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九章 好戲開鑼
第兩百零九章 好戲開鑼
太後看着緩緩走進來的烏旗單于,心中一陣欣喜若狂。
因為烏旗單于的步伐和以前的太不一樣了
過去的烏旗單于,龍行虎步,大步流星,行走間仿佛帶着不容決斷的煞氣;而今天,則是慢慢悠悠、不緊不慢的,甚至帶着一些踉跄,而昨天受傷的位置,也被頭發蓋住了,不過行動之間,還能看到隐約的血跡。這讓她更加相信烏旗單于已經被令劍的蠱毒傳染了。于是,對這次的事情把握更深了一步。
烏旗單于看着心裏戒備一步步松懈的太後,心裏暗自發笑。既然是為了配合姜落月,他今天也就特意放滿了步伐,糊弄太後。見太後上當,烏旗單于就緩緩屈身,用着沙啞的口音說道:“額娘萬安。”
姜落月見狀,做出很驚訝和關心的神态;寧兒則是一臉害怕,似乎還不知道烏旗單于已經傳染上令劍的蠱毒一事。太後卻十分滿意地看着,不由得音調調高,說道:“吾兒也甚是乏累。昨日的傷口還流血嗎?你也不多歇會,就這麽急急忙忙地趕過去處理朝政。”
這口吻裏雖然感覺像是一個心疼孩子的母親在責怪孩子過于疲憊,不注意身體。但是那高亢的音調還是暴露出了她現在的洋洋得意。
烏旗單于看了看寧兒和姜落月,對着太後說道:“無妨,我的身體,又怎麽比得上匈奴的未來,我已寫好一份交于靖國的文書,額娘可要看看?”
太後當然點頭,于是,裝成太監的李二就将文書遞給了太後。乘着太後在研究文書之際,姜落月偷偷打開字條,上面簡單而又潦草地寫着一句:
“太後本為靖國人。”
落款是李大。
姜落月對着李氏兄弟點點頭,就又把字條藏了起來。
另一邊的太後則裝模作樣地看了看文書,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文書,我看是不用遞交了。”
烏旗單于好奇,問道:“為何?”
太後說道:“今早,宮人去找靖國的大夫了。靖國一向發達,我也早已經叫人前去詢問。那邊有人說可以解,但是那解毒的大夫現如今在匈奴。正好,派遣的宮人也尋到了。這不,就是把她帶來,讓大家看看如何。”
她說着,話音未落,早就守在一旁的李大,就下去叫人了。
到這裏,太後才像發現了什麽似的,溫和地說道:“還真的年紀越大記性越不好了,竟然讓吾兒站了這麽久,你也真是,不提醒我。快坐下吧!”
烏旗單于心裏不屑,不過太後一向喜歡在這種事情上給他下馬威,他也早就見怪不怪了,此時順着太後的動作,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等他坐下,李大便帶着一個女子上來了。那女子面容清秀,身上還有着淡淡的藥香,輕輕跪下時,也帶着那種不可侵犯的冷漠。
只聽那女子緩緩開口,說道:“民女黎眉,見過太後、單于和兩位公主。”
沒錯,就是黎眉。李氏兄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服太後尋醫,然後買通宮人把黎眉帶了進來。黎眉也順勢演了一出好戲,她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一直不肯跟着宮人離去,要一直等到看得人多了,甚至有人準備出手幫忙時,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在百姓面前塑造太後的“光輝形象”。現在,估計已經有人讨厭太後氣的牙癢癢了吧?
太後沒見過黎眉,就連對黎易的印象也十分稀薄,因此,所以,哪怕是黎眉和黎易有七八分像,太後愣是沒看出來。只聽太後問道:“黎眉,別人都說你會解蠱毒。可有此事?”
黎眉直起腰,說道:“民女無才,唯有醫術還算看得過去,備受他人關愛,實在感激不盡……”
太後打斷她的話,說道:“你莫要謙虛,你的本事,哀家是知道的,剛剛進宮就說着宮中有毒,還說出了中毒的症狀,顯然是有真才實學的。如今哀家也不瞞你,宮中有個侍衛不慎中了你所說的那種劇毒,哀家只怕那毒素蔓延開來,禍害整個匈奴。你可有法能解?”
黎眉便做出了幾分猶豫的樣子:“能是能,只是民女所學不到家,最擅長的還是治療跌打外傷……”
寧兒便抓住時間搶話道:“既然如此,我看不如讓這位姐姐去幫落影公主瞧病好了。她身上的傷,可一直沒有好呢。”
随着寧兒的話,姜落月也适時露出了手臂上的一點斑駁的傷口來。因為是把上面的整塊皮都蹭掉了,所以那傷口現在看上去仿佛還沾着血色,在她潔白如玉的小臂上,染成了星星點點的暗紅,竟顯得格外瘆人。
不過這傷落在太後眼裏,倒讓她心中又痛快了幾分,一時又深恨自己當初非要玩什麽一箭三雕,卻錯失了大好良機,面上卻是柳眉一豎:“胡鬧!此女是為宮中解除蠱毒之難的。你怎能如此不識大體?”
寧兒憤然道:“哪是如此啊。本來姜姐姐受傷在前,蠱毒在後。如果這姑娘好的話,治愈蠱毒之難也不過就是一兩天。可姜姐姐又偏偏等不了這一兩天,她最近已經是心力憔悴了。這人怎麽可以這樣拖下去呢?”
當然,在太後心裏,她還巴不得姜落月就這樣“心力憔悴”地死了算了。可寧兒這話說得也合情合理,如果她再說什麽顯得自己很沒有人情味。于是她便看着李氏兄弟,想讓他們給自己說兩句。
李氏兄弟正準備找個機會,一看見太後看向自己,兩人對視一眼後,李大說道:“公主此言差矣。這一條人命确實寶貴,但是不能因為這一條人命讓整個匈奴的人都喪命啊。這,不顯得公主太自私了嗎?”
太後滿意地點點頭,義正言辭地說道:“連一個太監都能明白的道理,難道寧兒你作為公主都不懂嗎?一條人命與一個國家比起來,誰輕誰重,想必落影公主更有體會吧!”她說着,就意有所指地看着姜落月。
這對于姜落月來說,已經不啻于是挑釁了,隐隐戳中了姜落月現在最關心的事情:薛楚寒與整個靖國比起來,誰更重要?姜落月也知道,自己作為皇後,不應該這樣任性地來找薛楚寒,而是好好坐鎮後方,教養他們的兒子,可她作為一個妻子,又怎麽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大怒之下,姜落月竟然全然忘記了自己之前的謀算,一甩袖子:“看來匈奴的待客之道,也不過如此!”說罷,也不管別人怎麽想,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她陡然的爆發,狠狠地打了太後的臉。而不要說太後了,就連寧兒和單于,也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太後只覺得一股熱氣順着血管蒸騰上來,眼前一黑,竟然活生生地被氣暈了過去!這一下,倒把別人都吓了一跳,七手八腳地把太後擡回寝殿,黎眉便上來為太後診脈。
過了兩息,黎眉回禀道:“太後本是歡喜太過,後來又受了刺激,才成了這樣,好在并沒有什麽大問題,只休息休息就好。”
歡喜?匈奴單于也知道,太後才不是因為什麽這個女大夫能破解蠱毒挽救匈奴而歡喜呢,能讓她喜成這樣的,無非就是找到了解藥,她能夠順順當當地活下去,而自己和姜落月,卻要必死無疑了。
饒是如此,今天姜落月做的事情,也還是有些過分了。所以烏旗單于也沒說什麽,只是讓黎眉好好照顧太後,自己就跟寧兒一起離開了。
等到太後從昏迷中醒來,周圍已經是一片昏暗了,從旁邊隐約能聽到細微的聲音,讓太後有些不悅:“李大!”
那聲音立刻停了,李大那張俊美的臉龐出現在了太後的視野中:“太後娘娘。”
太後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李大輕聲道:“剛剛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太後在心裏冷哼一聲,又給姜落月狠狠記上了一筆,決定将來自己大業一旦成功,就要把那個女人剝皮抽筋才好!
正想着姜落月,便聽李大又回複道:“剛剛落影公主派了個小太監過來,說上午的時候是她做的出格了,還請太後娘娘不要見怪。那名女大夫,便讓給太後解決蠱毒之事吧。”
讓?太後心中更加憤怒,不過如今還是保命要緊,于是她連忙招來了黎眉,讓她為自己看病,同時也對她耳提面命了一番……
“要好好保護‘她的匈奴’?”與此同時,烏旗單于坐在自己慣常坐的位置上,安靜地聽着下屬從太後宮中傳來的回報:“看來還是我給的警告不夠多,讓她的心,越來越大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