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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終究是笑話一場

當“惡心”那兩字落入溫馨的耳朵裏,她那雙漂亮的眸瞬間就染上了鮮紅。這一刻,她對單修哲再也沒有了愛,剩下的全部都是刻骨銘心的恨。有時候,愛和恨只是一秒的間隔。人心就是這樣的奇妙。

“剛才的話,我全部錄了音,”單修哲從口袋中掏出錄音筆,上面的時間還在跳動,“如果我把它交給警察,你覺得,是你手上的視頻比較轟動還是戛納影後殺人自白比較勁爆呢?”

溫馨的臉瞬間蒼白。“你早就留了一手?”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單修哲聲音淡淡,“我們做個交易吧,只要你把視頻還給我,那你還是戛納影後,我可以當什麽都沒聽見。錄音筆任你處置。”

咧咧的風響吹動窗簾,溫馨死死地盯着單修哲,那張她愛了那麽多年的臉,忽地就模糊了起來。

候機廳裏,空姐甜美的聲音已經在催促着游客登機。淩桃夭嬌小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她收拾好東西,抱起了已經睡着的小念,輕聲道:“小然,我們該走了。”

唐蔚然似乎還有些着急,他眼巴巴地看着機場的入口,拽住了淩桃夭,乞求道:“媽咪,再等一會吧,爹地一定會來的。他應該在路上了,也許是路上堵車……我們再等五分鐘好不好?”

“我們已經等了十個五分鐘了,”淩桃夭口氣淡淡,眼底沒有一絲波瀾,死水一潭,“小然,別等了,他不會來了。”自她在單修哲的手機那端聽見溫馨的聲音開始,她就知道,他不會出現了。

她傻,天真地以為單修哲會願意為他放棄C城的一切。她堅信着他的愛,到頭來,他卻用實際行動狠狠地将她的幻想捅破。

愛情終究是笑話一場,笑哭了別人,笑疼了自己。

“媽咪……”唐蔚然的聲音已經帶着哭腔,到底是只有十歲,就算有再高的智商,他還是希望有一個圓滿的家。

“好,最後五分鐘。”淩桃夭終究還是妥協了。

太陽逐漸露出了全部的臉,照得整個C城亮亮堂堂,暖暖洋洋。偏偏溫馨的公寓冷風一陣一陣,讓單修哲豎起了雞皮疙瘩。

“好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謝謝你,單修哲,你讓我看見了一個男人對不愛的人的絕情。”溫馨絕望的笑聲灌進單修哲的耳朵,風穿過她的身體,血液的冰冷讓她完全喪失了理智,“既然你覺得我惡心,那我就讓你惡心到底吧。”

單修哲暗沉的眸倒映出溫馨瘋狂的臉,他眼睜睜地看着她揚起手臂,錄像帶在朝陽的映照下劃出一道美麗的抛物線,伴随着溫馨絕望的叫喊:“就算死,我都要毀掉你們!!!三個人的糾纏好過一個人的痛苦,就讓我們在地獄想見吧!!!”

“不!!!”單修哲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怒吼,身體下意識地就随着那錄像帶飛奔過去。

汽車的喇叭聲還在持續着,喧鬧的街一刻不停地被人群填滿。陽臺上,窗簾依然咧咧的響,溫馨美麗的倩影倒映在幹淨的玻璃上,那般的落寞。

她站在陽臺邊,目光呆滞地望向遠方。那天,藍得動人心魄。空氣中彌漫着接近天際的味道,如青草一般,讓人心曠神怡。溫馨傾國傾城的臉上挂着空洞的笑,她低聲呢喃着,不知在和誰說話:“單修哲,你真是傻啊……如果你不變心,我們何至于走到今天這一步呢……不過這樣也好,至少現在,只有我能陪你了……只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

靜谧的天空猛地傳來“嘭!”地一聲,人們吓得停住了腳步。綠色的灌木叢中,紅色肆虐。土壤似是長久沒有被滋潤過一樣,貪婪地吸收着這血腥味。只是,車水馬龍的街頭,高樓林立的大廈,熱鬧的城市并沒有因為誰的消失而陷入靜寂。

這個世界,沒了誰,依然一成不變。

淩桃夭坐在飛機上,窗外的雲朵各型各狀,仿佛是浮在天空中的棉花糖,軟得想讓人咬一口。當飛機離開地面的那一剎那,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難受地無法用言語表達。

這一次的離開,大概歸途無期。她都來不及跟唐暖薇打一聲招呼,她一定會氣得直跳腳吧。只不過,這個城市,這個有單修哲,有溫馨的城市,她不想再踏上。那一份回憶,就讓它永遠留在記憶深處,塵封永久吧。

旁邊的唐蔚然一聲不吭,不知是在跟淩桃夭賭氣,還是在跟自己賭氣。小小的臉上,已經有了單修哲的雛形,高挺的鼻,俊朗的臉,還有那一雙深邃如大海的眼。懷中的小念睡得正沉,天真的臉上還帶着滿足的微笑。他的世界純真透明,沒有悲傷。

淩桃夭想,她一定要讓小念快快樂樂地成長,就算沒有單修哲。

承諾,原本就是最美麗的謊話!

三年後。

下午五點的太陽比起剛過去的夏天似是收斂的不少,風吹在臉上居然也有了陣陣的涼意。幼稚園門口,幾個孩子背着書包,百無聊賴地等着家長。其中一個男孩子身材明顯要比同齡人矮小許多,臉色蒼白沒有血色,只是那雙眸卻清澈地好似初生的小鹿,只一眼,就能淨化心靈一般。

此時他不安地揪着書包帶,面對自己前面幾個對他來說過于高大的家夥,聲音細如蚊吶:“怎……怎麽了?”

小巷裏,他被幾個人團團圍住,空氣似乎都難以呼吸起來。

“淩小念,他們都說你是個弱智,我就想證明一下。”為首的一個男生伸手推了他一把,臉上帶着得意的微笑。

淩小念踉跄了幾步,臉上已經快是要哭的表情:“我……我才不是,弱智!你們,不許胡說!”

“啧啧,你們看,連話都說不清楚了,”男生指着他大笑起來,“來,讓我們看看,你是不是害怕得尿褲子了。”

幾個男生一哄而上,開始扒淩小念的褲子。他原本就瘦弱,哪裏反抗得過,只能叫喊着,淚水嘩嘩地掉下來。

“放開我……放開我……”他含糊不清地吼着,小臉憋得通紅。哥哥在哪裏,媽咪在哪裏?為什麽還不來救他?他好害怕。

“喂!”清冷的聲音從巷口傳來,一個身穿校服的清瘦身影背對着陽光,仿佛天神一般出現,“你們這幾個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膽,敢欺負我弟弟?”

那些小男生停下動作,為首的一派老大的氣勢,怒問道:“欺負的就是你弟弟,誰叫他長得一副小白臉的樣子,看了就覺得惡心!”

“哈,長得帥都是種罪過的話,我豈不是要被槍斃無數遍了?”唐蔚然緩緩地踱步進來,他比十歲的時候高了不少,就算穿着中學校服也能透出非凡的氣質,“不是說,越是喜歡的人越欺負嗎?難不成你喜歡上我們家小念了?”

六歲的孩子要是被人說喜歡上誰了,一定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貓,暴跳如雷。男生氣得直直地沖過去,下拳頭剛舉起就被唐蔚然一下子握住。他幽深的眸,帶着明顯的戲谑:“惱羞成怒可不是男子漢的所為,我們小念可不會喜歡的哦。”

“哥哥!”小念的臉也被說得一陣紅一陣白,“別胡說了。快點帶我回家。”

唐蔚然嘴角揚起一次狡黠的弧度:“我既然知道你被欺負,自然要想辦法為你出口氣。稍等我片刻。”

小念站在唐蔚然身後,看着他用手機錄下那些男生脫光了衣服跳舞的樣子,頓時感覺到冷風陣陣:“哥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可怕。”

十分鐘之後,唐蔚然才讓那些吓壞了的小孩離開。他把手機交給小念,道:“要是他們以後還敢欺負你,就拿這個視頻威脅他們,懂了麽?”

小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唐蔚然看着一臉茫然的弟弟,輕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同樣是一個爹媽生的,怎麽差距就那麽大呢?他果然是撿來的吧?否則靠他媽咪淩桃夭那種智商,怎麽生得出像他這個一個伶俐聰慧的兒子呢?

回到家,淩桃夭已經在準備好了飯菜,見孩子們回來,便擦了擦圍裙,笑道:“回來得真是時候,剛好開飯。小然,小念,快去洗手。”

淩桃夭帶着兩個孩子定居在遠離C城的小鎮,給一家食品公司的老板做文書工作,日子雖不寬裕,倒也過得去。小念的身體經過一系列的照顧,逐漸恢複到正常人的狀态,雖然還有點瘦小,但是比起生命危險,淩桃夭已經覺得很知足。

唐暖薇和宮嶼兩個人在這三年期間,幾乎把她家的門檻都踏破了。從他們口中,淩桃夭斷斷續續地知道了單修哲的情況。

單修哲為了拿那盤錄像帶,跳下了公寓,溫馨萬念俱灰之下,也緊随其後。只是單修哲比較走運,連續幾個樓層的空調箱和草坪上的灌木叢起了緩沖作用,沒有立刻死掉。溫馨在落地的當下就斷了氣。而存活下來的單修哲因為顱骨粉碎,腦出血,內髒破裂大出血,身體多處粉碎性骨折,讓宮嶼請來的醫生一夜之間下了五張病危通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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