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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你不配當母親!

雖然她服侍淩桃夭沒多少時間,但是這個女孩子她卻非常喜歡,從來都沒有夫人的架子,待她很是溫和有禮,對胡嫂這個孤家寡人來說,淩桃夭就像是女兒一樣的存在啊。

“閉嘴,”單修哲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警告的眼神掃過胡嫂,後者便害怕地噤了聲,“我現在很累,要上去休息,你要是敢随随便便給她開門,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單修哲輕輕抱起熟睡的兒子,不發一言地上了樓,剩下胡嫂抹着眼淚,心疼地聽着淩桃夭的喊聲。

這是造的什麽孽啊!明明是多麽登對的兩口子,現在非得鬧成這樣!夫妻吵架,坐下來好好談就是了,何必弄得這麽僵?那聲音,真是聽得人心肝震顫,少奶奶真是個苦命人啊。

“單修哲……單修哲,你讓我見兒子……讓我見見他……”淩桃夭哭着喊着,雨水混着眼淚流進她的嘴巴裏,鹹澀地要命。原本就穿得單薄的人,因為傷口開裂,染了一地的鮮血。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心疼,身子疼,可是如果在閉上眼睛之前,都不能見她的孩子,她真的死不瞑目。

她已經失去了小然,覺不能失去剛出生的孩子!

“為什麽不讓我見他……單修哲……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啊……”

就算在二樓,單修哲也能清清楚楚地聽見淩桃夭的喊聲,如此的絕望。他望着熟睡的孩子,俊美陰沉地恍若外面的雨夜。

昨天,他抽空去了那篇山崖,看着那暴怒的瀑布和讓人暈眩的懸崖,他就沒有辦法忘記,因為淩桃夭,他的兒子活生生摔了下去。他不是聖人,有些恨在心中生根發芽,連他自己都沒有辦法抑制。從知道小然是他的兒子那一秒開始,他就對淩桃夭絕望了。

可是……他從二樓的房間裏,稍稍撩起了窗簾,看着淋得渾身濕透卻仍然跪在門前的人,心髒仿佛被人揪緊了一般疼。他煩躁地放下簾子,不想因為心軟而讓淩桃夭進來,有些事,做出了就不能再反悔了。

他和淩桃夭,緣分已盡。

“小夭!”清亮如雨帶着焦急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沈齋将跪在地上的淩桃夭攙起,滿眼的心疼,“你剛出院,這麽淋雨傷口會感染的,跟我回去。”

“不,”淩桃夭甩開沈齋的手,目光堅定,“我要等,直到見到我的孩子為止。”

沈齋急了,他已經看見地上那混着雨水而沖淡的紅色,又看了看大門緊閉,沒有一點回響的別墅,恨不得破口大罵。“小夭,你別傻了,再等下去那個男人都不會開門。”

“他會開的,他一定會開的,”淩桃夭搖着頭呢喃,“單修哲心軟,只要他看見我一直跪在外面,他到最後一定會開門讓我見孩子的。沈齋,你回去吧,不要管我。”

眼前已經有些發黑,淩桃夭削瘦的身體搖搖欲墜,站都站不穩。沈齋連忙把她扶住,握着她那冰涼的手,心疼不已。

“那我陪你。”

他能做的大概就只有這一些了。他一直覺得,小然的死跟他有莫大的關系,如果不是他太大意,怎麽可能被那個男人抓住,成為威脅淩桃夭的一件武器?身為一個警察,這讓他無地自容。

單修哲心煩氣躁地翻着文件,眼看外面的雨越來越大,風聲也越來越大,他忍不住擔心起淩桃夭來。那個女人雖然看上去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卻是十足的牛脾氣,就算臺風來了,她都會死死地等在外面。

胡嫂說的話又在他耳邊回響,淩桃夭剛做完手術,傷口一定還沒有好,何況她身子一向嬌弱,哪裏經得起這風風雨雨的摧殘?單修哲覺得自己快要瘋了。算了,讓她進來吧,什麽話都說個清楚。

只是等他再一次撩開窗簾,眼眸裏的黑,卻弄得仿佛被墨潑過。沈齋扶着淩桃夭,兩個人在低聲說些什麽,在背景暗黑的雨夜裏,兩個人的相擁,怎麽看都是一副上好的水墨畫。

單修哲目光冷下來,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到那個男人身邊了麽?小然才離開這麽一段時間,你們就已經親親我我,毫不顧忌旁人了?!為什麽這個男人,不惜放棄小然的生命,淩桃夭,你到底是怎麽一個狠心的母親?!

怒氣從胸口湧出,單修哲牙關緊咬,快步從書房回了自己的房間。

淩桃夭還奇怪為什麽他們的房間燈亮了起來,片刻,又熄滅了。胡嫂在客廳地偷偷掉着眼淚,少爺不發話,她是怎麽都不敢開門的,可是這麽大的雨,少奶奶的身體哪裏吃得消啊。忽然,她看見單修哲拎着一袋東西匆匆忙忙地下樓,未等她開口,啪一聲地開了門。

淩桃夭的笑臉還來不及綻放,一袋東西就狠狠地砸在她腳下,散落一地的衣服讓她臉色變了變。那是她平常的衣服和日用品。剛才房間裏的燈會亮,是因為他在收拾她的東西麽?他這麽急着把她趕出家?

單修哲堵在門口,目光如雨水一般冰冷:“離婚協議書簽字了沒有?”

淩桃夭渾身濕透,下意識地就搖搖頭,老實地回答:“沒有。”

單修哲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帶着不耐煩的神色:“有時間和情人親親我我,卻連簽個字的時間都沒有?”

這句話損了兩個人的名譽,沈齋自然不會沉默下去,他生氣地說道:“單修哲,你說什麽胡話?!”

單修哲冷冷一笑,似乎對沈齋的行為很不屑:“都已經抱在一起了,還要裝清白?我可沒工夫看你們演戲,不奉陪了。”話音剛落,他作勢要關上門,沒想到淩桃夭立刻将手臂伸進了開着的門縫裏,單修哲大驚,連連收力,這才沒有夾傷她。

他驚魂甫定,怒吼:“淩桃夭,你瘋了?!”要是他再反應遲一點,她的手就廢了!

“讓我見一見孩子。”淩桃夭的眼睛裏,淚水還沒有褪去,她可憐巴巴地望着單修哲,像是一只被欺負的貓咪。

“不可能,”單修哲斬釘截鐵地拒絕,“我絕對不會讓他見你。”

“單修哲,你不能這麽對我這麽殘忍,我是孩子母親啊!”

“母親?”單修哲譏笑,“你還知道你是一個孩子的母親嗎?你是不是忘記了,小然是怎麽死的?你有臉說這種話嗎?!”

沈齋在旁邊聽不下去了,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看見了淩桃夭的這幅模樣也不會像他那樣無動于衷啊。沈齋蹲了一會兒,将所有的力氣聚集到腳下,然後擡腳狠狠地一腿掃過去,單修哲猝不及防,門就被撞開了。

沈齋拉着淩桃夭進了客廳,無視後面那個怒氣沖天的人,他讓站在旁邊目瞪口呆的胡嫂去煮姜茶,自己則大步走向門口。沈齋不是傻子,這種時候他在場,只會讓情況更加糟糕。單修哲如此狠心,在某一方面有可能是因為他對于淩桃夭太過于親密。

“單修哲,如果小夭有任何差錯,你以後的日子也別想好過。”

不想看見沈齋的臉,單修哲把門狠狠地關上。他和淩桃夭的事,什麽時候需要其他人多嘴?!

沙發上的淩桃夭身材削瘦,因為手術的關系,她又瘦了不少。衣服上染着血跡,渾身顫抖。他狠着心不讓自己去看她,語氣依舊如剛才一樣冷漠。

“喝完姜茶就回去,我不想看見你。”

“我只想見見我的孩子,就一眼,單修哲,你讓我見見他,我什麽都不會做的……只要讓我見他,我可以立馬就消失在你面前,不讓你心煩。”聲音打着顫,甚至可以聽見牙齒打架。淩桃夭像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乞丐,向單修哲乞讨着作為母親的尊嚴。

莫名地,單修哲心煩起來,他不想和淩桃夭多加糾纏下去,孩子的事情,他一步都不會讓。

“夠了,”單修哲冷聲打斷淩桃夭,下了逐客令,“胡嫂,送客!”

胡嫂的姜茶才剛剛煮好,一聽到單修哲這樣說,剛才還以為他們能和好的好心情一下子變得消失無蹤,“啊?少爺,可是……”

“我叫你送客,耳朵聾了是不是?”單修哲看都不看淩桃夭一眼,直接朝樓上走去。

淩桃夭心中一個機靈,孩子的房間應該是在樓上吧,如果直接越過單修哲,跑到樓上去找的話,也許就能看見……就在她行動的時候,淩桃夭卻忽略了一件事,她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一個人跑上樓梯,而且還是在單修哲的眼皮底下。

所以她還只是踏上第一個樓梯的時候,單修哲就一把拉住了她。那瘦如柴骨的手臂和輕飄飄的重量,讓單修哲不由得一陣心疼。她到底有沒有在吃東西,為什麽可以輕成這樣,仿佛只要稍稍一用勁,就可以把她捏碎。

單修哲沒有用勁,但是因為不想讓淩桃夭去二樓,而稍稍往後拉了一下,結果淩桃夭便摔倒在地,低低的吃痛聲撞進單修哲的耳朵,他下意識地想要扶,可是手還沒有伸出,就被理智生生給阻止。

那眼中的關心頃刻間轉變成冷漠,“淩桃夭,你剛才的行為,我可以告你私闖民宅。我的耐性被你磨完了,這一刻,給我滾出屋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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