌縱,阿熏這小脾氣,和我年輕時一樣烈。我年輕時聽說哪個女?人和我先生關?系好,是會扇對方?巴掌的。詩亭,你別把這點摩擦放在心上啊,快去洗洗吧,這件禮服是前年的吧?現在是買不到一樣的了,我等下?寫張支票給你。”
喬蘊華這樣一說,其?他人都不敢覺得姜熏的做法失禮。
畢竟喬蘊華是拿姜熏和年輕時的她對比,誰敢說年輕時的喬蘊華不好呢?
衆人看邵钰語氣那?麽護短,喬蘊華又百般護着這個小姑娘,都反過來說這是一點小事,讓孟詩亭不要介意。
有些被孟詩亭勾搭過老公的已經小聲嘲諷上了:“不勾引人家男朋友,怎麽會被潑酒呢?”
“……”
喬蘊華忍着笑意,她從邵钰身邊把姜熏摟過來:“阿熏,去吃點甜品壓壓驚吧?”
她原本?以為邵钰喜歡的小姑娘是個特別軟的軟妹子,是支開得特漂亮的小玫瑰,哪裏想到居然是帶着利刺的小玫瑰。
邵家的太太麽,太軟了可不好。以後去哪裏都要面?對一群社交場上游刃有餘的老狐貍,太軟了容易丢邵家的臉面?不說,還會讓人背後嘲笑小家子氣沒氣場。
邵钰是厲害,可他日理萬機的,哪能大事小事都讓他收拾爛攤子呢。
看小姑娘兇巴巴的倒孟詩亭一身酒,争風吃醋也?好,其?它矛盾也?好,喬蘊華心裏都痛快。
她也?不怎麽能看得慣孟家這姑娘,孟家姑娘長得不錯,有點厲害手段,但很多時候不夠道德,上不了臺面?。
姜熏有點擔心邵钰生自己的氣,畢竟自己是他帶來的,好端端的争風吃醋欺負其?他人,看起?來不太好。
所以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裏,她不時會偷偷看看邵钰的臉色。
邵钰衆人面?前一直都很有風度,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
等到離開的時候,兩人走到大堂,邵钰從助理手中?接過大衣給姜熏披上,将她帶到了車裏。
因為天?色實在晚了,邵钰住的別墅區不容易叫到車,他讓陳秋心在這邊打車回去了。剛剛陳秋心以為自己開車,就沒打電話讓司機過來,所以現在開車的是邵钰。
邵钰晚上沒有喝酒,側顏線條很好看,五官如同工筆描摹出?的一般精致俊美,姜熏坐在副駕駛座上盯着他的側顏看了一會兒:“邵钰哥,你是不是生氣了?我今天?不是故意潑她的,她說話真的很過分,我生氣了才——”
邵钰愣了一下?。
剛剛的事情他并沒有放在心上,都已經過去了,一杯酒的事情,再說吃虧的又不是姜熏,怎麽值得他挂心。
宴上喬蘊華給他說了一個關?于某市旅游酒店開發的項目,他一直思考這件事情,沒有留意其?它。
現在聽姜熏突然提起?這茬,他心裏有些好笑,她該不會想這件事情想了一晚上吧?
邵钰沒告訴她自己是否生氣,淡淡的道:“回家再說。”
過了一會兒發現姜熏時不時的偷看他一眼,神?色還有些忐忑不安,有一點點像心虛。
回到家裏之後,陳姨把姜熏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擡頭一看小姑娘的眼尾泛着紅,似乎想哭的樣子。
邵钰想讓姜熏趕緊跟上來,結果回身看她眼睫毛濕漉漉的,心口瞬間?軟了,在車裏燈光昏暗,他只看出?她有點委屈,沒有看出?她想哭:“阿熏,先上樓。”
姜熏跟着過去了,一直到邵钰的房間?。
邵钰将他的領帶解下?來:“你說,我為什麽要因為這件事情生氣?”
“因為我和人争風吃醋,還欺負人,我是您帶着過來的,您面?子上會不好看。”
“被欺負的又不是你,我面?子上會不好看?”邵钰眯了眯眼睛,“阿熏,你的邏輯從哪裏學的?”
姜熏低着頭,手指對着戳戳。
“這件事情無論你做的是對是錯,我都站在你這邊,”邵钰摸了摸她的頭,“我偏愛的人是你,無論對錯都偏愛。”
姜熏慢慢擡眸。
邵钰領帶摘了,襯衫扣子解下?來兩顆,居高臨下?的看着姜熏:“她對你說什麽了,讓你這麽生氣?”
姜熏又低下?頭一言不發。
邵钰擡手捏了她的下?巴,讓她擡頭和自己對視:“不能告訴我嗎?”
“她說你生日那?天?,喝的酒有問題,”姜熏道,“誤以為我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酒後和我發生關?系。”
邵钰眸色一冷,這件事情他看在孟詩亭是個女?人的份上沒和她算賬,沒想到她居然主動提起?。
“所以阿熏生氣了?”
姜熏點點頭。
邵钰道:“我和你在一起?的原因你應該清楚。”
“我知道。”姜熏小聲道,“但我看不慣她污蔑你,因為我清楚,你絕對不是會因為一時的欲望就随便發生關?系的人。”
邵钰啞然失笑,捏着姜熏下?巴的手更緊了一些:“所以,阿熏生氣的是我的清譽被毀?”
“這不是清譽,”姜熏知道這和清白什麽的無關?,“是——”
話未說完,她的唇瓣被邵钰輕輕含住了。
姜熏眸子驀然睜大。
邵钰吻了一會兒,忍不住笑話她:“阿熏,你會不會接吻?整個人僵着動都不動?”
姜熏耳根紅得不能更紅,她有點呼吸不上來,為了避免再度被親暈過去,輕輕的把他推開。
姜熏想了想又道:“那?天?喝了酒之後,看到孟詩亭,你真的對她沒有一點——”
“沒有。”邵钰把她從床上抱下?來,“當?時沒有想到酒有問題,只覺得她在旁邊自說自話很煩,沒往這方?面?去想,回家洗個澡就上床睡覺,直到周誠景打電話解釋,我才明白哪裏不對勁。”
姜熏道:“那?她是不是買到假酒了?”
邵钰看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不是。睡前的時候,我一直都在想你,當?時以為我們?晚上才見過面?的緣故。”
姜熏心裏那?點郁悶和委屈消失無蹤,一路飄着回自己房間?卸妝洗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