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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最後的存底

這是她唯一能夠想到解決的辦法。原本以為他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可是,單修哲的沉默卻讓她滿腔的熱情偃旗息鼓;“你不願意?”

單修哲連忙搖頭,嘴角扯起了一絲牽強的弧度,道:“當然不是。你想什麽時候動身?”

“越快越好,”淩桃夭直直地看着他,心中有一些不安逐漸漫上來,“如果你不想這麽做,你可以不用勉強。”

“傻瓜,我怎麽會不願意呢?”單修哲重新擁住看上去很不安的人,“給我一些時間,讓我把手頭的事處理好。然後我們四個,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嗯。”

淩桃夭并不知道,像單修哲那樣的男人,最擅長就是穩定軍心。如果她知道将要發生的事,她寧死都不會提出這個意見。她所勾畫的未來,是四個人的,是她和單修哲的未來。

但是對于單修哲來說,他要給淩桃夭的未來,不是東躲西藏,隐姓埋名的未來。他愛的女人,一定要光明正大,一定要被世界所祝福所羨慕所嫉妒。所以,溫馨這個潛在的禍患,他一定要除掉。他給淩桃夭的太少,但是一旦給,那必須是幹幹淨淨的。

唐蔚然感覺到這幾天家裏的氣氛很不對,哪裏不對,他說不出來。就是一種暴風雨将要來臨前的平靜,壓抑窒息。上次的吵架事件似乎偃旗息鼓了,兩個人表面看上去像是和好了,但是那種相敬如賓在唐蔚然看來,更像是客氣。小念雖小,但是也能察覺到爹地媽咪心情不好,因此不吵不鬧,乖得很。

這一天,唐蔚然和小念很早就被叫醒,莫名地看着家中東西被收拾地幹幹淨淨,客廳的家具全部被蓋上了防塵布,而淩桃夭拉着行李箱站在中間。

“媽咪,發生什麽事了?”唐蔚然嗅出了不好的味道,腦子靈光一現,“你要和爹地離婚了?”

淩桃夭抱過小念,簡略回答:“我跟他都沒結婚,哪有婚可離?”

“那是分手?”

“你個小腦瓜能想些好方面的事麽?”淩桃夭無奈,“我們要搬家,你和小念的東西我已經收拾了,現在我們出發去機場。”

“爹地呢?”

“他還有事要處理,我們會在機場會合。”淩桃夭難得地幹練,不拖沓。

唐蔚然見她一臉凝重,自然猜到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于是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在去機場的路上,淩桃夭給單修哲打了電話,那邊似乎還在開車,帶着呼呼的風聲。“你還在去公司的路上?”淩桃夭疑惑,他一大早就出發,照理說,早就應該到了。

“路上堵車,”單修哲解釋道,“兩個小時之後,我去機場跟你們會合。”

淩桃夭的不安又彌漫開來:“單修哲,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不想逼你放棄一切。”

“你又說傻話了。你和孩子才是我的一切,你乖乖在機場等着我。”單修哲未等淩桃夭說話,便挂了電話。他不想讓淩桃夭聽出破綻——他并不是去公司,而是去溫馨的公寓。

他要跟溫馨攤牌,不惜一切,不成功便成仁。

溫馨的公寓和她的別墅給人的風格完全不同。她的公寓更像是一個臨時睡覺的地方,布置簡單。唯一能給人留下印象的就是那個大得離譜的陽臺,站在外面可以俯瞰這個城市的一切。

“真是稀客,什麽風把單總裁給吹來了?”溫馨穿着睡衣,驚訝地看着風塵仆仆的男人,“是不是被家裏的那個給趕出來,無處可去了?”

“溫馨,你踩到了我的底線,趁我現在還不想讓你消失之前,把視頻給我。”單修哲的眸帶着大海洶湧起來的風暴,異常恐怖。

溫馨并不是瞎子,現在單修哲身上肆虐着一股死亡之氣,她相信,只要單修哲想,他完完全全會把她弄死。可是,她也不是被吓大的,要是被這麽一威脅,就乖乖就範,當初她何苦大費周章去設陷阱呢?

“怎麽,惱羞成怒了?這可不像我認識的那個單修哲。”溫馨強裝鎮定,但是下意識地還是後退了一步,離單修哲遠了一些,“淩桃夭看見那些視頻的感覺怎麽樣?看着自己被強暴的錄像,她是不是很痛苦?”

“我當初就該殺了你!”單修哲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很低,但是震懾力十足。他辛辛苦苦瞞了那麽久,就是不想讓淩桃夭受到二次傷害,結果這個女人只有了一招就讓他破了功,真是罪該萬死!

“你當初不應該招惹我,”溫馨風情萬種地笑,“既然招惹了我,就應該潔身自好,一輩子只愛我一個人。”

清晨,陽臺的風将碎花絲質窗簾揚起,仿佛在溫馨的背後揚起了一張帆,明明是那麽美的一副景象,偏偏讓單修哲徹骨的寒冷。

“你真是一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單修哲幽深的眸死死地鎖住溫馨,話語間滿是厭惡與不屑。他想起當初自己是怎麽為這個女人茶飯不思,自殘自虐,甚至不惜和蘇半夏翻臉的過去,只覺得胃底翻滾起來,讓他惡心。

當愛情死了,曾經的癡情只會淪為自己的笑柄。不愛了,那個曾經為之不惜與世人為敵的人,也不過猶如垃圾一般被丢棄。這邊是愛情的殘忍之處。

這已經不是單修哲第一次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看着她。溫馨絕望之餘,心底燃起的熊熊複仇之火越演越烈。她恨得越深,臉上的笑容便愈發地燦爛。

“單修哲,你只管罵。你和淩桃夭越痛苦,我就越高興。”

“把視頻給我!”單修哲冷聲道。

正在僵持之際,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起來。單修哲掏出手機的一剎那,面色一變。猶豫片刻,便按下了挂斷鍵。可是手機像是着了魔一般,不停地響起,每一次的挂斷都讓單修哲心上狠狠戳了一把匕首。桃子,你再等等,再等等我們就能在一起了。一定要等等我……

終于,手機不再響了,不消一分鐘,溫馨的手機刺耳地震動氣來。她的笑容在看見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之後變得很奇怪。她揚了揚手中的手機,朝單修哲笑道:“她比我想象中要聰明多,知道打電話到我這兒來找你。”

單修哲暗道一聲不好,連忙上前想要搶過手機,可是溫馨往後一退,迅速地接起了電話。那邊,淩桃夭似乎盡力保持着冷靜。

“溫馨,單修哲是不是在你那邊?”淩桃夭坐在人來人往的機場裏,握着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他正在洗澡,有什麽話我幫你告訴他吧。”溫馨的聲音嬌媚地能滴出水來。

單修哲忍無可忍地低聲喝道:“溫馨!”這一聲,不偏不倚就傳進了淩桃夭的耳朵裏。

在熱鬧的機場,明明打着充足的暖氣,淩桃夭頓時感覺到渾身就像落滿了雪,冷得她直打寒戰。她用力地咬着下嘴唇,強壓住喉頭溢上來的哽咽,道:“叫他聽電話。”

“哎呀,我都說了他在洗澡。”

“叫他聽電話!!!”淩桃夭終于爆發,吼出的一聲讓身邊的兩個孩子猛然間吓了一跳。小念哪裏見到過溫柔的淩桃夭如此憤怒的臉,哇的大哭起來。

唐蔚然懂事,連忙将小念抱起來,和淩桃夭隔着三個位子,小聲地哄。

溫馨得意地将手機遞過去,“喏,你女人讓你接電話。”

事情似乎已經脫離了原來的軌道。當單修哲的聲音透過電話傳進淩桃夭的耳朵裏,她仿佛聽見心髒處有東西碎裂的聲音,吧嗒!仿佛是玻璃砸在地上,碎成了無數塊。是她的心髒,是她傻傻愛着單修哲的心。她早該想到,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怎麽可能為了她輕易放棄一切。單修哲愛她,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她不确定,他對自己的愛,是不是已經超過了那些男人視作生命的東西。

是愛,但是不夠愛。這一點就可以解釋,為什麽原本在公司處理事務的單修哲會出現在溫馨的公寓裏。

電話那頭的沉默像是一根繩子,将單修哲的脖子死死地纏住,讓他喘不過氣。他見那頭不說話,心知淩桃夭誤會了他,于是連忙解釋道:“桃子,我不是故意要瞞着你的,你相信我,只要處理好這一件事,我就跟你走。你等等我好不好?”他的聲音如此急切,以至于讓淩桃夭有了錯覺。

“單修哲,在飛機起飛前,如果你不出現,我們就到此為止。我會永遠消失在你的生命裏。小然和小念你也別想再見他們一面。”淩桃夭說完這句話,就果斷地挂了電話。

淩桃夭呆呆地看着手裏的手機,大滴的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她哭得無聲無息,看上去驀地讓人心疼。旁邊的唐蔚然悄悄将屁股挪過去,騰出一只手握住了淩桃夭的,安慰道:“媽咪,爹地不會丢下我們,他一定會來的。”

手機傳來嘟嘟的挂斷聲,單修哲半天沒有回過神,他還沉浸在淩桃夭那絕望的語氣中,以及像是威脅,又像是告別的話語,讓他渾身戰栗。猛地,他将手機狠狠地砸在牆壁上,頓時,零件散落一地。

溫馨雙手環胸,淡淡地看着發了瘋的單修哲,冷笑一聲:“你以為視頻我只會放在手機裏麽?”她從手邊的抽屜裏掏出一個錄影帶,“你要的東西在這裏,這是最後的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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