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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村西頭的小房子

第五百零九章 村西頭的小房子

轉眼便到年三十。

穆唯西是被鞭炮吵醒的,被子蒙在頭上,卻被人輕輕晃了晃,緊接着,老人輕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舊年最後一天,可不能賴被窩。”

穆唯西掙紮一會,終于從溫暖的被窩裏坐起來。

下意識伸手看了眼手機,依舊沒有任何未接電話和短信。

自打三天前,江楓眠說有急事臨時出差,穆唯西便徹底斷了他的消息。

本想着聯系不上江楓眠,便給韓家幾個兄弟打電話問問。

可哪成想,這些個人全部銷聲匿跡,電話清一色關機。

下意識看向手腕處,小白也說着很久沒見父親,便想回去看看。

穆唯西很好奇,蛇難道不冬眠嗎?

後來一想,小白是靈蛇,他父親肯定也不簡單,冬眠這種事……似乎對他們應該沒有影響。

穆青菱一大早便起來準備年夜飯的食材,穆山打着漿糊,準備将村部閑置的所有房子都貼上紅紅的對聯。

穆唯西已經很多年沒有親手粘對聯,心裏充滿新奇感

記得小時候,她很喜歡偷偷跟在爺爺身後,趁他不注意,用手指摸一把漿糊放進嘴中。

然後便期待着豐盛的年夜飯,以及壓歲錢。

林江來串門時,給穆山帶了很多山貨,其實林家兩口子是準備讓穆唯西三口去他們家吃年夜飯的。

但穆山說什麽也不同意,就像往年一樣,一家人在一起就夠了。

今年穆瑾庭因為出任務不能回家,穆山萬分擔心,但在年前一天,他破天荒的給家裏打了電話,告訴衆人一切安好,無需挂念,穆山才徹底放下心來。

“小西,你把剩下的對聯貼好,我去把隔壁的爐子也點上。”說完,穆山便從村部大院的角落抱來些許幹柴,将隔壁的房間爐火點上。

穆唯西不解,将對聯貼好後,趴到隔壁房間的門口,看着忙來忙去的穆山,“這裏不住人,生爐火幹嘛?”

“這房子跟你的房間挨着,去去寒氣,你那屋會更暖和。”穆山低聲笑着,聲音裏帶着回味和感慨,“高考前,小江就是住在這裏替你補習,造物弄人,誰成想他一下子就變成了我們家的人。”

聽到老爺子的話,穆唯西的思緒也飄回半年前。

是啊,那時候她剛剛回到這個世界,一切都還不确定,但唯獨讓她肯定的事,便是要将江楓眠徹底留在身邊。

她做到了。

村西頭的老房子也要貼對聯,生爐火,按照穆山的話講,生火代表紅紅火火,希望來年一家人都能過的紅紅火火。

這是個好寓意,穆唯西便拿着對聯前去村西頭。

臨出發前,穆青菱見穆唯西多拿了一副對聯和幾個福字,雖有不解,但也沒多問。

穆唯西開着車來到村西頭。

這條路她走過無數次,以往去村西頭的時候,她都有個盼頭,至少宗叔的大門是永遠為她敞開的。

而如今,她跟宗叔之間,卻慢慢變的陌生。

揮去心頭雜念,穆唯西将自家大門的對聯貼好,跟小時候一樣,熟練的生了爐火,蓋好爐蓋子,然後來到宗叔曾經居住過的小院。

院門竟然沒鎖,穆唯西輕輕一推,木板做的院門便發出吱呀聲。

院內的擺設幾乎沒變。

樹下的竹藤桌椅,廂房窗戶玻璃上的彩色窗花,以及正房門前生了鏽的水井葫蘆,似乎每一樣都能看到自己曾經的身影。

穆唯西拿着福字朝正房走去,将福字倒過來貼在房門上。

本想着房門是鎖着的,不成想用力一推,屋門便被推開。

房間簡潔,竈臺落了一層厚厚的塵土。

穆唯西走進內屋,炕上的地板革也落了灰塵,地上櫃子安裝的玻璃鏡,映襯出她孤單的身影。

房間裏很安靜,靜的能聽到心跳聲。

就是這個落寞的村西頭小院子裏,宗叔一人在這邊度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

房間裏很涼,四處透着冬日的寒氣。

穆唯西見竈臺旁還有宗叔離開前還未用完的柴火,便索性想着将爐子點上,通通屋子裏的氣息。

熟練的生火,将引火柴放在爐內,火柴點燃的一瞬間,青煙鑽進她的鼻息,癢癢的,說不出的感覺。

靜待爐火旺盛後再放木塊,穆唯西站在一旁低頭沉思。

可爐子卻沒有預想中那樣飛速燃火,而是冒出陣陣青煙,不一會的功夫,房間裏邊彌漫起嗆人的煙氣。

穆唯西皺着眉,如今北風正濃,爐子不應該反煙才對,四處打量,應該是連通着煙囪的煙道被堵了。

她利用異能開始從爐子口向內查看堵塞的方位,如果距離爐子口近,簡單的通通也好。

視線慢慢在煙道上滑動,距離爐子口不遠處,便看到一團被黑布包裹的東西。

穆唯西眼角一挑,這似乎是故意被塞進去的?

拿起燒火棍将還冒着火星的引火柴徹底撲滅,穆唯西蹲下身,伸手去摸煙道裏的黑色包裹。

乳白色的毛衣被她卷起,露出纖細如藕色般的手臂,很快,煙道上的灰燼便在瓷白的肌膚上蹭下一道道黑痕。

穆唯西一手扶着牆壁,另一只手盡力往裏伸,終于指間觸碰到被煙霧燻的溫熱的布料。

她指尖蜷起,拽着布料慢慢将黑色包裹拽出來。

拍了拍毛衣袖子上沾染的灰燼,黛眉淺淺皺起,然後蹲下身,将黑色包裹打來。

被黑色布料包裹的是一個雕花木盒,青銅的鎖扣泛着古樸具有年代感的色澤。

将鎖扣打開,黑色盒子裏鋪就紅色緞面薄紗,上面有一本書,以及幾張照片。

幾張照片她曾經在林宗巒那邊的相冊裏見過。

每張照片上都有安華的身影,讓穆唯西驚訝的是,這四張照片上不止有安華的身影,還有另一個陌生的男人,也說不上陌生。

她曾經問過林宗巒那個笑起來陽光氣十足的男人是誰,但那次,她清晰的看到林宗巒眼中的厭惡。

穆唯西因此多看了幾眼這個人,同樣身為女人,她可以輕易看出安華對這個人的異樣,那種眼楮裏帶着光的看向一個人,只能說明她對那個人崇拜或者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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