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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元渡中午的時候就到機場了。

但他?沒有給姜熏打電話, 提前回來的消息元渡誰都?沒告訴,就是要給姜熏一個驚喜。

回家?後元渡往沙發一坐,兩條長得?沒邊的大長腿伸到茶幾上, 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消息。

他?知道姜熏今天下午有場考試,考完這場寒假就到了。元渡沒打算過年應付那群聒噪的親戚,正想着要不要趁着寒假帶姜熏去旅游, 去一些暖和點兒的地方玩十多天, 玩夠了再回來。

助理帶着元渡的東西上樓給他?收拾,羅佳嘉黑着臉從旁邊過來, 看元渡這樣得?意的躺在那裏,她?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呦,元大少?爺回來了啊?回來之後不去見你親爸,真是個孝順孩子。”

元渡原本心情挺不錯的, 一聽羅佳嘉在這裏叽叽歪歪, 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他?皮笑肉不笑的道:“以後別叫我?元大少?爺, 叫我?元少?爺,因為元家?以後只會有一個少?爺。你生的那個小狗崽子會和你一起被掃地出門。”

羅佳嘉氣得?不行:“你——”

元渡擡眼:“怎麽?我?說的不對?費盡心思換來了給元家?當牛做馬的機會,現在馬上要被解雇了,你心裏難受?”

羅佳嘉被戳中心事, 現在心口一陣一陣的疼痛。

元渡看她?的目光瞬間鄙夷了起來。

這讓羅佳嘉莫名想起了姜靈越。

其實當年姜靈越在知道元毅鈞在外有一個私生子的時候,并沒有歇斯底裏的大吵大鬧。

她?是個性格非常冷漠的女人,元渡和姜熏只有長相随她?一部分,但性格卻截然不同。

她?既不像元渡這樣嚣張蠻橫憤世?嫉俗, 又不像姜熏這樣遇剛則剛遇柔則柔, 姜靈越完全不在乎外界, 只在乎自己。

當初羅佳嘉一臉得?意的搶走?了對方的丈夫,原以為對方會流露出嫉妒或者不忿, 但她?只是冷淡驚詫的看她?一眼,而後目光變得?鄙夷,提着一個很?小但很?重的行李箱離開。

她?只帶走?了所有價值連城的珠寶,分了元毅鈞一半的身?家?在銀行裏,衣服包包一樣沒帶。往後很?多年裏,姜靈越對外人說起的時候都?是說自己潇灑果斷的提着一個行李箱淨身?出戶。

羅佳嘉欣喜若狂的進入對方的衣帽間,打開衣櫃去看每一件衣服。

姜靈越身?形高挑,标準的模特?身?材,羅佳嘉比她?矮了十多公分。

羅佳嘉穿她?的衣服肯定不合身?,她?曾在這裏偷偷試穿過。

但對羅佳嘉而言,合不合身?并沒有關系,重要的是這些昂貴華麗的事物全部屬于自己。

但當她?打開衣櫥試穿,卻發現每一件衣物正面完好無?損,背面被剪刀一剪到底橫貫左右。

甚至每一個十幾萬幾十萬的鉑金包的背面都?被刀割刺得?不能修複,最昂貴的喜馬拉雅在最上面一格,羅佳嘉懷揣着希望拿下來。

她?想着對方或許沒有那麽狠心,說不定會對這一款網開一面,卻沒有想到背面直接挖空了一大塊,羅佳嘉可以拿着這些包正面拍照片,卻永遠無?法提着出門。

将?近二十年的時光過去了,羅佳嘉盤點過往所得?時突然意識到,她?得?到的只是一些正面完好無?損、背面卻千瘡百孔的東西,外人看着光鮮亮麗昂貴值錢,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無?法将?它們帶出門,它們完全沒有任何價值。

這些年對方是不在了,留下一個倔強跋扈的孩子處處被針對,羅佳嘉在對付元渡的時候,曾無?數次把他?想象成姜靈越,一次又一次的占上風,這麽多年過去,她?以為自己永遠都?處于上風。

卻沒有想到元渡被元毅鈞失望數百次後,依舊能嚣張的在這個家?裏擺少?爺架子,元争只要被元毅鈞失望一次,就可能失去繼承權。

就像姜靈越離婚後能分走?一半東西,她?離婚後什麽都?得?不到。

羅佳嘉以為姜熏就是那只扇風的蝴蝶,她?的到來讓一切巨變,其實這場風從二十年前就注定要起。

元渡摸了根煙銜在嘴裏,點着之後不耐煩的道:“看我?做什麽?”

羅佳嘉不甘的咬了咬牙,轉身?離開這裏。

他?的助理不一會兒就整理好了東西從樓上下來:“元總,我?不知道姜小姐的房間在哪兒,是不是在樓下,這些——”

“在我?對面,算了你拿過來吧,我?等下送過去,小姑娘的閨房除了我?這個當哥的,其他?人都?不能進。”

助理把給姜熏的許多東西放到沙發上:“元總,我?等下開車?”

“不用,我?自己開車過去。陪我?出差這麽多天辛苦了,你回家?去歇着吧。”

元渡随手抽出來一個半米多高的洋娃娃,雖然知道姜熏這麽大了早就過了玩洋娃娃的時候,但它大眼睛長睫毛卷頭發,和姜熏莫名有點相似,而且會唱小星星,小姑娘應該挺喜歡的。

助理一言難盡的看着元渡這個身?高一米八多的酷哥給洋娃娃編倆小辮子,還編成了麻花辮。

元渡哼笑:“回頭拿阿熏的頭發試試,當什麽總經理,我?這樣的天才不去做發型師真是可惜了。”

助理:“……我?先走?了。”

過了一會兒元渡看着時間差不多了,他?想提前過去。

宛大校園還挺大的,這個樓那個樓A區B區的不好找,萬一找錯了就驚喜變笑話了。

元渡開車過去,他?今天趕飛機起了個大早,飛機上又沒睡,車到學校旁邊的時候就困得?不行,想着姜熏還有二十多分鐘考試才結束,自己買杯咖啡提提神,別到時候在車上睡着了。

他?抄着口袋往咖啡店過去,這時裏面的人不多了,經過一整面的玻璃牆時,元渡覺得?不太對勁。

那個穿白色外套的漂亮女孩子越看越像姜熏。

不對那就是姜熏。

坐在姜熏旁邊那男的也不臉生,一看就是某個姓邵的裝逼犯。

邵某人今天出門沒有帶保镖開豪車,還真是罕見。

元渡仔仔細細的盯着姜熏和邵钰看了一分鐘,就差拿個遠視鏡戴上去看了。

臨走?之前元渡把姜熏托付給邵钰,讓邵钰好好照顧姜熏,不要讓姜熏被那些壞小子給追走?了,所以現在這兩人坐在一起喝咖啡,應該是正常的事情。

不過坐一起就坐一起,離那麽近幹什麽?

……他?這個親哥都?不會離阿熏這麽近,邵钰這是怎麽當哥的?

元渡正要過去,這時候發生了讓他?大跌眼鏡的事情。

邵钰居然在姜熏的臉上親了一下。

元渡眼前一黑,差點暈倒在玻璃窗前:我?操你大爺的邵钰!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進去的。

姜熏看着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元渡,心裏有些吃驚:“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了?”

“今天中午。”元渡憋了一肚子的氣,他?把姜熏的書包拿起來,一手握住了姜熏的手臂,“阿熏,和我?回家?。”

邵钰握住了姜熏的另一只手。

咖啡館的學生和店員都?伸着頭偷看。

元渡和邵钰一個嚣張帥氣一個俊美溫潤,身?高都?超過了一米八五,明?明?截然不同的兩個類型,但氣場卻不相上下,都?散發着讓人恐懼的氣息。

中間的女孩子一臉震驚,看起來左右為難。

元渡漂亮鋒利的眸子微微眯了眯:“這是我?妹妹,時間到了,你該把她?還給我?了吧?”

邵钰似笑非笑:“哦?是嗎?到我?手上的人,從來沒有歸還的道理。”

“別摸我?妹的手,你松開。”元渡都?要氣炸了,“邵钰,你他?媽的衣冠禽獸。”

“彼此彼此。”邵钰道,“在你松手之前,我?不可能松開。”

姜熏:“……”

姜熏看這兩人上演修羅場,他?們三個被四?面八方的目光注視,她?簡直羞恥到想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那個……”姜熏弱弱開口。

“阿熏,你不要替他?說話。”這兩人異口同聲,“他?先松手。”

姜熏真心感?覺自己不應該在感?冒發高燒的時候昏迷過去,她?應該在這種場合昏迷過去。

“要不你們出去打吧,哥哥你下手輕一點。”姜熏做好了報警的準備,“我?的衣服袖子要被你倆扯壞了。”

邵钰不滿:“阿熏,你覺得?我?打不過他??”

元渡更不滿:“憑什麽是我?下手輕一點?我?就應該讓着他?嗎?阿熏,我?是你哥哥,你怎麽能心疼他??我?更嬌弱好嗎?”

姜熏:“我?胳膊要被拽斷了,那你們一起松開,1、2、3……”

姜熏的手臂終于解放了。

她?松了一口氣。

為了避免元渡遷怒邵钰,姜熏道:“哥哥,是我?先告白的,纏了好長時間他?才答應我?,你不要誤會。”

邵钰愣了一下,眯着眼睛看向姜熏。

元渡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揍姜熏自然不可能揍的,自家?孩子再叛逆也不能家?暴,揍對方可能會讓姜熏心疼掉眼淚。

元渡氣得?臉色發黑,一手拿着書包一手把姜熏拎了出去帶到車上。

姜熏瑟瑟發抖的給自己系上安全帶。

元渡心煩氣躁的想點一根煙,剛剛抽出來想起姜熏在車上,又給放了回去。

回到家?裏之後,姜熏亦步亦趨跟在元渡的身?後:“哥哥。”

元渡冷哼着不說話,什麽都?不問,一回到家?就去沙發上躺着打游戲。

姜熏去給他?倒了一杯水:“哥哥,你喝點水。”

元渡:“不喝這個。”

姜熏又去冰箱裏拿一罐可樂放在他?面前,還很?貼心的拉開了可樂拉環。

元渡哼唧:“別以為這樣我?就能放過你,瞞着我?談戀愛是吧?還找了我?最看不慣的男的?想氣死我??”

姜熏捧着水杯喝水:“哥哥,你是不是累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先上——”

“你如果敢離開,這個寒假都?別想出家?門半步。”

姜熏回頭可憐兮兮的坐下來。

元渡挑眉:“他?哪裏好?除了長得?好點兒,家?裏有倆破錢,還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

姜熏看元渡一眼,手指頭對着戳戳,欲言又止。

元渡:“說。”

姜熏道:“哥哥,你剛剛說的那些,好像你自己耶。”

元渡真要被家?裏叛逆少?女氣死。

“總而言之,這個戀愛我?不贊成。”

元渡好不容易才有個妹妹,結果突然竄出個男人說搶走?就給搶走?了。

如果是別人的話,這口氣他?還能忍,關鍵這還是元渡一直以來都?不服氣的對頭。

姜熏低着頭繼續戳手指。

元渡喝完可樂把罐子一捏往垃圾桶裏丢:“阿熏,你年齡還小,和他?的關系始終不對等。邵钰這個人太可怕,如果你們之間出現什麽變故,對你來說就像天塌了一樣可怕,對他?來說只是風吹水面不痛不癢。就像咱爸和羅佳嘉,一個高高在上掌着資源随便?玩弄,另一個機關算盡卻得?不到結果。年齡對等思想對等,你在相處之中才有底氣,不會被對方拿捏,感?情上的事情,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姜熏眼睫毛低垂,神色看起來很?安靜。

元渡拍了拍她?的肩膀:“阿熏,等你想好了,我?們再慢慢談。”

平心而論,邵钰是個很?不錯的對象,無?論家?世?還是長相,在一衆人之中都?是拔尖。

姜熏和這樣的人來往,對兩家?以後的合作有所助益。

但元渡絕對不會利用自己的妹妹為事業鋪路。這個世?上有很?多人,但只有他?和姜熏流着最相似的血液。

邵钰哪裏都?不錯,但他?為人過于薄情,喜怒不形于色,哪怕控制欲強本性冷酷殘忍,表面上還是維持着謙謙君子的優雅風度。

元渡這麽多年率性而為,所作所為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來,生活中不想掩飾太多,明?明?和邵钰處于同一個大的圈子,但各自為首的小圈子裏的朋友卻是截然不同的類型。他?對邵钰這種類型的人,本能的沒有太多結識的想法。

情到濃時是很?好,再不堪的感?情都?有過如膠似漆的時刻。這樣可怕的人一旦膩了收回所有的情感?,姜熏受到的傷害絕對比姜靈越更多。

元渡不會阻撓姜熏的戀情,他?只會當對方道路上遮風擋雨的一把傘,所有的選擇都?要姜熏自己去做,他?只負責善後和保護,這也是他?這個兄長所要承擔的責任。

無?論如何,決定權都?在姜熏自己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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