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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長時間看着她

男人幽暗的眼底忽然飄出初見她時的場景。

那股陌生的緊張。

後來見到她時,她的調皮帶來的悸動。

各種陌生的情緒紛紛源于她。

他從未體會過在意一個人的感覺,以至于他現在再也無法忽視這種奇怪的感覺。

一切的思慮只發生在一秒間。

江楓眠扯唇一笑,面色自然的回答,“當然在乎。”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他回答的這麽爽快,嘲諷一笑,“想不到,江先生有這樣的癖好。”

江楓眠也不在意被人污蔑扣了帽子,“解藥在哪。”

“在……”黑衣人吸了口氣,緩緩道,“莊家家主手中。”

江楓眠眼中立即暗沉下去,“我沒時間跟你玩捉迷藏。”

“江先生或許不清楚莊家的系統,像我們這個級別的人一旦被捕必須立即自殺,而匕首上的毒藥是給我們自己準備的,但是我們被那女孩神不知鬼不覺捆了起來,根本沒時間。”

江楓眠擰着濃黑的眉毛,煩躁的扯了扯領口。

如今他尚未回到帝都,他跟老爺子有約定,不可跟帝都任何勢力有私底下的聯系。

這是他回到帝都的條件。

不知毒藥類型就無法得知解藥的配方,看着穆唯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掉嗎?

可是他準備了五年之久的計劃,要因為這件突發事件而無限期延後嗎?

這些年,江楓眠向來在做決斷時冷靜沉着,可是今日他的內心就像被架在了火上炙烤。

明明是一個很小的事情,明明只要他一句話,便能決定的事,如今卻變的如此棘手。

江楓眠從審訊室走出,一步一步 朝醫務部走去。

韓生處理了傷口,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審訊室剛剛發生的情景他都看到了,不止是他,連同韓然以及張強葉思蘭全都看到了。

江楓眠站在醫務部外,夜空的低氣壓緩緩降落,夾雜水汽的空氣彌漫在四周。

要下雨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韓生,“如果是你,怎麽做?”

韓生愣了愣,發現周圍沒人,老大是在和他說話,他才道,“不,不救了。”

韓生說的斬釘截鐵。

因為在外人看來,自家老大呼風喚雨手段狠訣。

而只有這些陪他走過腥風血雨的人才知道,老大這五年來經歷了什麽。

他們的計劃已經步步展開,回到帝都是大勢所趨,也是他們為他們付出這心酸五年的回報。

如今絕不可以為了一個女孩的性命而耽擱大業。

就算……那是老大另眼相看的女孩,就算她是救了自己命的女孩。

不可以。

江楓眠深吸口氣,也不知聽沒聽到韓生的話。

他邁着步子走進醫務部。

閃電照亮天邊,震耳的雷聲轟隆隆響徹天際。

雨點打在韓生的臉上,但是他只看到老大孤單落寞又有些焦躁的背影消失在視線。

病房裏。

花姐陪在穆唯西身邊,她攥着女孩冰涼的小手,急迫的望着她,“唯西,你一定要醒過來。”

花姐已經為穆唯西祈禱了一晚上。

可是她始終閉着雙眼沉睡着。

脖子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止住了鮮血,但是那傷口卻始終無法愈合,露出有些翻飛的血肉。

為了加速傷口愈合,醫生讓傷口暴露在空氣中。

而傷口随着她一呼一吸之間的動作,更加猙獰可怖。

病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軍靴輕緩的踩在地面。

花姐擡頭望去,只見江楓眠高大身影伴随着走廊傳來的雨聲灌進室內。

“找到解藥沒?”花姐猛地站起身。

江楓眠沒有回答,徑直走到窗邊,看到帶着氧氣面罩的女孩時,眉峰微微皺起。

“我在問你話。”花姐此刻也不顧他的身份了。

江楓眠擡頭望向她,“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你去隔壁休息一下。”

不知為何,花姐總覺得這男人的聲音不似之前那般嚴肅冷厲,似乎帶了幾分……溫情。

下意識被他的話支配着行動,花姐徑直走出了房間,順帶将房門關上。

房門關閉的那一刻,花姐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床邊,他垂着眸,而垂在身側的雙拳卻緊緊握起。

室內恢複安靜。

只有陣陣雷聲從窗戶縫隙鑽進來。

穆唯西似乎感受到了外面的天氣,每逢雷聲響起,她清秀的眉眼都會皺起。

江楓眠拉過椅子坐在床邊,默默注視着她的樣子。

好似睡夢裏有不安的事情發生,她眼角的紋理跳動着,光潔的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拽出床頭的紙巾,給她輕輕擦拭額頭。

女孩不安的呢喃,有些發紫的嘴唇緊繃成線。

她不再是往日那般調皮的模樣。

今後或許也不再是這樣了……

心髒忽然一陣揪痛,就像有雙大手隔着血肉拉扯着他的心髒。

“你究竟……什麽時候認識的我?”他輕輕擦拭她的額頭,聲音一如動作般輕柔。

睡夢中的女孩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聲音,唇角撬開一絲縫隙,模糊的聲音傳來、

“江江……”

江楓眠清晰聽到這個稱呼,手臂一僵,停下所有動作。

因為就在這個稱呼傳入耳畔之際,他的大腦瞬間閃過幾幅陌生的畫面。

卻是 轉瞬即逝,怎麽也抓不到。

男人擡頭按住額頭,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閃電照亮天際,縱然房間裏開着燈,那分秒的光亮還是刺激的人頭腦發緊。

“江江……”女孩繼續呢喃。

她眼角有晶瑩的淚滴淌下,順着太陽xue落進發絲。

江楓眠愣怔的看着她蒼白的面容,心髒湧起說不出的絕望和難過。

就像你經歷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後,醒來全然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但是身體的感受卻是那樣清晰。

女孩的臉色很蒼白,幾乎和床單是一個顏色。

而江楓眠并未看到,穆唯西肩頭的被子下,一條純白色的小蛇正老老實實的窩在她的肩頭。

小家夥時不時吐出蛇信子,似乎有些不耐煩房間的人還賴着不走般。

江楓眠第一次這麽長時間的注視着穆唯西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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