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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那一吻

穆唯西睡的異常深沉,只覺得一股冰涼的感覺從手腕湧了進來,她雙眸微微睜開幾分,但是很快又陷入沉睡。

江楓眠開車回到軍區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辦公室的燈亮的刺眼,聽到車子熄火聲傳來,辦公室的門立即被人推開。

韓生韓然張強以及葉思蘭都從裏面跑了出來。

江楓眠直接忽略幾人,繞道副駕駛,将睡着的女孩抱了出來。

四雙眼睛都死死盯在穆唯西的身上。

女孩兩條纖細的長腿赤果果的露在空氣裏,她身上只裹了件江楓眠的外衣,這場面,着實讓人臉紅心跳。

三個大老爺們腦袋裏正或多或少的腦補着前幾個小時發生的事情。

然後将打探的目光挪向江楓眠,卻見他們頭面不改色腿不軟的抱着人穩穩朝房間走去。

韓生勾搭着張強的肩膀,狀似糾結的開口,“這不對啊,怎麽一點表情都沒有?”

“可能……”張強鄭重其事道,“老大常年高壓訓練,體力太好了。”

“你們兩個,注意點。”韓然下巴微揚,視線瞥了眼一旁的葉思蘭。

女人隐忍壓抑的目光緊緊追随着江楓眠的身影移動。

看到在空中晃悠的兩條細腿時,葉思蘭狠狠的攥住了拳頭。

江楓眠将人抱進自己的休息室,立即招呼張強過來檢查。

“老大,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韓生笑的一臉欠扁的湊過來。

江楓眠站在一旁,聽到韓生的話,視線轉向他,男人濃眉緊蹙,聲音冰冷的開口,“全區廁所打掃幹淨。”

“……”韓生眨着大眼睛,懵懵懂懂的看着江楓眠。

身旁,韓然一臉‘誰叫你嘴賤自求多福吧’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大……”韓生委屈巴巴的看着江楓眠,想要讓他收回命令。

然而江楓眠只是将視線轉向床上的人。

張強瞥了眼江楓眠,一手拿着止血帶一手準備将穆唯西身上的外衣結下來,但是還沒等他動手,便猛地被人拽起。

張強一下被男人強大力道扔出去老遠,他抱着一旁的衣櫃強迫自己站住腳步,“老大……”

江楓眠扯起床上的被子将人蓋好,然後大手在被子底下摸索,直接将外套解開拽了出來。

葉思蘭站在身後,咬着牙狠狠開口,“老大,我來吧。”

江楓眠頭都沒擡,只是将女孩的手臂從被子裏拿出來,“不用。”

說完,看向一旁委屈巴巴的張強,“過來吧。”

張強怯生生的靠了過來,生怕自己再次被江楓眠甩出去,然後盯着壓力,将止血帶系在了穆唯西纖細的手臂上。

臂彎處很快隆起青色的血管,張強用消毒棉花擦拭了血管,然後拿出一次性抽血針頭,準備抽血做個化驗。

泛着銀芒的針尖刺進女孩的血管,睡夢中的穆唯西眉頭緊緊皺了一下,刺痛感似乎擾了她的清夢,讓她不安的嘤咛出聲。

江楓眠看到女孩緊鎖的眉峰,他的眉頭也跟着下意識皺了起來,他忍不住坐在床邊,伸手撫平她緊皺的眉宇。

看到她不安的模樣,他的心髒也跟着緊縮了幾分。

屋子裏的幾人面面相觑,這樣子的老大,他們可是從未見過的。

溫柔又柔情,和平日裏動不動讓人負重拉練一整天的江老大一點都不像。

果真啊,感情這東西都會讓人變的瘋癫……

“不夠?”

房間裏異樣的氣氛忽然被男人的反問打破。

張強愣了愣,立即低頭看向滴管,然後手忙腳亂的将針頭拔出。

“老大按着按着!”張強将棉簽壓在針口處,然後第一次膽大妄為的給江楓眠下命令。

讓所有人驚訝的是,江楓眠并沒有任何不悅的表情,好像就算張強不說,他也會這麽做。

張強驚訝的握着滴管,不禁咋舌,“老大,藥放在了窗臺上,一會讓她吃了,睡一晚就沒事了。”

江楓眠點頭,随即揮手讓幾人離開。

就在幾人即将走出房門之際,江楓眠涼涼的聲音傳來,“韓生,廁所我明天要檢查。”

“老大!”韓生一臉生無可戀的轉頭,但是脖領被韓然一把拽住,然後被托着離開辦公室。

房間恢複了安靜,江楓眠起身走到窗臺,将藥片融在水中,然後走回床前,扶着穆唯西坐起身将水喝下。

做完這一切,就像所有的任務都被完成,自己成了無所事事之人一樣,有一瞬間,江楓眠覺得自己有些無所适從。

他坐在床頭,看了眼熟睡中的穆唯西,像是偷窺某樣東西怕被人發現般,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挪開視線。

一絲怪異的情緒從心尖慢慢擴散開來。

他擡手輕輕捶了心髒幾下,然後臂彎承載了膝蓋上。

纖長的手指插進發絲使勁揉了揉腦袋,然後用手覆住自己的臉。

雙眼緊閉中,他好像又看到不久前,在車子裏那些畫面。

女孩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在他的引導下慢慢綻放。

她是那樣美好,連動情時留下的眼淚都讓他心髒發顫。

以至于如今回憶起來,他腦海裏存留的都是當時自己情愫翻湧的感覺。

将雙手剝離臉頰,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發呆。

其實今晚在野外,他并沒有真正意義的碰她。

她還那麽小,人生的路還長的很,而自己今後的處境,誰也說不準。

如果他動了她,就要為她的人生負責,可是如今,他連自己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拿什麽去保護在乎的人?

所以,他思慮很久,用自己的手解決了這件事。

仿佛指間依舊殘留着當時的熱度,那股能将他融化的炙熱就像烙鐵的溫度刻進了心髒,再也無法遺忘。

連着深呼吸幾次,壓下心底複雜的情緒,他坐直身子,盯着女孩白皙的面容看了很久。

幾分鐘後,他忽然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然而剛邁出兩步,他便定住身子。

男人僵硬的脊背好似在糾結着什麽。

忽然,他猛地轉身,半蹲在床頭,然後俯身在女孩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那一吻,輕的跟不存在一樣,卻又包含了男人長久以來的全部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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